我叫宋元。
二十四岁,智商168,心理学博士在读。
三天前,我在图书馆通宵写论文时,电脑屏幕突然黑屏。
然后出现一行血红色的字:
【你已被选中参与《深渊回响》游戏。倒计时:72:00:00】
我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直到三天后的午夜十二点,我正在公寓煮泡面,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
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窗外的霓虹灯光拉长成诡异的光带,厨房的水龙头里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我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深海淤泥混合着腐烂血肉。
【倒计时结束。传送开始】
【新手副本:《寂静疗养院》】
【难度:C级】
【任务:在疗养院内存活72小时,并找到“院长室的真相”】
【玩家人数:5】
【祝您游戏愉快】
最后四个字是用扭曲的字体写的,笔画间仿佛有细小的触须在蠕动。
下一秒,我出现在一条阴暗的走廊里。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霉菌混合的味道。
头顶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走廊两侧是深绿色的墙壁,墙漆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墙体。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穿着还是那件灰色卫衣和牛仔裤。
但我腰间多了一个黑色的皮质腰包。
我打开腰包,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枚银色怀表,表盘上没有数字,只有十二个扭曲的符号在缓缓旋转;
一把长度约二十公分的黑色匕首,刀身冰凉,触感像某种生物的骨骼;
一张折叠的羊皮纸。
我展开羊皮纸,上面是用暗红色墨水写就的文字:
【玩家:宋元】
【编号:007】
【新手奖励已发放:】
【1. 时间怀表(稀有):可短暂扭曲局部时间流速,每日限用三次,每次不超过五秒】
【2. 影骨匕首(精良):对灵体类存在造成额外伤害,持有者感知力+15%】
【3. 基础属性提升:力量+3,敏捷+5,精神+8,体质+4】
【当前属性:力量11,敏捷14,精神22,体质10】
【技能:未解锁】
【天赋:检测中……】
羊皮纸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提示:不要相信你看到的全部,不要忽略你听到的任何声音,不要触碰那些“邀请”你的存在】
我把羊皮纸重新折好,塞回腰包。
先冷静分析。
第一,我不是在做梦——大脑的清晰度、五感的真实度,以及腰间腰包和匕首的触感,都太过真实。
第二,这确实是个“系统”,类似无限流小说设定,但更加诡异。那些扭曲的符号、蠕动的字体,都暗示着这个系统背后的存在……不太正常。
第三,任务是“存活72小时”并找到“真相”。这意味着这个疗养院里有致命危险,而且需要解谜。
第四,还有其他四名玩家。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我握紧匕首,身体贴墙,借助昏暗的光线观察。
从拐角处走出四个人。
三男一女。
最前面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壮汉,穿着工装服,肌肉发达,手里拿着一根从墙上拆下来的铁管。
他眼神警惕,不停地扫视四周。
壮汉身后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二十七八岁,穿着格子衬衫,背着一个双肩包,脸色苍白,嘴唇一直在颤抖。
第三个是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最多二十岁,穿着潮牌卫衣,手里拿着手机——没信号,他正烦躁地拍打着手机。
最后是个女人。
她大概二十二三岁,扎着高马尾,穿着黑色运动装,身材修长。她的表情异常冷静,甚至比我还要镇定。
她腰间也有一个腰包,右手握着一把短柄斧头——斧刃上有暗红色的纹路,不像血迹,更像是某种符文。
“又来了一个。”壮汉看到我,松了口气,“你是玩家?”
“宋元。”我简单报出名字,没有放下戒备。
“李铁。”壮汉指了指自己,然后依次介绍,“这是王明,大学生。黄涛。这是徐思思。”
听到“徐思思”这个名字时,我多看了那个女人一眼。
她也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我问。
“大概五分钟前。”徐思思开口,声音平静,“系统提示我们在这里等待其他玩家集合。你是最后一个。”
“有什么发现吗?”
“这条走廊是封闭的。”徐思思指了指两头,“两头都有上锁的铁门。锁是老式的挂锁,但锁孔是扭曲的,钥匙孔的形状……不太正常。”
我走到最近的一扇铁门前查看。
她说得对。
锁是普通的挂锁,但锁孔的形状不是圆形或方形,而是一个不规则的、仿佛有机体般的孔洞。
我尝试用匕首尖探进去,孔洞内部有粘腻的触感,匕首抽出来时,尖端沾着透明的粘液。
“这地方不对劲。”黄毛黄涛声音发颤,“我想回家……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冷静点。”李铁低吼,“抱怨没用。任务说了,要活72小时。我们得先搞清楚这里的情况。”
“怎么搞清楚?”王明推了推眼镜,“这里连个窗户都没有,我们被困在这条走廊里了。”
我抬头看天花板。
天花板很高,大约有四米。上面有通风口——正方形的铁栅栏,边长约三十公分。
通风口里一片漆黑,隐约能听到细微的风声,但那风声……不太对劲。不像是空气流动的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
“通风口。”我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通风口上。
“太高了,够不着。”李铁皱眉,“除非搭人梯。”
“我来吧。”徐思思突然说,“我练过攀岩。”
李铁看了她一眼,点头:“好,我当底座。宋元,你帮忙扶一下。”
我们很快搭好人梯:李铁扎马步,徐思思踩在他肩膀上,我扶住她的腿保持平衡。她的动作很矫健,几下就爬到了通风口的高度。
她用手推了推铁栅栏。
栅栏是螺丝固定的,但没有工具拧不开。
“需要螺丝刀。”徐思思低头说。
“我包里有。”王明突然开口,从双肩包里翻出一把多功能工具刀,“这个行吗?”
徐思思接过工具刀,开始拧螺丝。她的动作很熟练,不到两分钟就卸下了四颗螺丝。
栅栏被取下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从通风管道里涌出。
那味道让所有人捂住口鼻。
徐思思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手机虽然没信号,但基础功能还能用——照进通风管道。
管道内部布满了暗红色的粘液,像是什么东西长期爬行留下的痕迹。
管道壁上还有一些奇怪的凸起,形状像是……手印,但手指的数量不对,有的六个,有的七个,指节的位置也不正常。
“里面很脏,但能爬。”徐思思汇报,“管道直径够,但不知道通向哪里。”
“总比困在这里强。”李铁说,“我第一个进去探路。”
“等等。”我拦住他,“顺序很重要。通风管道狭窄,一旦遇到危险,转身都难。应该让最敏捷的人在前面和后面。”
所有人都看向我。
“徐思思第一个,她身手好,能快速应对突发情况。黄涛第二个,王明第三,李铁第四,我断后。”我说出自己的安排,“李铁体型最大,在中间不容易被卡住。我在最后,如果有东西从后面追来,我能用匕首挡一下。”
徐思思看了我一眼,点头:“合理。”
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我们依次爬进通风管道。
管道内部比想象中更令人不适。那些粘液粘乎乎的,带着体温般的微热。
爬行时,手和膝盖都会陷进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
我排在最后,一边爬一边用匕首在管道壁上刻下记号——每隔三米一个十字。
爬了大概二十米,前面的徐思思突然停下。
“怎么了?”李铁在后面问。
“前面……有岔路。”徐思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左右两条管道。左边的管道壁很干净,没有粘液。右边的……粘液更多,而且有新鲜的拖痕。”
“选哪边?”王明紧张地问。
“干净的可能是陷阱。”我开口,“在这种地方,反常的干净往往意味着更危险。”
“同意。”徐思思说,“走右边。”
队伍继续前进。
又爬了十米左右,管道开始向下倾斜。角度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成了四十五度斜坡。
我们不得不减慢速度,手脚并用抵住管壁防止滑落。
就在此时,我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窸窸窣窣的。
像是很多只脚在粘液里爬行。
我回头,用手电筒照向身后的管道。
光线只能照到五六米远,再往深处就是一片漆黑。
但就在光线的边缘,我看到管道壁上的粘液在蠕动。
不,不是粘液在蠕动。
是有东西在粘液下面移动。
管壁凸起一道又一道痕迹,像是有什么长条状的东西正贴着管壁快速靠近。
“加快速度!”我低喝,“后面有东西!”
所有人立刻加速下滑。
斜坡到底了,管道转为水平,前方出现光亮——是一个新的通风口。
徐思思一脚踹开栅栏,率先跳了出去。其他人跟着跳出。
我最后一个跳出通风口,落地后立刻转身,用匕首对准通风口。
那东西没有追出来。
但我看到,在通风管道的黑暗深处,有几只苍白的、细长的手指从粘液中伸出来,在洞口边缘摸索了一下,又缓缓缩了回去。
那些手指……每只都有至少六节指骨。
“那是什么鬼东西……”黄涛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我们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储物间。
堆满了破旧的医疗器械:生锈的轮椅、开裂的病床、玻璃破碎的药品柜。
空气中灰尘很重,但至少没有那股粘液的腐臭味。
徐思思走到门边,试着拧了拧门把手。
门锁着。
但这次是普通的门锁。
“能撬开吗?”李铁问。
徐思思从腰包里掏出一根铁丝——她的新手奖励之一显然是开锁工具——开始捣鼓锁孔。三十秒后,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外是一条更加破败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地面铺着老旧的花岗岩地砖,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
墙壁上挂着一些画像,但所有画像中人物的脸都被刻意刮花了,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走廊尽头有一盏壁灯,灯罩已经碎裂,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吸引着几只飞蛾不停撞击。
“这里……好像是旧楼区。”王明小声说,“我爷爷住过这种老式疗养院,布局差不多。”
“任务说要找‘院长室的真相’。”我整理思路,“院长室通常会在行政楼,或者在主楼的高层。我们得先搞清楚自己在哪,然后找到地图。”
“看那里。”徐思思指向走廊中段的一扇门。
那扇门和其他门不同——门上挂着一个铜牌,虽然布满铜绿,但还能辨认出字迹:
【值班室】
值班室里可能有线索。
我们小心地走向那扇门。门虚掩着,留有一条缝隙。
李铁示意我们后退,自己用铁管轻轻推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值班室内一片狼藉。
文件散落一地,桌椅翻倒,墙上的挂钟停在三点十七分。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一张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穿着已经破烂的护士服,骨骼完整,但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
它的头骨低垂,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像是在安静地等待。
而在骸骨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本打开的日志。
“我去看看。”我走向桌子。
骸骨没有动静。
我小心地绕开它,来到桌边,看向那本日志。
日志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是深褐色的——很可能是干涸的血迹。
【1978年10月23日】
【院长今天又带回了“新材料”。这次是从海边小镇送来的。那些病人的症状很奇怪,他们总说自己能听到“海的声音”,晚上会梦到深海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们。】
【1981年3月11日】
【三楼的隔离区不够用了。院长下令把四楼也改造成隔离病房。那些病人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皮肤变得湿滑,指间长出蹼状组织。刘医生建议全部处理掉,但院长不同意。】
【1982年7月5日】
【我看到了。昨晚值夜班时,我听到四楼有动静,上去查看……我不该上去的。那些东西……他们已经不是人了。他们在举行某种仪式,围着从海里捞上来的石像祈祷。院长也在那里,他在笑。】
【1982年9月30日】
【最后的记录。我知道我逃不掉了。我的手指也开始发痒,指缝间有粘液渗出。我能听到那个声音了,从深海传来,在我的梦里低语。院长说那是“进化”,说我们都会成为更高级的存在。】
【但我只想做个人类。】
【如果有人看到这本日志,请记住:不要相信院长的话。不要喝疗养院的水。不要在三楼的西侧走廊停留超过十分钟。还有,院长室的秘密在……】
后面的字迹被一大片污渍覆盖,无法辨认。
污渍的形状像是一只多触手的手印。
我看完日志,脊背发凉。
这显然是一个克苏鲁风格的故事设定:深海呼唤、身体异变、邪教仪式。
“任务里说的‘院长室的真相’,很可能跟这个院长进行的邪恶实验有关。”我合上日志,“日志提到三楼西侧走廊不能久留,说明那里有危险。还有,不要喝水。”
“水有问题?”王明问。
“很可能被污染了,喝了会加速异变。”徐思思分析,“我们需要找到干净的饮用水源。”
就在这时,黄涛突然指着窗外:“你们看!”
我们看向值班室的窗户。
窗外是疗养院的庭院,荒草丛生,中央有一座干涸的喷泉。
而在喷泉旁边,站着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背对着我们,仰头看着天空。
但他的站姿极其诡异——身体向后弯曲的角度已经超出了人类极限,几乎对折。
而且他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指长得不正常,几乎垂到膝盖。
“那是……病人?”王明声音发抖。
那人影似乎听到了我们的声音,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当看到他的脸时,黄涛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又立刻捂住嘴。
那张脸已经不成人形。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陷的黑洞,嘴巴裂到耳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针尖般的牙齿。
皮肤是死鱼肚般的灰白色,布满了湿滑的粘液。
他“看”向我们。
然后,他的嘴张得更大了,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种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溺水者在水下呼喊。
接着,他朝值班室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奔跑。
“关门!”李铁大吼。
我们冲出门,徐思思反手甩上门,李铁用铁管别住门把手。
下一秒,门被重重撞击。
咚!咚!咚!
每一声撞击都让门框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那东西力气好大!”黄涛吓得后退。
“别愣着,快找路!”我催促。
我们沿着走廊狂奔。身后的撞击声越来越响,伴随着门板开裂的声音。
走廊两侧的房门都锁死了,我们一路跑到走廊尽头,发现这里有一个向上的楼梯。
楼梯间很暗,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能看到有人走过的脚印,大小不一,至少有三种不同的鞋印。
“有其他玩家先来过了?”王明喘着气问。
“或者……是别的东西。”徐思思冷静地说,“先上去。”
我们冲上楼梯。刚到二楼平台,就听到楼下传来门被撞破的巨响,以及那种咕噜咕噜的喉音。
那东西追上来了。
“继续往上!”我喊道。
我们一直跑到四楼——日志里提到的隔离区楼层。
四楼的走廊更加阴暗,两侧的房门都加装了铁栅栏。
有些栅栏已经变形,像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大力撞击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味,像是海鲜市场混合着腐肉的味道。
“这里……不太对劲。”李铁握紧铁管,“我感觉有很多眼睛在看着我们。”
我也感觉到了。
那些紧闭的房门后面,有东西。
我们能听到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湿滑的身体在地板上蠕动。偶尔还有低沉的、非人的呻吟。
“不要停留,快速通过。”我压低声音,“日志说不能在三楼西侧走廊停留,没说四楼,但这里明显更危险。”
我们沿着走廊快步前进,尽量不发出声音。
经过一扇门时,我突然停下。
这扇门的铁栅栏上,挂着一个东西。
一个腰包。
和我们的腰包一模一样,但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有玩家死在这里了。”徐思思蹲下检查,“腰包被撕开,里面的东西被拿走了。尸体不见了。”
“可能是被拖走了。”我看向那扇门。
门缝下面,有粘液渗出来。
门内传出指甲刮擦铁栅栏的声音。
嗤啦……嗤啦……
缓慢而有节奏。
“快走。”李铁催促。
我们正要离开,黄涛突然指着前方:“那里有光!”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温暖的黄色光线。
在这阴森的环境里,那光线看起来异常诱人。
“可能是陷阱。”我说。
“但也可能是安全屋。”王明反驳,“其他玩家可能在那里。”
我们小心地靠近那扇门。
门牌上写着:【配餐室】
徐思思轻轻推开门。
配餐室内部很整洁,甚至可以说是温馨。
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点着几根蜡烛,烛光摇曳。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人大概四十岁,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本书。女人三十出头,穿着白大褂,像是医生,正在冲泡什么饮料。
他们看起来完全正常。
但在这鬼地方,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新来的?”男人抬起头,露出温和的笑容,“欢迎。我是陈医生,这位是林护士。我们在等你们。”
他的笑容很标准,标准到有些假。
“你们是玩家?”李铁警惕地问。
“当然。”陈医生合上书,“我们比你们早到几个小时,发现了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要喝点茶吗?林护士泡的草药茶,可以缓解紧张。”
林护士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几个冒着热气的茶杯。
茶香扑鼻,混合着薄荷和甘菊的味道,在充满腐臭的疗养院里显得格外诱人。
黄涛咽了口唾沫,伸手想去拿茶杯。
“别喝。”我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盯着陈医生的眼睛:“你的瞳孔不对。”
陈医生的瞳孔在烛光下,隐约能看到一圈极细的、鱼鳞般的纹路。
而且,他的脖子侧面,衣领没有完全遮住的地方,有一小片灰白色的、湿滑的皮肤。
和庭院里那个怪物的皮肤一模一样。
陈医生的笑容凝固了。
“真是敏锐的观察力。”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可惜,你们已经进了我们的餐厅。”
配餐室的门在我们身后自动关上、锁死。
林护士脸上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湿滑的灰白色组织。
她的嘴裂开,露出针尖般的牙齿。
陈医生的身体开始膨胀,西装被撑裂,露出下面非人的躯体——布满粘液的皮肤,肿胀的肌肉,以及从背后刺出的几根扭曲的骨刺。
“新鲜的……材料。”他用双重混合的声音说,“院长会很高兴的。”
李铁怒吼一声,抡起铁管砸了过去。
铁管击中陈医生的肩膀,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对方纹丝不动。
徐思思的斧头斩向林护士,后者敏捷地躲开,四肢着地爬上天花板,像壁虎一样倒挂着。
王明吓得瘫坐在地,黄涛则躲在桌子下面尖叫。
我握紧影骨匕首,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肯定打不过。这个陈医生的力量至少是我们的三倍。
我的时间怀表……也许能用。
但只有五秒。
“徐思思,配合我!”我喊道,“李铁,吸引陈医生的注意力!”
李铁会意,怒吼着再次冲向陈医生,这次瞄准的是对方的膝盖——试图让它失去平衡。
陈医生轻蔑地挥手,像拍苍蝇一样把李铁拍飞。李铁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就是现在!
我按下怀表的按钮。
怀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表盘上的扭曲符号开始逆向旋转。
周围的一切瞬间变慢。
陈医生的动作凝固在半空,林护士倒挂在天花板上的身影也静止了,连烛火都定格在摇曳的瞬间。
只有我和徐思思还能动——正是因为怀表的效果是“扭曲局部时间流速”,我可以选择让谁不受影响。
“五秒!”我对徐思思喊道,“攻击陈医生的眼睛和喉咙!”
徐思思没有废话,直接冲向陈医生,斧头精准地斩向对方的眼睛。
我也冲过去,匕首刺向陈医生的喉咙。
但就在匕首即将命中的瞬间,我看到了陈医生凝固的表情。
他的嘴角,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计谋得逞的笑意。
不对。
这家伙……在时间减缓的状态下,还能有表情变化?
除非——
时间怀表的效果,对他无效?
这个念头刚闪过,五秒时间到了。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我的匕首刺中了陈医生的喉咙,但只刺进去一寸,就被坚硬的软骨卡住。
徐思思的斧头砍中了陈医生的左眼,眼球爆裂,流出黑色的粘稠液体。
但陈医生没有倒下。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是痛苦,而是愤怒。
“你们……竟敢……”他的声音变得如同深海回响,“伤害……进化体!”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量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另一只手拍向徐思思,徐思思勉强用斧柄格挡,但还是被击飞出去,撞翻桌子。
烛火熄灭了大半,配餐室陷入半明半暗。
“宋元!”徐思思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溢血。
我挣扎着,但陈医生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
就在这时,我腰间的羊皮纸突然发热。
一股陌生的信息涌入我的大脑:
【检测到玩家面临致命威胁】
【天赋激活条件满足】
【天赋觉醒:逻辑领域(唯一)】
【效果:在半径十米范围内,你可以暂时强制一定区域内的存在遵守你所设定的“逻辑规则”,持续时间视精神消耗而定】
【当前可设定规则数量:1】
【提示:规则必须符合基本逻辑,且不能直接导致目标死亡】
逻辑领域?
现在没时间细想。
我盯着陈医生,集中全部精神力,在脑海中构建一条规则:
【在此领域内,所有存在的运动速度不得超过人类极限】
规则生效的瞬间,我感觉到大脑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陈医生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
不,不是迟缓,是他的速度被强制限制在了人类运动员的极限水平。
虽然还是很快,但至少我们可以看清他的动作了。
“这是什么……力量……”陈医生艰难地移动,仿佛在水中行走。
“徐思思,斧头给我!”我喊道。
徐思思把斧头扔过来。我接住斧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陈医生抓住我的那条手臂关节处砍下。
这次,斧刃顺利切入。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陈医生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我挣脱开来,拉起徐思思:“走!”
我们冲向配餐室的后门——那里有一扇小门,可能是运送餐食的通道。
李铁也爬起来,拽起吓傻的王明和黄涛,跟在我们后面。
小门没锁,我们冲了出去,进入一条狭窄的后勤通道。
身后传来陈医生愤怒的咆哮,但他似乎无法离开配餐室——也许那个房间有什么限制。
我们在通道里狂奔,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声音,才停下来喘气。
“刚才……那是什么?”王明惊魂未定,“你的那种力量……”
“天赋技能。”我简单解释,“刚觉醒的。”
徐思思看着我,眼神复杂:“逻辑领域……很特殊的能力。”
我点头,同时查看自己的状态。
使用天赋消耗了我大量精神力,现在太阳穴还在突突跳动。
羊皮纸上显示我的精神值从22降到了11,正在以每分钟0.1的速度缓慢恢复。
“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整。”李铁捂着胸口,脸色苍白,“我肋骨可能断了。”
我观察周围环境。
这条后勤通道很窄,两侧是管道和电线,尽头有一扇写着【锅炉房】的铁门。
“去锅炉房看看。”我说。
锅炉房的门没锁,里面空间很大,堆放着煤炭和废弃的机器。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老式锅炉,已经锈迹斑斑,但至少这里看起来相对安全,没有那些粘液和怪物痕迹。
我们关上门,用铁棍别住门把手。
黄涛瘫坐在煤堆上,开始低声哭泣:“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哭没用。”徐思思冷冷地说,“想活下去就振作起来。”
她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小急救包,开始给李铁处理伤势。
李铁至少断了三根肋骨,但幸运的是没有刺穿肺部。
我靠在锅炉上,整理思绪。
刚才的战斗暴露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这个疗养院里的“进化体”有智能,会伪装,会设陷阱。
第二,它们的力量和速度远超人类,但有弱点——眼睛和关节。
第三,我的天赋“逻辑领域”很强,但消耗极大,不能轻易使用。
第四,最重要的一点——陈医生提到“院长会很高兴”。这说明院长还“活”着,而且很可能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任务目标是找到“院长室的真相”。
这意味着我们必须主动去找院长。
“我们需要制定计划。”我开口,“盲目乱闯只会死得更快。”
徐思思处理完李铁的伤,坐到我旁边:“你有什么想法?”
“首先,我们需要地图,确定院长室的位置。”
“其次,我们需要武器。李铁的铁管和我们的冷兵器不够,得找更有效的武器。”
“第三,我们需要了解敌人的弱点。陈医生那种‘进化体’怕什么?火?强光?还是特定的声音?”
“第四,我们需要食物和水。日志说不能喝疗养院的水,但我们撑不了72小时不喝水。”
王明举手:“我……我在值班室的日志下面,还看到了一张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纸上是手绘的疗养院简易地图。
地图显示,这座疗养院由四栋建筑组成:主楼、行政楼、隔离楼、和礼拜堂。
院长室在行政楼的三楼。
而行政楼和主楼之间,有一条地下通道连接。
“地下通道……”徐思思皱眉,“可能更危险。”
“但走地面更危险。”我指着地图,“庭院里肯定有更多那种怪物。地下通道虽然未知,但至少是封闭环境,可控性更高。”
李铁艰难地说:“我同意……走地下。我的伤不适合在外面跑。”
黄涛还在哭。
王明则紧张地摆弄着他的多功能工具刀。
“休整半小时。”我做出决定,“然后我们去地下通道入口。地图上标记入口在主楼地下室。”
徐思思点头:“我去门口放哨。”
她走到锅炉房门边,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通道。
我闭上眼睛,试图恢复精神力。
但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日志里的那句话:
【我能听到那个声音了,从深海传来,在我的梦里低语。】
深海……
呼唤……
进化……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副本?
半小时后,我们出发了。
根据地图指示,地下室入口在主楼西侧的楼梯下方。
我们小心翼翼地返回主楼,一路上没有遇到怪物,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未消失。
地下室的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锁。
但锁已经被破坏了——锁芯处有明显的撬痕,而且很新。
“有人先下去了。”徐思思检查锁痕,“不超过两小时。”
“可能是其他玩家。”我说,“也可能是‘它们’。”
我们推开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混凝土台阶,深不见底。
手电筒的光照下去,只能看到前十几级台阶,再往下就是一片漆黑。
黑暗中,传来若有若无的、水流的声音。
还有另一种声音……
像是很多人在深处,用非人的语言,齐声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