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的尸体溶解后,留下了一些东西。
一颗深蓝色的晶石,约鸽子蛋大小,内部有液体般的光晕在流动。
一本小册子,封面是某种皮革,上面用金色墨水写着《深渊仪式详解》。
还有一把钥匙,黄铜质地,造型古老,钥匙柄上雕刻着章鱼图案。
“战利品。”徐思思捡起晶石,“系统提示,这是‘深渊核心碎片’,可以用来强化武器或兑换积分。”
“先收着,离开这里再说。”我说。
密室的阵法虽然还在运转,但院长死后,那种压迫感减轻了不少。
控制台上的进度条仍在缓慢前进,但速度似乎变慢了一点——从37%到37.1%花了大概十分钟。
按照这个速度,68小时后才会达到100%。
我们还有时间,但不多。
离开院长办公室前,我们仔细搜索了整个房间。
在书柜的暗格里,找到了更多资料:几十份病人的病历,详细记录了他们的异变过程;一些实验记录;还有几封泛黄的信件。
信件是院长写给他已故妻子的,从未寄出。
【婉,今天又送来了三个新病例。他们的症状和小雅当年一模一样……我能听到他们在梦中低语,说着同样的词汇……我越来越确信,那不是疾病,而是进化。小雅没有死,她只是去了更高级的维度……】
【婉,实验有了突破。第47号病例成功转化了第一阶段。他的身体适应了海水,可以在水下呼吸。他说他能听到“父亲”的呼唤……父亲?他在呼唤谁?】
【婉,我终于明白了。我们一直误解了进化的方向。人类不是终点,而是起点。深海中有我们的起源,也有我们的归宿……我听到了歌声,那么宏伟,那么美丽……我要打开大门,迎接我们的神。届时,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信件越往后,字迹越扭曲,语言越疯狂。
院长的理智显然是在长期研究中逐渐崩溃的。家人的死亡(或转化)是导火索,对深海秘密的探索是过程,最终他完全被邪神信仰吞噬。
“可悲,也可怕。”赵刚放下信件,“一个天才医生,变成了疯狂的信徒。”
“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晓雨问,“院长死了,但仪式还在继续。怎么破坏它?”
我看向控制台:“我们需要更多信息。这个仪式的原理、弱点、中断方法。这些资料里可能有线索。”
我们分头翻阅资料。
王明负责病历,赵刚和林晓雨看实验记录,我和徐思思研究那本《深渊仪式详解》。
小册子是用一种混合文字写的——部分是英文,部分是那种扭曲的异界文字。我能看懂英文部分,异界文字则完全无法理解。
但英文部分已经提供了足够多的信息。
【深渊仪式,旨在开启连接主物质位面与深渊维度的稳定通道。需满足三个条件:】
【1. 正确的时空坐标(由群星位置决定)】
【2. 足够的能量源(由祭品提供)】
【3. 稳定的锚点(由仪式阵法维持)】
【时空坐标不可更改,由天体运行自然决定。本次开启窗口期为:1978年10月31日午夜,至1982年11月2日午夜。此后需再等待17年。】
1978年到1982年。
现在是副本内的1982年10月30日。
也就是说,明天午夜是窗口期开启的时刻,后天午夜院长原本计划完成仪式,大后天午夜窗口期关闭。
而我们的任务是在11月1日午夜结束——正好是院长计划完成仪式的时刻。
系统在时间安排上做了手脚。
我们必须提前破坏仪式,否则任务结束时可能正好撞上邪神降临。
【能量源:活体祭品的生命力与理智。祭品需在仪式过程中保持清醒,感受恐惧与绝望,此种情绪能量最为纯净。最低要求:12个标准单位。】
“祭品……”林晓雨脸色发白,“院长抓我们,是为了凑齐祭品数量。”
“我们已经死了多少玩家了?”赵刚问。
我回忆系统提示。
最初玩家人数是5个,第二批5个,可能还有第三批、第四批。院长说“新鲜的材料”,说明他在持续抓捕玩家。
如果每个玩家都是一个祭品单位,那么院长可能已经抓够了12个。
或者……还差一些。
“控制台上显示仪式进度37%。”我分析,“如果100%对应仪式完成,那么37%可能对应祭品数量。假设需要12个祭品,37%大约是4.44个。院长可能已经抓了4-5个玩家。”
“还有救吗?”王明问。
“可能还活着,但状态……”我没说下去。
被当做祭品,清醒地感受恐惧,那种精神折磨可能比死更可怕。
【锚点:仪式阵法需由至少三个节点维持。主节点位于仪式中心,两个副节点位置未知。破坏任意节点可大幅延缓仪式进度,破坏全部三个节点可彻底终止仪式。】
“三个节点!”徐思思眼睛一亮,“找到并破坏它们,就能终止仪式。”
“但副节点位置未知。”赵刚皱眉,“疗养院这么大,怎么找?”
我翻到小册子后面,发现了几页手写笔记——是院长添加的。
【副节点选址需满足:靠近水源,远离干扰,有稳定能源供应。】
【候选位置:】
【1. 礼拜堂地下室(已确认,稳定运行)】
【2. 主楼锅炉房(备用位置,未激活)】
【3. 隔离楼顶层水塔(已确认,稳定运行)】
【4. 行政楼档案室密道(备用位置,未激活)】
“礼拜堂和隔离楼。”我指着笔记,“这两个是已经激活的副节点。锅炉房和档案室是备用的,如果前两个被破坏,院长可能会激活备用节点。”
“我们去过锅炉房。”李铁靠在沙发上说,“那里看起来很普通,没有阵法痕迹。”
“可能隐藏得很好。”我说,“或者需要特定条件激活。”
徐思思看向地图:“礼拜堂在主楼西侧,隔离楼在东北角。两个地方距离很远,而且……都很危险。”
赵刚点头:“我们从礼拜堂逃出来,那里至少有二十个信徒在祈祷。隔离楼情况未知,但既然叫‘隔离楼’,肯定是关押严重异变者的地方。”
“分头行动。”我提出方案,“一组去礼拜堂,一组去隔离楼,同时破坏两个副节点。这样效率最高,但也最危险。”
“我们人手不够。”林晓雨说,“李铁重伤,王明战斗力有限,真正能打的只有四个。”
我思考片刻:“李铁和王明留在这里,守住院长室。这里相对安全,而且控制台在这里,可以监视仪式进度。我和徐思思一组,赵刚和林晓雨一组。”
“谁去哪边?”赵刚问。
“你们去过礼拜堂,相对熟悉,去那边。”我说,“我和徐思思去隔离楼。”
“同意。”徐思思说。
赵刚和林晓雨对视一眼,也点头同意。
我们整理了装备。
赵刚有手枪,但子弹用完了。
好在院长办公室里找到了一盒备用子弹——同样是银色符文子弹,共12发。赵刚装了6发,剩下的6发我拿着,虽然我没有枪,但也许用得上。
圣水分成两瓶,我和赵刚各一瓶。
而深渊核心碎片暂时由我保管,时间怀表我带着,影骨匕首也是。
徐思思的斧头毁了,她在办公室里找到了一把消防斧。
李铁的铁管还在,王明有多功能工具刀。
我们还找到了一些医疗用品,给李铁重新包扎,给林晓雨的麻木手臂做了简单处理。
“保持联系。”我对赵刚说,“如果有危险,立刻撤退,不要硬拼。破坏节点是第一目标,但活着更重要。”
“明白。”赵刚点头,“你们也是。”
我们约定,无论是否成功,四小时后在院长室汇合。
四小时,仪式进度会前进大约2.4%,达到39.4%。
必须在进度超过50%前破坏节点——小册子提到,仪式过半后,节点会自我加固,更难破坏。
离开行政楼前,我们再次检查了控制台。
仪式进度:37.3%。
剩余时间:67小时58分。
倒计时的滴答声,仿佛死神的脚步声。
行政楼到隔离楼需要穿过庭院。
我们选择走地下通道——虽然危险,但比地面安全。
至少地下通道里,我们只遇到过一次怪物,而庭院里可能到处都是。
地下通道的网络很复杂,但院长办公室的地图详细标注了主要路线。
我们沿着通往隔离楼的通道前进。
通道越来越潮湿,墙壁上的苔藓越来越多。
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发光的水生真菌,发出暗淡的蓝绿色光芒,勉强提供照明。
空气里的海腥味越来越浓。
还夹杂着一种新的气味——腐烂的鱼腥味。
“快到海边了?”徐思思低声问。
“不可能。”我看着地图,“疗养院在内陆,离海至少一百公里。”
“但那味道……”
我没回答,因为我也闻到了。
而且,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之前那种非人的歌声,而是……水流声。大量的水流声,像是潮汐拍打海岸。
但这里是一百公里外的内陆地下。
除非……
“小心。”我握紧匕首,“可能有地下河,或者……别的什么。”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大。
我们不得不扶着墙壁前进,脚下湿滑,好几次差点摔倒。
终于,通道到底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不,不是地下空间。
而是一个……地下湖。
湖面广阔,一眼望不到边。
湖水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洞顶的发光真菌,形成诡异的星空般景象。
湖中央,有一座小岛。
岛上有一座建筑——正是隔离楼。
但隔离楼有一半浸泡在湖水中,墙壁上长满了藤壶和水草,仿佛已经在这里沉没了数十年。
“这不可能。”徐思思震惊,“地图显示隔离楼在地面,和主楼在同一海拔。”
“空间扭曲了。”我看着湖水,“或者……我们看到的不是真实景象。”
我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湖里。
石头落入水面,发出正常的噗通声,涟漪扩散。
看起来是真实的。
但疗养院地下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湖。
除非,这个湖连接着某个……异常空间。
“过去看看。”我说,“小心湖里可能有东西。”
湖边有一条破旧的小木桥,通往湖心岛。
木桥年久失修,很多木板已经腐烂断裂,走在上面吱呀作响,随时可能坍塌。
我们小心地踏上木桥。
走到一半时,湖水突然起了波澜。
不是风吹的——地下空间没有风。
是水里有东西在游动。
很多很多东西。
我看到水下游过巨大的阴影,长度至少有三四米,形状不规则,像是……很多肢体纠缠在一起。
“加快速度。”我低声说。
我们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冲过了木桥的最后一段。
踏上湖心岛的瞬间,身后传来木桥断裂的声音。
回头一看,木桥中间段坍塌了,落入水中。
我们被困在岛上了。
“故意的。”徐思思冷冷地说,“那东西故意等我们上岛才破坏桥。”
岛上的隔离楼比从远处看更破败。
这是一栋四层的老式建筑,外墙剥落,窗户破碎,藤蔓爬满了墙壁。
正门是厚重的铁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门牌上写着:【隔离区-重度污染-严禁进入】
“重度污染……”我皱眉,“不是指细菌或病毒,而是指……深渊污染。”
我们走进隔离楼。
一楼大厅空旷而阴森,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能看到很多脚印,大小不一,杂乱无章。
这里近期有很多“人”活动。
大厅的接待台上放着一本登记簿。我翻开,上面记录着病人的入住信息。
但很多页被撕掉了,剩下的页面也大多被涂黑。
只有最后一页,有一行清晰的记录:
【1982年10月28日,17:30,新入隔离者:陈医生、林护士、王护士……等6人。症状:第三阶段异变,意识保留度低于30%,具有攻击性,需单独隔离。】
日期是两天前。
陈医生?那个我们在配餐室遇到的陈医生?
但他显然没有被隔离,而是自由活动,甚至听从院长命令。
除非……登记簿上的“陈医生”是另一个同姓的医生。
或者,这个隔离楼里的,是他们的“本体”,而外面活动的,是某种……分身或投影?
细思极恐。
“去顶层。”我说,“水塔在楼顶,节点应该在那里。”
我们找到楼梯,开始向上爬。
楼梯间很暗,只有从破碎窗户透进来的、湖面反射的微弱光芒。
墙壁上有很多抓痕,很深,像是用巨大的爪子留下的。
还沾着黑色的干涸血迹。
爬到二楼时,我们听到了声音。
从走廊深处传来的……咀嚼声。
还有低沉的、满足的呻吟。
“避开。”我示意徐思思不要出声,我们悄悄绕过二楼,直接上三楼。
但三楼的楼梯口,有东西守着。
一个巨大的、肉块般的生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堆烂肉随意堆砌而成,表面布满了眼睛——各种大小、各种颜色的眼睛,都在眨动,看向不同的方向。
在肉块中央,有一张巨大的嘴,正在咀嚼着什么。
从嘴角垂下来一条人类的手臂,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后退。”我压低声音。
但已经晚了。
肉块上的几十只眼睛同时转向我们。
它发出兴奋的咕噜声,身体开始蠕动,朝我们移动。
速度不快,但体积庞大,几乎堵住了整个楼梯口。
“上楼,绕过去!”徐思思说。
我们冲上四楼,肉块在下面缓慢追赶。
四楼是顶层,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写着【水塔入口-危险】
门锁着。
但锁是老式的挂锁,徐思思用铁丝很快就撬开了。
门后是一个狭窄的螺旋铁梯,向上通往水塔内部。
我们爬上铁梯。
水塔内部空间很大,蓄水池已经干涸,底部堆积着淤泥和垃圾。
而在水池中央,有一个发光的阵法——和院长密室里的类似,但规模小一些。
阵法中央悬浮着一颗深蓝色的晶石,拳头大小,缓缓旋转。
这就是副节点。
阵法周围,跪着三个人。
不,曾经是三个人。
现在他们已经高度异变,身体肿胀,皮肤透明,能看见内脏在缓缓蠕动。
他们的头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多面的头颅,每个面上都有一张扭曲的人脸。
三张脸都在无声地哭泣,眼泪是黑色的粘液。
他们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融合的头颅缓缓转动,三张脸同时看向我们。
六只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祈求。
杀了我。
他们在无声地祈求。
“他们还有意识。”徐思思握紧消防斧,“被困在这些身体里……”
“必须破坏节点。”我咬牙,“这也是解脱他们。”
我们走向阵法。
融合怪物没有攻击,只是继续哭泣。
我来到阵法边缘,仔细观察。
阵法由发光的线条构成,线条深入水塔的地面。
晶石是能量核心,但直接破坏晶石可能会引发爆炸或反噬。
小册子里提到,破坏节点需要“纯净的相反能量”。
圣水?
我从腰包里掏出圣水瓶。
打开瓶塞,将圣水滴在阵法的一条光线上。
嗤——
光线像被灼烧一样,发出声响,光芒暗淡了一些。
有效!
但需要更多圣水。
我把整瓶圣水都倒在阵法中心。
光芒剧烈闪烁,阵法开始不稳定。晶石旋转速度加快,发出嗡嗡声。
融合怪物突然发出尖叫,他们的身体开始崩溃,像是失去了支撑。
“退后!”我拉着徐思思后退。
晶石爆炸了。
没有火焰,只有强烈的能量冲击和刺眼的蓝光。
我们被冲击波掀飞,撞在水塔墙壁上。
等光芒消散,阵法已经彻底消失,地面只留下焦黑的痕迹。
融合怪物的身体也崩溃了,分裂成三具残缺的尸体。他们脸上的表情,是解脱的平静。
【副节点1(隔离楼水塔)已破坏】
【仪式进度回退:37.3% → 28.7%】
【剩余时间:70小时12分】
成功了。
而且效果比预期更好——不是延缓,而是直接回退了进度。
破坏一个节点,回退了8.6%的进度。
如果破坏另一个节点,可能再回退8-9%,达到20%以下。然后再破坏主节点,就能彻底终止仪式。
“走,回去和赵刚他们汇合。”我说。
但我们刚转身,水塔的入口处,出现了两个人。
两个医生。
穿着白大褂,但白大褂已经被污垢和粘液染得看不出原色。他们的脸一半还保持人形,另一半已经异变成鱼类的特征:鳃裂,凸出的眼睛,裂到耳根的嘴。
“破坏节点……罪不可恕……”一个医生用漏风的声音说。
“院长不会放过你们……”另一个医生说。
他们同时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而且配合默契。
一个攻向我,一个攻向徐思思。
我挥匕首格挡,但医生的力量很大,震得我手臂发麻。徐思思用消防斧迎击,勉强挡住。
“不要恋战,撤退!”我喊道。
我们边打边退,向楼梯口移动。
但楼梯口被堵住了。
不是医生,而是那个肉块怪物。
它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四楼,庞大的身体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前有肉块,后有医生。
被困住了。
“上面!”徐思思指向水塔顶部——那里有一个检修用的天窗,用铁栅栏封着。
我们冲向天窗。
医生紧追不舍。
徐思思用斧头砸开铁栅栏,率先爬上去。我跟在后面。
医生也想爬上来,但肉块突然动了——它伸出触手,缠住了两个医生。
“不!放开我们!”医生惊恐地挣扎。
但肉块将他们拖向自己的大嘴。
咀嚼声再次响起,伴随着医生的惨叫声。
肉块没有追我们,它似乎只对“食物”感兴趣。
我们爬出水塔,来到隔离楼的楼顶。
楼顶视野开阔,可以看到整个地下湖的全貌。
湖面依然平静,但湖水深处,有巨大的阴影在游动。
不止一个。
很多巨大的阴影,在湖底缓缓移动,形成令人不安的图案。
“这个湖……通向哪里?”徐思思喃喃道。
我看向湖对岸——我们来时的通道口,在湖的另一边,距离至少两百米。
木桥断了,我们怎么回去?
“有船。”徐思思指着楼下。
在隔离楼的一侧,系着一条小木船,看起来很破旧,但似乎还能用。
“从外墙爬下去。”我说。
隔离楼的外墙有很多凸起和裂缝,攀爬难度不大。
我们小心地向下爬,花了十分钟才到达地面。
木船比看起来更糟糕,船底有裂缝,舱里有积水。
但这是唯一的交通工具。
我们解开缆绳,用找到的两块木板当桨,开始划向对岸。
湖面平静得诡异。
划到湖中央时,我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从很深很深的湖底。
我低头看向湖水。
湖水漆黑,但隐约能看到深处有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在移动,在上升。
越来越近。
“加快速度!”我催促。
我们拼命划桨,但木船太破,速度很慢。
湖面的平静被打破了。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我们前方形成。
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浮上来。
先是一根触手。
粗大如树干,覆盖着吸盘和倒刺。
然后第二根,第三根……
最后,一个庞大的、难以名状的头颅从漩涡中升起。
它像是章鱼、人类和某种深海鱼类的恐怖结合。
头部有一张巨大的嘴,嘴里是层层叠叠的牙齿。
眼睛……有很多眼睛,分布在头部各处,大小不一,全都盯着我们。
它的大小,几乎和隔离楼相当。
这是……守护兽?
还是仪式的一部分?
怪物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用那些眼睛盯着我们。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我们脑海中响起:
【渺小的破坏者……你们打断了神圣的仪式……】
【但大门终将开启……父亲的降临不可阻挡……】
【作为惩罚……你们将成为第一批见证者……感受深渊的拥抱吧……】
它伸出一根触手,缓缓地、不可阻挡地伸向我们的木船。
触手的吸盘蠕动着,每个吸盘里都有细小的牙齿。
我握紧匕首,但知道这毫无意义——这种体型的怪物,我们的武器就像牙签。
徐思思也举着消防斧,但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本能反应。
就在触手即将碰到木船的瞬间,我做了个决定。
我从腰包里掏出那颗深渊核心碎片。
系统说这玩意儿可以兑换积分或强化装备,但它既然是“深渊”核心,那么……对深渊生物可能也有吸引力?
我将晶石用力扔向怪物的头部。
晶石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落入怪物张开的嘴里。
怪物愣住了。
触手停在半空。
然后,它发出一种奇怪的、像是满足又像是痛苦的声音。
身体开始发光,从内部透出深蓝色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强,怪物开始剧烈抽搐,触手胡乱挥舞,拍打湖面,掀起巨浪。
我们的木船被浪推着,快速冲向对岸。
“它怎么了?”徐思思问。
“核心碎片……可能是高度浓缩的深渊能量。”我猜测,“它吞下去,就像人类一次性摄入过量毒品或能量。身体承受不住。”
怪物的抽搐越来越剧烈,身体开始崩溃、溶解。
它发出最后一声哀鸣,沉入湖底。
湖面恢复了平静。
但湖水变成了深蓝色,像是怪物的血液染色的。
我们终于划到了对岸,跳下船,冲进通道。
回头看去,湖心岛的隔离楼,正在缓缓下沉。
不是物理上的下沉,而是……空间上的下沉。
整栋楼像是被拉入另一个维度,逐渐变得透明、模糊,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湖面也发生了变化——湖水开始退去,像是排水口被打开,水位迅速下降。
几分钟后,湖完全干涸了,露出满是淤泥和骨骸的湖床。
隔离楼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空间异常消失了。”我分析,“节点被破坏,维持异常空间的能量消散了。”
我们沿着通道返回。
路上没有遇到其他怪物,顺利回到了行政楼。
但院长室里,情况不对劲。
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李铁和王明不见了。
地上有打斗痕迹,还有一滩新鲜的血迹。
“出事了。”徐思思脸色凝重。
我们检查房间。
控制台还在,但屏幕碎了。仪式进度显示:28.9%(比我们离开时高了0.2%)。
赵刚和林晓雨还没回来——约定时间还有一小时。
“血迹还没完全干。”我蹲下检查,“他们被抓走不超过半小时。”
“谁抓的?”徐思思问,“院长已经死了,陈医生受伤逃跑,其他医生……”
“还有别的势力。”我站起身,“或者……院长不止一个。”
我想起登记簿上记录的“陈医生等6人隔离”。
也许,院长也有“备份”?
或者,这个疗养院里,有一个完整的替换体系——当某个医生或院长死亡或异变过度,会有新的个体接替,继承记忆和使命。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就陷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噩梦。
“先等赵刚他们回来。”我说,“然后去礼拜堂。如果他们也被抓了,可能都被带到了仪式中心。”
“仪式中心在哪?”徐思思问。
我看着控制台,虽然屏幕碎了,但下面的仪表还在运转。
其中一个仪表,指针指向一个方向:西北。
“那里。”我指着指针方向,“仪式的能量流向西北方。礼拜堂就在那个方向。”
我们等了四十分钟,赵刚和林晓雨终于回来了。
他们浑身是伤,满身血迹,但还活着。
“礼拜堂……有陷阱。”赵刚喘着气说,“节点是假的,是个诱饵。我们一进去就被包围了,至少三十个信徒。林晓雨受伤了,我们勉强逃出来。”
“节点是假的?”我皱眉。
“对,阵法是空的,没有能量核心。”林晓雨捂着腹部——那里有很深的爪痕,“我们被骗了。真正的副节点不在地面,而在……地下深处。礼拜堂下面有更深层的空间,但我们下不去,入口被封印了。”
“封印?”
“需要钥匙。”赵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从礼拜堂里找到的,“上面写着:深海之匙可开启通往真相之门。”
深海之匙?
我拿出院长留下的那把黄铜钥匙。
钥匙柄上的章鱼图案,在灯光下微微发光。
“试试看。”我说。
但我们没时间去礼拜堂了。
因为走廊里,响起了钟声。
不是普通的钟声,而是低沉、洪亮、仿佛从深海传来的钟声。
钟声在整座疗养院里回荡。
伴随着钟声,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然后,墙壁开始渗出海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