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却没有阳光。
灰黄色的天幕低垂,像一块浸透脓液的纱布盖在寂静镇上空。
空气里的腐臭味似乎更浓了,还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闻久了让人头晕。
我和柳青青在警察局武器库休整了四小时。
伤势没有恶化,但也没有好转——骨折需要更专业的处理,而我们只有绷带和止痛药。
“该出发了,”柳青青检查完最后一发霰弹枪子弹,“教堂安全屋还有两公里,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走得小心点大概需要一小时。”
我点点头,把变异结晶从系统储物空间取出。
那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晶体,表面有细微的脉状纹路,摸上去温热。
【变异结晶(小)】
【用途:兑换积分(50)或用于天赋升级】
【系统商店已解锁,可随时打开】
我选择了打开商店。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界面,分类清晰但商品不多:
【武器类】:基础手枪(100积分)、战术匕首(30积分)、复合弓(150积分)……
【防具类】:轻型防弹衣(80积分)、防咬护颈(40积分)……
【药品类】:急救包(60积分)、抗生素(30积分)、基因强化药剂(中级,200积分)……
【特殊类】:侦查无人机(300积分)、夜视仪(250积分)、一次性力场护盾(500积分)……
我的50积分只够买些基础物品。但我注意到商店最下方有一个选项:【天赋升级】。
选择后,显示逻辑推演从Lv.1升到Lv.2需要100积分或1颗变异结晶(小)。
“先升级天赋,”我说,“更强的分析能力可能比一件武器更有用。”
柳青青同意:“我的危险感知升到Lv.2需要80积分,暂时不够。不过我们可以多杀几个感染者攒积分。”
我使用了变异结晶。
晶体在手中化作红色光点融入身体,大脑传来一阵清凉的刺痛感,随后思维变得更加清晰、迅捷。
【逻辑推演升级至Lv.2】
【新增功能:可消耗精神力进行‘深度推演’,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分析精度】
【警告:深度推演会加速疲劳,过度使用可能导致昏迷】
升级完成的同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主线任务更新:抵达教堂安全屋(0/1)】
【支线任务触发:收集病毒样本(0/3)】
【任务说明:寂静镇的病毒存在多种变体,收集不同感染者的组织样本,可能揭示疫情真相】
【任务奖励:每份样本50积分,集齐三份额外奖励一次随机抽奖】
柳青青也收到了同样的提示。我们对视一眼。
“样本怎么收集?”她问。
我从物资包里找出几个小塑封袋和一把镊子:“用这些。需要不同感染者的组织——最好是有明显差异的个体。”
“比如昨晚那个变异体?”
“对。它的尸体应该还在外面。”
我们谨慎地走出警局。
街道在灰白天光下显得更加破败,满地都是垃圾、碎玻璃和干涸的暗色痕迹。
警服变异体的尸体倒在消防栓旁,已经开始散发更浓的腐臭。
我戴上手套,用匕首切下它一小块变异的手臂组织,放入塑封袋,立刻被系统识别:
【获得:变异感染者样本(硬化型)×1】
【支线任务进度:1/3】
“还需要两种,”我收起样本,“路上留意特殊感染者。”
我们朝着教堂方向前进。有了昨天的经验,我们更加谨慎,每前进一百米就停下来观察。
柳青青的危险感知保持在轻度激活状态,能提前十几秒预警附近威胁。
路上遇到了三波普通感染者,都被我们用枪械迅速解决——霰弹枪在近距离威力惊人,一枪就能轰碎头颅。
每击杀一个感染者获得5积分,三波下来我们各赚了30积分。
“枪声会引来更多,”柳青青提醒,“省着点用。”
我点头,换回匕首。但就在我们穿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柳青青突然停下,脸色微变。
“危险感知在强烈预警……前方有东西,很危险,但不止是感染者。”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前方是一排商铺,其中一家面包店的橱窗后似乎有影子晃动。
“几个人?”我问。
“至少三个……不,四个。而且他们持有武器,有敌意。”
玩家。
系统昨晚暴露了所有玩家位置,有人想利用这个信息猎杀同类获取积分和装备。
这并不意外——在生存游戏中,人性往往是最不可预测的因素。
“绕路还是接触?”柳青青压低声音。
我快速分析局势。绕路意味着要多走至少五百米,而且可能遇到未知风险。
直接接触可能爆发冲突,但我们有枪械优势,而且我的逻辑推演可以制定战术。
“接触,”我决定,“但保持距离,占据有利位置。如果他们先动手,我们就反击。”
我们退到路口一栋建筑的二楼,从窗户观察面包店方向。
大约五分钟后,四个人从面包店后门溜出,三男一女,都穿着各式便服,手里拿着棍棒、砍刀等冷兵器。
他们显然在搜索什么,分散开来检查街道两侧。
“他们在找我们,”柳青青说,“或者找任何移动的目标。”
我注意到其中一个平头男人动作很专业——他始终保持在掩体后移动,观察时只露出半边脸,握刀的姿势也像是受过训练。
“那个平头可能有军事或警备背景,”我说,“其他人看起来是普通人。女性走在最后,很紧张。”
柳青青瞄准了平头男人:“我可以一枪解决他,但枪声会暴露位置。”
“等等,”我制止她,“他们不一定知道我们在这里。我们先——”
话音未落,下方街道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那四个人中的女性。
她踩到了一个废弃的捕兽夹——那种老式铁夹,锈迹斑斑但弹簧依然有力。夹子狠狠咬住她的小腿,鲜血瞬间涌出。
“操!”
平头男人骂了一声,和其他两人冲过去帮忙。
但就在他们注意力分散的瞬间,街道另一侧的巷子里冲出了五个感染者。
不是普通的那种。
这些感染者动作协调得多,几乎像正常人小跑的速度。
它们手里拿着各种简陋武器——铁管、菜刀、甚至有一个拿着削尖的木棍。
“智慧型,”我心中一沉,“日志里说的会学习的感染者。”
平头男人反应很快:“防御阵型!背靠背!”
但另外两个男性已经慌了,其中一个转身想跑,被一个感染者用铁管砸中后脑,当场倒地抽搐。
另一个挥舞砍刀乱砍,虽然砍中了一个感染者的肩膀,但立刻被另外两个扑倒。
平头男人和受伤的女性背靠背抵抗。
平头刀法不错,砍倒了一个感染者,但更多的从巷子里涌出——总共八个。
“他们撑不过一分钟,”柳青青说,“救不救?”
我大脑飞速运转。救,意味着暴露自己,可能卷入危险。
不救,看着人类被感染者杀死……但这些人刚才可能想杀我们。
逻辑推演给出分析:
【选择1:救援】
【优点:可能获得盟友,了解其他玩家情报,人道主义】
【缺点:暴露位置,消耗弹药,救援对象可能反咬】
【成功率评估:65%】
【选择2:撤离】
【优点:保持隐蔽,安全】
【缺点:失去潜在情报源,道德风险】
【成功率评估:90%】
【选择3:等双方两败俱伤后收割】
【优点:可能获取双方物资,积分】
【缺点:时间拖延可能引来更多感染者,道德风险更高】
【成功率评估:75%】
我看向柳青青。她咬着嘴唇,眼神复杂。
下方又传来一声惨叫——那个女性被木棍刺中腹部,虽然平头男人砍倒了攻击者,但她已经失去战斗力。
“救,”我做出决定,“但只救那个平头。其他人来不及了。”
柳青青似乎松了口气:“怎么救?”
“你从窗口射击,吸引感染者注意力。我从侧翼绕过去,解决最近的几个。平头如果聪明,会配合我们突围。”
“明白。”
柳青青架起霰弹枪,瞄准感染者最密集的区域。
枪声炸响。
两个感染者被钢珠轰飞,剩下的齐齐转头看向我们这栋楼。
就是现在。
我翻出二楼窗户,抓住外墙的下水管滑到地面,落地翻滚卸力,匕首已在手中。
最近的感染者距离我只有三米。它刚转过头,我的匕首就刺入了它的耳后,一绞,抽刀,转向下一个。
柳青青继续射击,每一枪都精准轰击感染者躯干——不追求击杀,只追求制造混乱和吸引注意。
平头男人果然聪明,他立刻抓住机会,拖着受伤的女性朝我这边突围。
一个感染者拦路,被他用刀劈开脖颈。
“这边!”我喊道,解决掉第三个感染者。
我们汇合时,原本八人的感染者群已经倒下五个,剩下三个犹豫了一下,竟然开始后撤——它们真的会判断局势。
“快走!”我带头冲进旁边的小巷,平头男人拖着女性紧随其后,柳青青从二楼直接跳下跟上。
我们在巷子里狂奔,穿过两个街区才停下。
这里有一个废弃的车库,卷帘门半开,里面堆满旧轮胎和零件。
“安全了,”柳青青靠在墙上喘息,“暂时。”
平头男人把女性放在一堆旧麻袋上,检查她的伤势:小腿骨折,腹部穿刺伤,失血严重。
她从背包里掏出绷带,但手抖得厉害。
“让我来。”柳青青接过绷带,熟练地处理伤口。
平头男人转向我,眼神警惕但带着感激:“谢谢。我是赵峰,退伍兵。她是李小雨,大学生。”
“杨江,医学生。那是柳青青,警校生。”
简单介绍后,气氛有些沉默。赵峰显然在评估我们,我也在评估他。
“你们刚才在找什么?”我直接问。
赵峰犹豫了一下,坦白:“找其他玩家。我们想组队,人多力量大。但……也有人不是这么想的。”
“什么意思?”
“昨天夜里,我们遇到了另一队玩家,五个人。”赵峰脸色阴沉,“他们邀请我们合作,但转头就抢了我们的物资,还打伤了小雨。要不是我们跑得快……”
柳青青抬起头:“所以你想报复?”
“不,”赵峰摇头,“我只想活下去。但我知道那些人不会罢休,他们可能还在找我们。所以看到你们时,我以为……”
“以为我们是他们一伙的,”我接话,“所以想先下手为强。”
赵峰苦笑:“很抱歉。在这个鬼地方,信任太奢侈了。”
我理解他的想法。事实上,如果位置互换,我可能也会做出类似选择。
“那五个人有什么特征?”我问。
“领头的叫‘刀疤’,左脸有一道很长的疤。他们装备不错,有枪,至少两把手枪。而且……”赵峰压低声音,“他们中有人有特殊能力。我看到一个人能让金属变红发热,就像超能力一样。”
超能力?应该是某种天赋。
系统给玩家的天赋多种多样,有强化类,有元素类,这并不奇怪。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柳青青处理完伤口,问道。
“不知道,”赵峰看着昏迷的李小雨,“她需要医疗,但我们找不到医院——那里被感染者淹没了。镇子东边好像有个教堂,传说那里是安全区,但我们没去过。”
和我们目标一致。
我看了看柳青青,用眼神询问。她微微点头。
“我们也去教堂,”我说,“可以一起走,但有几个条件。”
赵峰立刻说:“你说。”
“第一,完全共享情报,包括你们知道的任何关于这个镇子的信息。第二,行动由我和柳青青主导,你们可以提建议,但最终决定权在我们。第三,如果遇到危险,优先保障团队整体安全,但不会要求任何人牺牲自己救人。同意吗?”
很苛刻的条件,但赵峰几乎没犹豫:“同意。我只想活下去,带小雨活下去。”
“那么合作成立,”我伸出手,“现在,把你们知道的一切告诉我们。”
赵峰和我们分享了他们的经历:他们比我们早来六小时,降临在镇子西边的居民区。
一开始有六个人,但第一天就死了两个——一个被感染者拖走,一个试图单独行动结果再也没回来。
他们见过一次“嚎叫之夜”——就是昨晚那种全镇感染者同时嚎叫的现象。
赵峰说,嚎叫之后,感染者的行为模式会发生变化,变得更聪明、更协调。
“就像有人在指挥它们,”赵峰说,“或者像是……某种集体意识的觉醒。”
他还提到一个细节:在居民区的一栋房子里,他们发现了一个地下室,里面全是科学仪器和实验记录。
记录被烧毁了大部分,但残页上能看到“血清实验”、“进化阶梯”、“主脑”等字样。
“我们拿走了一些没烧完的纸,”赵峰从背包里取出几片焦黑的纸页,“但看不懂。”
我接过纸页,上面的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部分:
【……注射后第三阶段,实验体表现出明显的社会性行为……它们开始聚集,甚至出现了简单的分工……】
【……声波测试显示,特定频率能引发实验体集体反应……怀疑存在信息素或脑波通讯……】
【……主脑理论得到验证……当群体规模超过三十个体,会出现一个‘领导者’,其智力水平……】
【警告:第四阶段不可控……实验体开始表现出对未感染者的……】
纸页在这里断裂。
“主脑,”我喃喃道,“感染者群体中出现领导者,指挥整个群体行动。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们要面对的就不只是一群行尸走肉,而是一个有组织的……族群。”
柳青青脸色发白:“那教堂安全屋还能安全吗?如果感染者有组织,它们可能会围攻安全点。”
“不确定,”我说,“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知道的避难所。而且如果教堂真的对病毒免疫,那可能藏着这个镇子的秘密——为什么那里免疫?是什么机制?”
我们决定休息半小时,等李小雨状况稳定再出发。柳青青给她喂了止痛药和抗生素,血暂时止住了,但她还在发烧。
趁这个时间,我激活逻辑推演,分析现有信息:
【已知情报:寂静镇病毒导致生化危机,感染者会进化,存在不同变体】
【新增情报:感染者有社会性行为,可能存在‘主脑’指挥群体行动】
【推论1:病毒不是自然产物,而是人为设计的生物武器或实验】
【推论2:实验目的可能是研究群体智能或生物进化】
【推论3:教堂安全屋可能是实验的一部分——对照组或安全区】
【待验证:主脑的位置、弱点;安全屋的免疫原理;病毒样本的差异】
【行动建议:尽快抵达教堂,收集更多样本,寻找实验室或研究设施】
推演结束后,我注意到一个细节:系统任务是“在寂静镇存活72小时”,没有要求我们解决疫情或消灭主脑。
这说明系统判定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生存,而非拯救。
但支线任务却要求收集病毒样本——这暗示样本本身有价值,可能关系到更深层的秘密。
“杨江,”柳青青突然低声叫我,“李小雨的伤口……不太对劲。”
我走过去查看。
她腹部的穿刺伤边缘,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而且有细微的黑色血管状纹路向外扩散。
“感染了,”我心一沉,“不是细菌感染,是病毒。”
赵峰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她可能被感染了病毒,”我实话实说,“如果是普通的伤口感染,抗生素会有效果。但她还在恶化,而且这个症状……很像感染者的早期阶段。”
“不,不可能,”赵峰摇头,“她被刺伤才半小时,感染没这么快——”
话音未落,李小雨突然睁开眼睛。
她的眼球布满血丝,瞳孔异常扩大。
她看着赵峰,嘴唇颤抖,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峰哥……我好冷……好饿……”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我和柳青青,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肉……新鲜的肉……”
她试图坐起来,但被柳青青按住。赵峰抓住她的手:“小雨,冷静点!”
但李小雨的力气大得惊人,她一把甩开赵峰,手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变尖。她张开嘴,牙齿似乎也在变长。
“没时间了,”我举起手枪,“赵峰,你必须做决定。”
赵峰脸色惨白,他看着李小雨,又看看我们,最终痛苦地闭上眼睛:“让我来。”
他接过我的手枪,对准李小雨的额头。
李小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停止挣扎,眼中的凶狠褪去,重新变回那个恐惧的大学生。
她用最后一丝清醒说:“峰哥……对不起……”
枪声在车库里回荡。
赵峰的手在颤抖,但他没有哭。
他默默地把手枪还给我,然后开始用麻袋包裹李小雨的尸体。
“病毒传播速度比我们想象的快,”柳青青低声说,“刺伤就能感染,而且发作迅速。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我点点头,看向赵峰:“你还能继续吗?”
“能,”赵峰的声音沙哑但坚定,“小雨不希望我死在这里。我会活下去,带着她的那份。”
我们简单掩埋了李小雨,然后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顺利。
我们避开主干道,穿行在小巷和院落之间,只遇到了零星感染者。
赵峰的战斗经验很丰富,他教了我们一些军用格斗技巧,特别针对感染者的弱点。
途中我们又收集了一份样本——来自一个速度极快的感染者,它的腿部肌肉异常发达,但防御很弱。样本显示为【敏捷型】。
【支线任务进度:2/3】
距离教堂还有大约八百米时,柳青青再次预警。
“前方有大量生命体……超过二十个,聚集在教堂周围的空地上。有感染者,也有……人类?我不确定。”
我们爬上附近一栋三层小楼的屋顶,用望远镜观察。
教堂是一座老式石砌建筑,尖顶十字架已经歪斜。教堂前的广场上,确实聚集着二十多个感染者,但它们没有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像在……站岗?
更诡异的是,教堂门口站着三个人类。
两个男人持枪守卫,中间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性。她手里拿着一个仪器,似乎在检测什么。感染者们距离他们只有十米,却没有攻击。
“他们在控制感染者?”赵峰难以置信。
“或者是合作,”我调整望远镜焦距,看清了那个女性胸前的标识:A.E.C.——安布雷拉欧洲公司。
安布雷拉。
生化危机系列里那个臭名昭著的制药公司。
所以这不是随机的恐怖副本,而是基于某个已知世界观构建的。
但系统为什么选择这个设定?
“看那里,”柳青青指向教堂侧面,“有车辆,还有……笼子。”
教堂侧面停着两辆军用越野车,车旁放着几个铁笼,里面关着人——至少看起来像人。他们蜷缩在笼子里,有些在挣扎,有些一动不动。
“实验体,”我明白了,“这个教堂不是安全屋,而是实验室。那些所谓的‘幸存者’可能是实验对象,也可能是研究人员。”
赵峰握紧刀:“那我们还要去吗?”
“要去,”我说,“但不是正面进入。我们需要更多情报。柳青青,你能感觉到那些守卫的敌意等级吗?”
柳青青闭眼片刻:“很高。他们对所有外来者都有强烈的攻击意图。而且……教堂地下有东西,很强大的东西,让我的危险感知几乎过载。”
地下有东西。
可能是主脑,可能是更高级的感染者,也可能是病毒源。
我们正在制定潜入计划时,远处突然传来引擎轰鸣声。
一辆改装过的皮卡冲进广场,车上跳下五个人。领头的是个左脸有长疤的男人——刀疤。
他们显然和教堂守卫认识。刀疤和那个白大褂女性交谈了几句,然后指向我们来的方向。
女性点头,递给刀疤一个金属箱。
“他们在交易,”赵峰咬牙切齿,“刀疤在卖情报,或者卖……人。”
果然,刀疤的手下从皮卡后车厢拖出两个被绑着的人——都是玩家,一男一女,看起来意识不清。
守卫打开一个空笼子,把那两个玩家塞了进去。
交易完成后,刀疤一伙驾车离开,方向是镇中心。
“我们得救那些人,”柳青青说,“他们会被当成实验体。”
我快速思考。正面冲突不明智,守卫有枪,而且能控制感染者。
但如果我们能制造混乱,或许有机会。
“赵峰,你会用炸药吗?”我问。
“会一点,但我们现在没有——”
“车库里有一些化学品和汽车电池,”我回忆道,“可以制作简单的燃烧弹或电击陷阱。我们需要引开守卫和感染者,然后趁机救人。”
“计划是什么?”
“分三路。柳青青,你去教堂后方,找机会切断电力或制造声响。赵峰,你和我制作陷阱,布置在广场两侧。等守卫被引开,我们一起突入救人,然后从预定路线撤离。”
“时间?”
“一小时后行动。现在先去准备。”
我们回到车库,开始搜集材料。
汽车电池、电线、汽油、清洁剂……简陋但有效的原料。赵峰确实懂一些爆破知识,他制作了三个延时点火装置。
柳青青侦查回来报告:教堂后方有一个配电箱,还有一扇地下室的通风口。
守卫每十五分钟巡逻一次,规律明显。
一小时后,我们各就各位。
我通过望远镜看到,教堂前的感染者增加到了三十个。
白大褂女性正在给其中一个注射什么东西,那个感染者发出痛苦的嚎叫,身体开始变异。
他们在进行现场实验。
时机到了。
柳青青切断了配电箱的主线路。
教堂和广场的灯光瞬间熄灭,只有应急灯亮起。
守卫们立刻警觉,两人持枪走向后方查看。
就是现在。
赵峰引爆了第一个燃烧弹,在广场左侧制造火灾。感染者们被火焰吸引,开始骚动。
白大褂女性试图控制局面,她拿起一个哨子似的东西吹响。特定频率的声波让感染者们稍微平静,但火焰还在蔓延。
第二个燃烧弹在右侧爆炸。这次效果更好,几个感染者被点燃,疯狂地冲撞,打乱了阵型。
“行动!”
我和赵峰从藏身处冲出,直扑笼子区域。
守卫发现我们,开枪射击,但准头很差。赵峰还击,用手枪压制对方。
笼子里的玩家看到我们,拼命呼救。我找到钥匙串,快速打开三个笼子——包括刀疤刚送来的两个。
“跟紧我们!”我喊道。
总共六个幸存者,但只有四个还能行动。另外两个太虚弱,需要搀扶。
我们按照预定路线撤退,穿过小巷,朝着镇子北边的废弃工厂跑去。
身后传来守卫的喊叫和感染者的嚎叫,但没有追兵。看来他们更关心控制局面而非追击。
跑出五百米后,我们暂时安全。六个幸存者瘫倒在地,其中一个女性玩家直接哭了出来。
“谢谢……谢谢你们……”她语无伦次。
我检查了每个人的状况:两个虚弱的是因为饥饿和脱水,另外四个有轻伤但无感染迹象。
“你们是从哪来的?”柳青青问。
“我们是一起的,”一个戴眼镜的男性玩家说,“总共十个人,降临在镇子南边。第一天就遇到了刀疤一伙,他们抢了我们的物资,杀了四个人。剩下六个被抓住,今天早上又有两个被带走……说是去做什么‘测试’,再也没回来。”
“测试?”
“他们把人带到教堂,注射什么东西……然后我们就听到惨叫。”眼镜男颤抖着说,“那些人变成了怪物,更厉害的怪物。”
所以教堂不但是实验室,还是病毒改良的测试场。白大褂女性在制造更强的感染者。
“你们知道那个女性是谁吗?”我问。
“听守卫叫她‘博士’,”另一个幸存者说,“好像是安布雷拉的研究员。她说这个镇子是‘完美的实验场’,要验证‘第四阶段进化’。”
第四阶段。和烧毁的记录吻合。
我们给幸存者分了食物和水,安排他们在工厂的二楼休息。
赵峰负责警戒,我和柳青青分析新情报。
“第四阶段进化,”柳青青说,“第一阶段是普通感染者,第二阶段是变异体,第三阶段是智慧型……第四阶段会是什么?”
“可能是完全体,”我推测,“或者叫‘主脑’——拥有高度智能,能指挥整个感染族群。如果博士在制造第四阶段,那她的目的可能是创造一种新的……生物武器。”
“那我们该怎么办?三天时间,足够她完成实验吗?”
“系统只要求我们生存72小时,”我提醒道,“不要求阻止实验。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等第四阶段诞生,我们的生存几率会大幅下降。”
柳青青看着我:“你想阻止她?”
“我想活下去,”我平静地说,“而阻止第四阶段诞生,可能是活下去的唯一途径。但我们需要更多力量,更多情报。”
我打开系统商店,查看积分:我有85,柳青青有70,赵峰有50。加起来205,可以买一些有用的装备。
“我们需要通讯设备,”我说,“还有夜视仪。如果要在夜间行动,必须有这些。”
我们花费150积分买了两套基础通讯耳机和一副夜视仪。剩下的积分存着备用。
夜幕再次降临。
血月升起时,嚎叫之夜没有发生——可能是因为白天教堂的混乱打乱了节奏。
但这反而更令人不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深夜十一点,我正在守夜,突然听到通讯耳机里传来柳青青的声音:
“杨江,来二楼阳台。有情况。”
我快步上楼。
柳青青把夜视仪递给我,指向教堂方向。
透过夜视仪的绿色视野,我看到教堂广场上聚集了至少五十个感染者。
它们排列成整齐的方阵,一动不动。
广场中央,博士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平台上,手里拿着扩音器。
她旁边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容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她在进行某种仪式,”柳青青低声说。
博士开始说话,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进化之路从不平坦。牺牲是必要的,痛苦是必须的。今夜,我们将见证新纪元的诞生——人类与病毒的完美融合,第四阶段的主脑!”
她按下一个按钮,金属容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难以形容的生物。
它有着人类的大致轮廓,但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肉膜,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眼球分布在头部和躯干上。它的四肢细长,末端不是手,而是像触须一样的结构。
最诡异的是,它周围悬浮着淡蓝色的光点,像是某种能量场。
“第四阶段实验体,‘思维者’,”博士的声音带着狂热,“它将统御所有感染者,建立新的秩序!现在,让它展示力量!”
思维者缓缓“看”向感染者方阵。所有感染者同时跪下,动作整齐划一。
然后,思维者转向我们的方向。
即使隔着几百米,我也能感觉到它在看我们。
不,是在“扫描”我们。
柳青青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它在感知我们……它的意识覆盖了整个区域……”
博士也注意到了异常。她看向我们的方向,笑了。
“啊,有观众。那么,就让我们的新朋友来打个招呼吧。”
思维者抬起一条触须。
所有感染者同时转身,朝着我们的方向,开始奔跑。
五十个感染者,如同潮水般涌来。
“撤离!”我大吼,“所有人,立刻撤离工厂!”
但已经晚了。
工厂外,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感染者的嚎叫。
我们被包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