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封印后的第三天。
我的伤基本痊愈了——修为提升带来的好处之一,是身体恢复速度加快。
脑部的肿瘤也缩小到黄豆大小,医生说简直是医学奇迹。
但我知道,那是系统的作用。
【当前修为:十一年】
【阴德:265点】
【掌握术法:掌心雷(初级)、清心咒(初级)、五雷正法(中级·未修炼)】
还不够。
要对付鬼婴,至少需要三十年修为,以及更熟练的术法。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主动“刷经验”了。
第一站:儿科。
下午五点,医院下班时间。
我和苏惜惜穿着白大褂——她借了两套医生的备用制服,我们伪装成值班医生。
“儿科在门诊大楼三楼,”苏惜惜边走边说,“晚上六点以后,只有两个值班护士和一个住院医生。病人大概二十多个,都是轻症,重症的都转去住院部了。”
“豆豆死的那个病房还在用吗?”我问。
“在,306病房。但自从豆豆死后,那个病房就经常‘出事’——输液管自己脱落、监护仪乱报警、孩子半夜哭闹说看到‘小哥哥’……”
“小哥哥?”
“孩子们都这么说,说看到一个穿病号服的小哥哥,在走廊里走,有时候还会进病房,坐在空床上。”
我点头。
那是豆豆的分身。
鬼婴用豆豆的魂魄制造了多个分身,散布在医院各处,充当它的“眼睛”和“手脚”。
要清理儿科,必须先解决豆豆的分身。
“陈老呢?”我问。
“他说去准备一些东西,晚上八点来儿科找我们。”苏惜惜看了看表,“现在五点四十,我们还有一个多小时做准备。”
我们来到三楼儿科。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家长在陪孩子。输液室里,几个孩子在打点滴,看着动画片。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我开启阴阳眼。
视野里,整个儿科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雾。
尤其是306病房方向,灰雾更浓,隐隐有黑气缠绕。
“先去护士站。”我说。
护士站里,两个年轻护士正在整理病历。看到我们,其中一个站起来:“苏医生?你不是调班了吗?”
“回来拿点东西。”苏惜惜笑着说,“这是我师弟,乔医生,来实习的。”
“乔医生好。”护士打招呼。
我点头示意,目光扫过护士站。
墙上贴着一张值班表,下面用磁铁压着几张儿童画。
其中一张,引起了我的注意。
画上是三个人: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一个护士,还有一个……穿病号服的小男孩。
小男孩站在两人身后,手里拿着一把红色的剪刀。
画的角落里,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小哥哥说,今晚要玩游戏
“这张画是谁画的?”我问。
护士看了一眼:“哦,那是306病房的小美画的,白血病,五岁。她很乖的,就是……有点喜欢幻想。”
“幻想?”
“总说有个小哥哥陪她玩。”护士压低声音,“我们刚开始以为是她想象的朋友,但后来……其他孩子也说看到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一个月前。”护士说,“从那以后,孩子们晚上就经常哭闹,说害怕。”
我记下这个时间。
一个月前,正好是封印破损加剧的时候。
鬼婴的怨气泄露更多,它的分身也变得更活跃。
“小美现在在病房吗?”苏惜惜问。
“在,刚打完针,她妈妈陪着。”
“我们去看看。”
306病房是双人间,但另一张床空着——没人敢住。
靠窗的床上,坐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光头,戴着毛线帽,正在玩积木。
她妈妈在旁边削苹果。
“小美。”苏惜惜走过去,蹲下,“还记得我吗?”
小女孩抬头,眼睛很大,但缺乏神采:“苏姐姐……”
“乖。”苏惜惜摸摸她的头,“这位是乔哥哥,是医生哦。”
小美看向我,突然说:“乔哥哥,小哥哥说你是坏人。”
我一愣。
“小哥哥?哪个小哥哥?”
“就是穿条纹衣服的小哥哥。”小美指着病房门口,“他刚才还在那里,现在走了。”
我看向门口。
阴阳眼视野里,那里有一团淡淡的黑气正在消散。
豆豆的分身刚刚离开。
“小美,小哥哥跟你说了什么?”我问。
“他说……”小美歪着头,“今晚要玩剪刀游戏。他说,要剪掉坏人的手指。”
她举起自己的小手,做了个剪刀的手势。
“咔嚓。”
我的后背泛起寒意。
“小美,那是想象的朋友。”她妈妈连忙说,“医生,不好意思,孩子化疗后经常说胡话……”
“不是胡话。”我打断她,“今晚,你们换个病房。”
“什么?”
“换到一楼,靠近护士站的病房。”我严肃地说,“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明白吗?”
妈妈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苏惜惜。
苏惜惜点头:“听乔医生的。”
虽然疑惑,但妈妈还是答应了。
我们帮她们换了病房,然后回到306。
“豆豆的分身盯上我们了。”我说。
“为什么?”苏惜惜不解,“我们还没动手。”
“因为我们在修复封印时,伤了鬼婴。”我分析,“它记得我们的气息,所以让分身来报复。”
“那今晚……”
“今晚它会来。”我看着空荡荡的病房,“我们要做好准备。”
晚上七点,儿科病人基本都睡了。
值班护士每隔一小时巡视一次,住院医生在办公室写病历。
我和苏惜惜守在306病房。
我在门上贴了镇魂符,窗户上也贴了。
又在病房四个角落各放了一枚铜钱——陈守义给的,说是开过光的五帝钱,能形成简单的辟邪阵。
“这样够吗?”苏惜惜问。
“不够。”我实话实说,“豆豆的分身不算强,但它背后是鬼婴。如果鬼婴借给它更多力量,会很麻烦。”
“那怎么办?”
“等陈老来。”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陈守义背着个布包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陈老,你带了什么?”苏惜惜问。
“好东西。”陈守义从布包里掏出一面铜镜,巴掌大小,边缘刻着八卦图,“这是我师父传下来的‘八卦镜’,能照出鬼物的真身,还能反弹部分攻击。”
他又从塑料袋里拿出几根红线,一包糯米,还有……一只黑狗。
小奶狗,纯黑,眼睛亮晶晶的。
“黑狗?”我愣了。
“黑狗血能破邪,但杀生有损阴德,所以带只活的来。”陈守义把小狗递给苏惜惜,“它要是突然狂叫,就说明有东西靠近。”
苏惜惜抱着小狗,它很乖,蹭了蹭她的手。
“还有这个。”陈守义最后拿出一串铃铛,“惊魂铃,鬼物靠近时会自己响。我们挂在门口。”
布置完毕。
病房变成了一个小型法坛。
时间到了晚上九点。
儿科彻底安静下来。
走廊的灯调暗了,只有护士站还亮着。
我们三个坐在病房里,等待。
小狗在苏惜惜怀里睡着了。
铃铛安静地挂着。
一切都很平静。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陈老,”我低声问,“豆豆的分身,要怎么彻底消灭?”
“分身是怨气凝聚,核心是豆豆的一缕魂魄。”陈守义说,“要消灭它,有两个办法:一是用雷法直接打散,二是找到那缕魂魄,超度它。”
“超度?”
“对。豆豆本身是无辜的,他的魂魄被鬼婴强行改造。如果能分离出来,送他往生,分身自然就散了。”
我记下了。
如果能不杀,尽量不杀。
毕竟豆豆只是个孩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点。
十一点。
午夜。
当钟表指向十二点时——
铃铛响了。
叮铃。
很轻的一声。
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小狗猛地惊醒,竖起耳朵,盯着门口。
我也握紧了桃木剑。
来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啪嗒,啪嗒。
由远及近。
停在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我看到一张脸。
没有五官,只有凹陷的坑。
豆豆的分身。
它“看”着我们,然后……伸手推门。
门上的镇魂符发出微光,挡住了它。
但它没有放弃。
它后退两步,然后猛地撞上来!
嘭!
门震动。
镇魂符的光芒闪烁。
“它在硬闯。”陈守义站起来,拿起八卦镜,“准备!”
第二次撞击。
嘭!
门锁开始松动。
第三次撞击。
咔嚓——
门开了。
豆豆的分身站在门口,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瘦小的身躯膨胀,四肢拉长,手指变成尖锐的骨刺。
它在吸收更多怨气,强化自己。
“阻止它!”我冲上去,桃木剑直刺它的胸口。
它抬手格挡。
骨刺和桃木剑碰撞,发出金属摩擦声。
力量好大!
我被震退两步。
“乔浪,用雷法!”陈守义喊。
我左手掐诀,准备施展掌心雷。
但分身速度更快!
它化作一道黑影,绕过我,直扑苏惜惜!
它的目标是提供处子之血的苏惜惜——鬼婴记住了她的气息,要优先除掉她!
“苏姐姐小心!”小奶狗狂叫。
苏惜惜反应很快,抓起一把糯米撒过去。
糯米打在分身身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分身惨叫后退,但很快又扑上来。
陈守义举起八卦镜,对准它:“乾坤借法,邪祟显形!”
镜面射出一道金光,照在分身身上。
它的动作突然僵住。
金光中,它的身体开始“融化”,露出里面的一团白色光点。
那是豆豆的魂魄碎片!
“乔浪,就是现在!”陈守义喊,“用清心咒净化它,把魂魄分离出来!”
我立刻念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咒语化作金色符文,飘向那团白光。
白光开始挣扎,但很快平静下来。
分身的外壳——怨气凝聚的身体——开始剥落,化作黑烟消散。
最后,只剩下一团柔和的白色光球,悬浮在空中。
光球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小男孩的身影。
他在哭。
“豆豆?”苏惜惜轻声问。
光球颤动了一下。
“我们送你回家,好不好?”我说。
光球慢慢飘到我面前,轻轻碰了碰我的手。
它在说谢谢。
我取出一个小瓷瓶——陈守义给的,专门收纳魂魄的法器。
“进来吧,等解决完所有事,我送你往生。”
光球飘进瓷瓶。
我盖上盖子,贴上封魂符。
【消灭怨灵分身×1,获得修为:半年,阴德:50点。】
系统提示。
半年修为,聊胜于无。
但更重要的是,我们救了一个无辜的魂魄。
“结束了?”苏惜惜松了口气。
“还没。”陈守义警惕地看着走廊,“分身的死亡,鬼婴一定会感知到。它可能会……”
话音未落。
整个儿科,所有的灯,同时熄灭。
黑暗降临。
紧接着,走廊里传来哭声。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
是很多孩子的哭声。
从每一个病房里传出来。
“怎么回事?”苏惜惜抱紧小狗,它也在发抖。
“鬼婴在操控其他孩子。”陈守义脸色难看,“它要用孩子的阳气,制造更大的混乱。”
哭声越来越大。
然后,病房门一扇接一扇打开。
穿着病号服的孩子们,一个个走出来。
他们的眼睛……全是黑色的。
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黑。
他们转过头,看向我们所在的306。
然后,齐声说:
“把小哥哥……还给我们……”
上百个孩子,同时迈步,朝我们走来。
脚步声整齐划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