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上百个被操控的孩子包围是什么感觉?
我告诉你:窒息。
不是物理上的窒息,而是心理上的。
这些孩子最小的三岁,最大的十岁。
他们本该在病床上睡觉,现在却像提线木偶一样,眼神空洞,步步逼近。
“怎么办?”苏惜惜声音发颤,“我们不能伤害孩子……”
“当然不能。”我说,“但鬼婴可以。它在用孩子当盾牌,逼我们不敢动手。”
陈守义举起八卦镜,金光扫过孩子们。
但没用。
金光只能照出他们身上的黑气——那是鬼婴的怨气丝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着每个孩子——却无法切断。
“怨气丝线连接着他们的魂魄,”陈守义咬牙,“强行切断,会伤到孩子的三魂七魄,轻则痴呆,重则死亡。”
鬼婴算准了这一点。
它知道我们不敢对孩子下手。
所以肆无忌惮。
孩子们已经走到病房门口,最前面的几个伸出手,开始撕扯门上的镇魂符。
符纸一张张被撕下。
辟邪阵的光幕越来越弱。
“乔浪,用清心咒试试!”苏惜惜说,“能不能唤醒他们?”
我立刻念咒。
金色符文飘向孩子们,但刚碰到他们身上的黑气,就被腐蚀消散。
“怨气太强,清心咒破不了。”我摇头。
“那用雷法呢?”陈守义问,“掌心雷的范围攻击,应该能震散怨气丝线,但……不会伤到孩子吗?”
“会。”我计算着,“掌心雷的威力我控制不好,这么近的距离,孩子们肯定会被电击。轻则昏迷,重则心脏骤停。”
不能冒险。
但孩子们已经挤进病房。
第一个孩子抓住了我的衣角。
他的小手冰冷,力气却大得惊人。
“把小哥哥……还给我们……”
更多的孩子涌进来。
我们被围在中间,动弹不得。
小奶狗在苏惜惜怀里狂叫,但无济于事。
“陈老,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我问。
陈守义额头冒汗:“除非……找到操控的核心。”
“什么意思?”
“这么多孩子,鬼婴不可能同时精细操控。一定有一个‘核心孩子’,作为怨气丝线的中转站。只要控制住核心,其他孩子就能解脱。”
我立刻开启阴阳眼,仔细扫描每个孩子。
视野里,孩子们身上都连着黑线,黑线延伸向走廊深处。
但有一个孩子不一样。
站在最后面的一个小男孩,大约七八岁,穿蓝色睡衣。
他身上的黑线……是反向的。
其他孩子的黑线都连向他,而他的黑线,则通往更深的黑暗——那是鬼婴的方向。
“找到了!”我指着那个男孩,“蓝色睡衣,最后面那个!”
“怎么控制他?”苏惜惜问。
“用这个。”陈守义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金色的网——由红绳编织,上面挂着无数小铃铛,“捆仙网,专门抓鬼的。但只能困住十秒。”
“十秒够了。”我说,“我冲过去,你用网罩住他。然后我切断他和鬼婴的连接。”
“怎么冲?”苏惜惜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孩子,“我们动不了。”
她说的对。
孩子们已经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别说冲出去,连抬脚都难。
除非……
“陈老,你的八卦镜,最大功率照一下。”我说。
“照谁?”
“照地面。”
陈守义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他将八卦镜对准地面,注入法力:“乾坤借法,金光普照!”
一道强烈的金光从镜面射出,照在地板上。
金光反射,瞬间照亮整个病房!
孩子们被强光刺激,同时闭眼,动作停顿了一瞬。
就是现在!
“苏惜惜,糯米!”
苏惜惜立刻抓起一大把糯米,撒向面前的孩子。
糯米打在孩子们身上,黑气暂时退缩,让出一条缝隙。
我冲了出去。
以最快的速度,撞开沿途的孩子——尽量轻,但没办法,必须快。
三秒,冲到门口。
五秒,来到走廊。
七秒,接近那个蓝色睡衣的男孩。
他看到我,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转身要跑。
“陈老,网!”
捆仙网从后方飞来,精准地罩住男孩。
铃铛狂响。
男孩被金网困住,挣扎,但挣脱不开。
“十秒倒计时!”陈守义喊。
我冲到男孩面前,左手掐诀,右手桃木剑直刺他胸口——不是要杀他,而是用剑尖挑断那根连接鬼婴的黑线。
但黑线比想象中坚韧。
一剑,没断。
两剑,只划开一道口子。
“五秒!”陈守义喊。
男孩开始尖叫,声音不像人类,尖锐刺耳。
他在召唤其他孩子!
果然,其他孩子转身,朝我扑来。
“三秒!”
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桃木剑上。
童子血加持,剑身红光暴涨。
第三剑!
“给我断!”
剑锋划过黑线。
嗤——
像琴弦崩断的声音。
黑线断了!
男孩的尖叫声戛然而止,眼睛里的黑色迅速褪去,恢复成正常的瞳孔。
他茫然地看着我,然后哭了:“妈妈……”
其他孩子也同时停住,身上的黑线纷纷断裂。
他们一个个瘫倒在地,昏迷过去。
成功了。
我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
陈守义和苏惜惜跑过来。
“快检查孩子们!”我说。
苏惜惜立刻开始检查呼吸和脉搏。
“都活着,只是昏迷。”她松了口气。
陈守义收起捆仙网,那个蓝色睡衣的男孩已经睡着了。
“这孩子体质特殊,八字偏阴,容易被附身。”陈守义检查后说,“鬼婴选中他当核心,也是这个原因。”
“那他以后还会被附身吗?”
“暂时不会。但我给他的护身符,能保他三年平安。”
我们花了半小时,把孩子们一个个抱回病房。
护士们被惊动了,但苏惜惜解释说孩子们集体梦游,搪塞过去。
毕竟,说被鬼附身,也没人信。
凌晨两点,儿科恢复平静。
我们三人坐在护士站,累得说不出话。
“今晚算是过去了。”陈守义喝了口水,“但鬼婴吃了亏,一定会报复。下次,可能就没这么简单了。”
“下一个地方是哪里?”我问。
“外科手术室。”陈守义说,“那里死过三个医生,两个护士,怨气很重。而且……手术室有‘规矩’,容易形成特殊的灵异场。”
“什么规矩?”
“手术室不准说‘死’字,不准吹口哨,不准带镜子进去。”苏惜惜解释道,“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禁忌。”
“禁忌往往有现实依据。”我说,“什么时候去?”
“明天晚上。”陈守义站起来,“今晚消耗太大,我们都需要休息。而且,去手术室要准备更多东西——那里比儿科危险得多。”
他顿了顿。
“尤其是,我们可能要面对‘那个’。”
“哪个?”
“手术室最著名的传说。”苏惜惜脸色发白,“‘缝合尸’。”
她讲了那个故事。
五年前,一个车祸重伤的患者被送进手术室。
主刀的是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但患者伤势太重,抢救了八个小时,最后还是死了。
但奇怪的是,患者死后,尸体不见了。
监控显示,尸体自己走出了手术室。
三天后,清洁工在手术室的无菌器械柜里,找到了尸体。
尸体被重新“缝合”过——不是用手术线,而是用……订书钉。
全身钉满了订书钉,像一件恐怖的艺术品。
更诡异的是,尸体的眼睛睁着,瞳孔里倒映着一个穿手术服的身影。
从那以后,手术室就经常出事。
器械莫名其妙丢失,半夜有缝针的声音,还有护士说看到一具“钉满订书钉”的尸体在走廊里走。
“那就是‘缝合尸’。”陈守义说,“我怀疑,那是鬼婴制造的另一个分身——用死者的尸体,灌注怨气,改造成傀儡。”
“它有实体?”
“有。所以比豆豆的分身更难对付。”陈守义严肃地说,“桃木剑对实体的效果会打折扣,需要用到真正的‘法器’。”
“比如?”
“比如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青铜材质,刀身刻满符文,刀刃泛着幽蓝的光。
“这是……斩邪剑?”我认出来了——系统任务奖励里就有这个。
“仿制品。”陈守义说,“我师父留下的,真正的斩邪剑早就失传了。但这把‘破邪刃’也够用,能切开怨气附着的实体。”
他把匕首递给我。
“明天晚上,手术室,用它。”
我接过匕首,入手冰凉,但很快变得温热。
是好东西。
【获得法器:破邪刃(仿)】
【效果:对灵体造成150%伤害,对怨气实体造成200%伤害,附带‘破邪’效果,可切断怨气连接。】
系统给出了鉴定。
“谢谢。”我说。
“不用谢我。”陈守义摇头,“我只是在赎罪。三十五年前我没能封住鬼婴,现在……至少要帮你们解决它留下的烂摊子。”
他看了看窗外,天快亮了。
“我该走了。明天晚上十点,手术室门口见。”
陈守义离开后,我和苏惜惜也准备回去休息。
走到儿科门口时,苏惜惜突然问:“乔浪,你怕吗?”
“怕什么?”
“死。”她看着我,“你说你只有三个月寿命,但现在肿瘤缩小了,你应该能活更久。可是……我们做的事这么危险,随时可能真的死掉。”
我沉默了几秒。
“苏惜惜,你相信命运吗?”
“以前不信。”她说,“但现在……有点信了。”
“我也不信。”我笑了,“如果信命,我就该躺在床上等死。但我选择拿剑,选择跟鬼怪拼命。为什么?”
“因为……”
“因为我想活。”我打断她,“不是多活一天两天,而是真正地、好好地活着。所以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死得毫无价值。”
苏惜惜看着我,眼神复杂。
“那你觉得,我现在做的事有价值吗?”
“有。”我肯定地说,“我们在救人。救那些孩子,救未来可能受害的人。这就是价值。”
她笑了。
“那我也值了。”
我们走出医院大门。
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我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手术室、停尸房、还有那口井……
鬼婴、缝合尸、还有更多未知的恐怖……
都要一个个解决。
“回家好好休息。”我对苏惜惜说,“明天晚上,可能会更累。”
“你也是。”她说,“乔浪,别死。”
“你也是。”
我们分开,各自回家。
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我看着手中的破邪刃。
刀身映出我的脸。
二十四岁,本该是人生最好的年纪,却要天天跟死神打交道。
但我没有抱怨。
因为系统给了我机会。
因为陈守义给了我希望。
因为苏惜惜给了我……同伴。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就够了。
手机震动。
是系统提示: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已清理区域1/4(儿科)】
【下一目标:外科手术室】
【任务提示:缝合尸的核心在‘心脏’位置,但心脏被怨气保护。建议先切断其四肢怨气连接,再攻击核心。】
【祝你好运,宿主。】
我看着提示,握紧匕首。
好运?
我不需要好运。
我需要的是实力、智慧、和决心。
而这些,我都有。
手术室,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