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
月圆如盘,悬在夜空,清冷的光洒在医院大楼上,给一切都蒙上一层银白。
但我知道,今晚的月光,会染上血色。
晚上九点,我们来到地下二层井边。
封印还在,但能感觉到,井里的东西在躁动。
鬼婴知道今晚是关键。
它要突破封印,它要夺舍,它要重生。
“开始布置。”陈守义从背包里拿出各种法器。
八卦镜、桃木剑、符纸、红线、铜钱……
我们在井周围布下三重阵法:
最外层,天罡伏魔阵——用来困住鬼婴,防止它逃跑。
中间层,五行封邪阵——用来削弱它的怨气。
最内层,九宫炼魂阵——用来炼化它的魂魄。
而我,站在井口正前方。
手里握着破邪刃,腰间挂着魂火瓶。
三十年修为在体内奔流,五雷正法的咒语在脑海中清晰无比。
苏惜惜站在我身后,她手里拿着陈守义给的一把短剑——虽然没什么用,但她说至少要有个武器。
“怕吗?”我问。
“怕。”她老实说,“但更怕你死了。”
“我不会死。”
“你说过,修道之人,不能轻易许诺。”
我笑了:“那就换个说法——要死一起死。”
她也笑了:“这还差不多。”
晚上十一点。
月亮升到最高点。
井里的躁动达到顶峰。
青石板开始震动,上面的符纸一张接一张自燃,化作灰烬。
封印,松动了。
“来了。”陈守义握紧桃木剑。
轰——
青石板炸开!
黑色的怨气像火山喷发一样,冲天而起!
整个地下二层,瞬间被黑雾笼罩!
黑雾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从井里爬出。
那是……
完全体的鬼婴。
不是婴儿形态,而是一个三米高、浑身漆黑、长着九条手臂的怪物。
它的脸,是九张不同的面孔融合而成。
有林秀娥的哀怨,有林守业的贪婪,有管家的谄媚,还有……其他被它吞噬的人的表情。
它的胸口,有一根黑色的、像脐带一样的东西,连接着井底。
那就是怨气脐带。
“七……十……年……”鬼婴开口,九张脸同时说话,声音重叠,像地狱的回响,“终……于……等……到……了……”
它看向我。
九双眼睛,同时盯着我。
“纯……阴……之……体……完……美……的……容……器……”
“做梦。”我举起破邪刃。
“蝼……蚁……也……敢……抗……拒……”
鬼婴的一条手臂,突然伸长,朝我抓来!
速度快如闪电!
但我更快。
三十年修为加持,我的反应速度提升数倍。
侧身,躲开,破邪刃斩下!
嗤!
手臂被斩断!
但断臂化作黑气,又回到它身上,重新凝聚。
“没……用……的……”鬼婴冷笑,“我……是……不……死……的……”
“那就试试这个!”
我左手掐诀,口中念咒:
“五雷使者,五丁都司,悬空大圣,霹雳轰轰。朝天五岳,镇定乾坤。敢有不从,令斩汝魂。急急如律令!”
五雷正法,发动!
轰隆隆——
地下二层明明没有天空,却响起滚滚雷声!
我的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眼的雷球!
银白色的电弧跳跃,照亮整个空间!
“去!”
雷球射出,正中鬼婴胸口!
爆炸!
雷光吞没了鬼婴!
成功了?
不。
雷光散去,鬼婴站在原地,胸口焦黑一片,但……没死。
只是受了伤。
“就……这……点……本……事?”鬼婴咧嘴笑,九张嘴同时咧开,恐怖至极。
它胸口的焦黑开始愈合,速度肉眼可见。
怨气脐带在给它输送力量!
“乔浪,脐带!”陈守义大喊,“先烧脐带!”
我掏出魂火瓶,打开。
半透明的火焰飘出。
“以我之血,引燃魂火!”
我咬破手指,一滴血滴在火焰上。
魂火瞬间暴涨!变成一人高的火柱!
“烧!”
我控制魂火,烧向那根怨气脐带!
鬼婴察觉到了威胁,九条手臂同时挥舞,想挡住魂火!
但魂火无视防御,直接穿透手臂,烧在脐带上!
嗤嗤嗤——
像烧塑料的声音。
脐带开始冒烟,变黑,变脆。
鬼婴发出痛苦的尖啸!
“成……功……了……”苏惜惜兴奋地说。
但就在这时——
“精彩,真是精彩。”
一个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我们转头。
王建国。
他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不,不是人。
是尸傀。
一具是王秀英,一具是莫小娟。
她们的尸体,被他挖出来了,改造成了战斗傀儡。
“王建国!”陈守义怒喝,“你这个畜生!”
“畜生?”王建国笑了,“陈道士,你守了三十五年,不也是个废物?连个鬼婴都解决不了。”
他看向我。
“乔浪,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你把身体让给鬼婴,我保证你的小女朋友活命。”王建国指了指苏惜惜,“不然,我就让这两个尸傀,把她撕成碎片。”
苏惜惜脸色发白,但握紧了短剑:“乔浪,别听他的!”
我当然不会听。
“王建国,你杀了两个人,还把她们做成尸傀,就不怕遭报应?”
“报应?”王建国大笑,“我活了五十年,从没见过报应。反倒是那些好人,死得一个比一个惨。”
他顿了顿。
“比如你,乔浪。你明明可以装不知道,好好活下去,偏偏要来趟这浑水。今晚,你会死得很惨。”
“那就试试。”
我动了。
目标不是鬼婴,而是王建国。
擒贼先擒王。
破邪刃直刺他的咽喉!
但王建国不躲不闪。
他只是抬起手。
手上,戴着一串黑色的念珠。
念珠发光,形成一个黑色的防护罩。
破邪刃刺在防护罩上,被弹开!
“法器?”我皱眉。
“没错。”王建国得意地说,“我花了三百万,从南洋请来的‘黑佛珠’,专防你们这些道士的法术。”
难怪他敢来。
原来有依仗。
“乔浪,别管我,先对付鬼婴!”陈守义喊道。
他和苏惜惜已经和两个尸傀打起来了。
陈守义对付王秀英,苏惜惜对付莫小娟。
但苏惜惜根本不是对手,几次险象环生。
我必须速战速决。
“鬼婴!”我转身,“我们联手,先杀王建国!”
鬼婴的九张脸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说……什……么……”
“王建国想坐收渔利,等我们两败俱伤,他再出手。”我快速说,“不如我们先杀了他,然后一对一决胜负。”
鬼婴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笑了。
“狡……猾……的……人……类……但……我……同……意……”
它的一条手臂,突然转向,抓向王建国!
王建国脸色大变:“鬼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说……好……的……是……你……帮……我……夺……舍……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鬼婴的攻击猛烈!
王建国的黑佛珠防护罩,在鬼婴的攻击下,开始出现裂痕!
“该死!”王建国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
不是普通手枪,而是一把……刻满符文的银色手枪。
“驱魔枪?”陈守义惊呼,“你怎么会有这个!”
“有钱什么买不到?”王建国冷笑,对准鬼婴开枪!
砰!
银色的子弹射出,打在鬼婴身上,炸开一团圣光!
鬼婴惨叫,胸口被炸出一个大洞!
但怨气脐带还在输送力量,伤口迅速愈合。
“没用的!”鬼婴狂笑,“我……是……不……死……的……”
它九条手臂齐出,彻底撕碎了王建国的防护罩!
然后,抓住了他。
“不!不要!”王建国挣扎,“我可以帮你!我可以给你找更多纯阳之体!”
“不……需……要……了……”
鬼婴张开最大的那张嘴,一口咬下了王建国的头。
咔嚓。
咀嚼。
鲜血喷溅。
王建国的无头尸体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黑佛珠和驱魔枪掉落在地。
鬼婴吞下王建国的头,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纯……阳……之……血……美……味……”
它的力量,又增强了一分。
更糟的是,王建国死后,那两个尸傀失控了。
她们不再攻击陈守义和苏惜惜,而是……互相攻击。
王秀英掐住了莫小娟的脖子。
莫小娟撕扯着王秀英的头发。
她们在报仇。
虽然都是受害者,但怨气让她们失去了理智。
“别管她们了!”陈守义冲到我身边,“先解决鬼婴!”
鬼婴解决了王建国,现在,目标又回到我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它胸口的脐带,已经被魂火烧得只剩一半。
但剩下的部分,依然在给它输送力量。
“乔浪,用五雷正法最强一击!”陈守义说,“我帮你争取时间!”
他冲上去,桃木剑挥舞,和鬼婴缠斗。
虽然完全不是对手,但他拼死拖住了鬼婴几秒。
就这几秒,足够了。
我闭上眼睛,调动丹田里所有修为。
三十年修为,全部凝聚。
五雷正法最高奥义——五雷轰顶。
这不是初级掌心雷,也不是中级雷法。
而是真正的天雷。
以自身为引,召唤天地之雷。
代价是……修为尽废,甚至可能死。
但无所谓了。
不成功,便成仁。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雷听令,诛邪灭魔!”
咒语念完。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天上被引下来了。
不是通过天花板。
而是直接穿透地层。
五道粗大的雷柱,从虚空中劈下!
全部轰在鬼婴身上!
轰!轰!轰!轰!轰!
五连击!
整个地下二层,被雷光淹没!
鬼婴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叫!
它的身体,在雷光中开始崩解!
九条手臂断裂,九张脸融化,胸口的大洞扩大……
最后,只剩下一颗黑色的心脏,和那半截怨气脐带。
“就……是……现……在!”我大喊,“陈老!烧脐带!”
陈守义抓起魂火瓶,把剩下的魂火全部倒在那半截脐带上!
嗤——
脐带彻底烧断!
黑色心脏停止了跳动。
鬼婴的惨叫,戛然而止。
它的身体,化作黑灰,消散在空气中。
结束了?
我瘫坐在地,丹田空空如也。
三十年修为,刚才那一击,全部耗尽了。
现在,我比普通人还虚弱。
“成……成功了?”苏惜惜跑过来,扶住我。
“应该……”我喘着气。
但就在这时——
那颗黑色心脏,突然又跳动了一下。
咚。
很轻,但清晰。
然后,它开始变形。
融化,重组。
最后,变成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婴儿。
和之前的分魂一模一样,但更凝实。
它睁开眼睛,看着我。
眼睛里,没有怨毒,没有疯狂。
只有……悲哀。
“妈……妈……”它开口,声音奶声奶气,“我……想……出……生……”
我愣住了。
这是……鬼婴真正的意识?
被剥离了怨气之后,只剩下最原始的、胎儿的本能?
它飘到我面前,伸出小手,想碰我的脸。
但我下意识后退。
“别怕……”它说,“我……不……想……害……人……了……我……只……想……睡……觉……”
它的身体,开始变透明。
“送……我……去……找……妈……妈……好……吗……”
我看着这个小小的婴儿。
它不该存在。
它杀了很多人,罪孽深重。
但此刻,它只是一个想找妈妈的孩子。
“乔浪,超度它吧。”陈守义轻声说。
我点点头,用最后的力气,念动往生咒。
金色符文飘向黑色婴儿。
它笑了。
然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了。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主线任务完成:查明并解决江北医院灵异事件】
【奖励发放:茅山秘术·五雷正法(高级)、五十年修为、法器‘斩邪剑’(真)、阴德1000点】
【系统升级中……】
一股庞大的力量涌入我体内。
不是三十年。
是五十年!
而且,刚才耗尽的修为,全部恢复,还翻倍了!
我的经脉被修复,根基被巩固,脑部的肿瘤……彻底消失。
我痊愈了。
“乔浪,你的脸……”苏惜惜惊讶地看着我。
“怎么了?”
“你脸上的疤,消失了。而且……你看起来,好像年轻了几岁。”
我摸了摸脸。
皮肤光滑,没有病容。
五十年修为,不仅治好了我的癌症,还改造了我的身体。
现在的我,已经脱胎换骨。
陈守义捡起地上的黑佛珠和驱魔枪。
“这些东西,上交茅山吧。”他说,“留在世间,只会害人。”
“那你呢?”我问,“接下来打算去哪?”
陈守义看着井口。
封印已经彻底失效,井里只剩下普通的井水。
“我想回茅山看看。”他说,“三十五年了,该回去给师父上柱香了。”
他顿了顿。
“乔浪,你天赋极高,又得了系统相助,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但记住,力量越大,责任越大。这世间邪祟无数,需要有人去清理。”
“我会的。”我说。
陈守义走了。
他背着简单的行囊,消失在夜色中。
我和苏惜惜回到地面。
天快亮了。
中秋的月亮,已经西斜。
医院一片宁静,仿佛昨晚的生死大战,只是一场梦。
但我知道,不是梦。
“乔浪,”苏惜惜突然说,“清虚道人说,我命中有一大劫,与林家有关。现在鬼婴解决了,我的劫……过去了吗?”
我看着她。
然后,开启阴阳眼——现在我可以随意开启了。
苏惜惜的头顶,有一道淡淡的黑气。
那是……血脉诅咒。
“你姓苏,但你的母亲,姓林吧?”我问。
苏惜惜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妈妈确实姓林,但她很早就去世了……”
“林秀娥是你母亲的姑奶奶。”我说,“你是林家的后人。”
苏惜惜瞪大眼睛。
“所以鬼婴才会放过我?”她喃喃道,“因为它感应到了血缘?”
“可能。”我说,“但你的劫,可能还没过去。”
“为什么?”
“因为林家灭门案的真相,还有一个人知道。”我说,“那个负心郎,林秀娥的未婚夫,他可能还活着。”
“他还活着?那他岂不是……”
“至少九十岁了。”我说,“但他如果有后代,可能会来找你。”
苏惜惜脸色发白。
“别怕。”我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
“乔浪,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会。”我点头,“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保护。”
她笑了,眼泪流下来。
“那可能……要很久很久。”
“那就很久很久。”
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照进医院。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我的人生,也重新开始了。
脑癌痊愈,修为五十年,系统升级,还有……她在身边。
未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系统升级完成,新任务已经发布:
【新主线任务:查明‘林家负心郎’下落,解除苏惜惜的血脉诅咒】
【任务时限:一年】
【任务奖励:未知】
未知的奖励。
未知的挑战。
但我不怕。
因为我已经不是那个躺在病床上等死的乔浪。
我是茅山道士。
我是系统宿主。
我是……她的守护者。
路还长。
但我会走下去。
带着剑,带着她。
一直走下去。
完。
第三十一卷
《诡咒实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