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的气氛很压抑。
张明达几乎没吃东西,盯着那张血字纸条,手在发抖。
“道长,有没有办法破解?”林曼丽小声问。
青松道长摇头:“这种‘替身咒’,一旦触发,几乎无解。除非找到施咒者的遗物,进行净化。”
“遗物?”张明达猛地抬头,“她的遗物应该在井里!她死在井里,东西肯定也在!”
“但井是禁地。”林曼丽提醒。
“禁地也比等死强!”张明达站起来,“我要去井里找!”
“张先生,冷静。”我按住他,“白天去禁地,一样违反规则。而且井里有什么,我们不清楚。”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张明达眼睛通红。
我沉吟片刻:“也许不用下井。韦袖红昨晚从井里带出了这个。”
我拿出双瞳玉佩。
青松道长接过,仔细端详,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是……‘寄魂玉’。真仙会的信徒死后,会将一缕魂魄寄存在这种玉佩里,以求‘转生’。这玉佩是井里找到的?”
韦袖红点头:“在井底密室,那面镜子旁边。”
“镜子……”青松道长若有所思,“镜子是‘观世镜’,玉佩是‘寄魂玉’。两者结合,可形成‘魂镜’,将活人魂魄吸入镜中,与寄存的魂魄交换。张先生,你喝的茶,恐怕就是‘引魂茶’,将你的魂魄与李玉兰的建立了联系。今夜子时,她的魂魄会通过这种联系,夺你的身体。”
张明达瘫坐在椅子上:“完了……全完了……”
“未必。”我将玉佩放在桌上,“既然这玉佩能寄存魂魄,也许也能‘储存’诅咒。如果我们找到李玉兰寄存魂魄的玉佩,将诅咒转移回去呢?”
青松道长眼睛一亮:“有道理!但她的玉佩在哪?”
“井底密室不止一面镜子。”韦袖红回忆道,“墙上有凹槽,原本应该摆着很多玉佩,但我只看到这一个,其他都被取走了。”
“被谁取走了?”林曼丽问。
我们都没答案。
早膳后,张明达执意要去井边查探。青松道长劝不住,只好陪他一起。
我和韦袖红决定去其他地方找线索。
庭院很大,分前院、中院、后院。前院是花厅、客房;中院有佛堂、书房、祠堂;后院是禁地,立着“擅入者死”的木牌。
我们避开后院,先去了佛堂。
佛堂里供奉的不是佛像,而是一尊双瞳神像,与观仙楼里那尊相似,但更精致。神像前香火不断,供品新鲜。
供桌上摆着几本经书,我拿起一本翻看,是《真仙渡世经》的抄本。
用灵纹解读扫过,发现其中几页被修改过。
原文是“以血为引,以魂为桥”,被改成了“以眼为引,以命为桥”。
“这些信徒在篡改经文?”韦袖红低声说。
“可能是在尝试不同的‘成仙’方法。”我合上经书,“真仙道追求开双瞳、见真仙,但正统方法太难,于是有人走邪路——用别人的眼睛和性命做祭品。”
佛堂侧面有个小房间,里面堆满了杂物。
我们在杂物堆里找到一个铁盒,上了锁。
我用破煞匕首撬开锁。
里面是一叠书信。
最上面一封写道:
“玉兰吾妹:见字如面。兄已得真仙点拨,不日将开双瞳。真仙言,需纯阴处女之眼为引,妹八字纯阴,正合此用。望妹以大道为重,献目于兄,兄成仙后必渡妹超脱。兄玉山手书。”
落款是三个月前。
“李玉兰是被她哥哥骗来献眼的?”韦袖红震惊。
“恐怕是。”我继续翻看。
下面的信越来越偏激,李玉山不断催促妹妹“献眼”,甚至威胁“若不肯,兄亲自来取”。
最后一封信是血书:
“哥:你要的眼睛,我给你。但真仙是假的,双瞳是诅咒。我死后,魂魄困于井中,每日受挖眼之苦。你若还有一丝人性,来井边为我诵经超度。妹玉兰绝笔。”
信纸上有干涸的血迹,形状像泪滴。
“所以李玉兰是自愿挖眼给哥哥,但死后才发现被骗。”韦袖红叹息。
“但她哥哥呢?李玉山在哪?”我思索。
如果李玉山成功开了双瞳,他应该已经成为真仙会的核心人物。也许就在这栋楼的某个地方。
我们收起信件,继续搜寻。
在佛堂的功德箱里,我摸到一块硬物,掏出来一看,是另一块双瞳玉佩。
这块玉佩的纹路更复杂,背面刻着一个“山”字。
李玉山的玉佩。
【获得线索物品:李玉山的寄魂玉】
【奖励:精神力上限提升20点,当前精神力:105/120】
系统提示。
精神力提升,灵视可以维持更久了。
我们将玉佩收好,离开佛堂。
刚出门,就听到中院传来惊叫声。
是张明达的声音。
我们冲过去,看到他瘫坐在井边,青松道长正扶着他。
“怎么了?”我问。
“井……井里有东西……”张明达指着井口,语无伦次。
我走到井边,用灵视往下看。
井底水面上,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苍白浮肿,眼睛是两个血窟窿。
她在看着我。
嘴唇开合,无声地说:
“找到……我的眼睛……”
“她在说什么?”韦袖红问。
“她要找到她的眼睛。”我转身,“张先生,你看到什么了?”
张明达颤抖着说:“我……我想下井看看,刚抓住井绳,就感觉有只手在拉我。我低头看,井壁上……嵌着很多眼睛,都在眨……”
嵌着眼睛的井壁?
我再次看向井口,这次没用灵视,只凭肉眼。
井壁是砖石砌成,看起来正常。
但当我凝神细看时,发现某些砖缝里,确实有东西在反光。
像玻璃珠。
“那些不是眼睛,是玉目。”青松道长沉声道,“真仙会用玉雕的眼球做祭祀,失败的信徒会被挖眼,换上玉目,埋在井壁里,作为‘阵眼’。”
“阵眼?”
“这口井是整栋楼风水局的中心。”青松道长指着庭院布局,“前院聚阳,中院调和,后院藏阴。井在中院,阴阳交汇处,以玉目镇之,可锁住阴魂,供真仙会汲取力量。”
“也就是说,井里困着所有被挖眼的信徒魂魄?”韦袖红问。
青松道长点头:“包括李玉兰。她要找的眼睛,可能就在井壁里。”
“怎么确定哪双是她的?”张明达问。
“需要她的血亲。”我看向手中的玉佩,“李玉山是她的哥哥,他的血应该能感应。”
“但李玉山在哪?”
我举起玉佩:“也许这玉佩能带我们找到他。”
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但用灵视看去,有一条极细的黑线从玉佩延伸出去,指向后院。
“玉佩与李玉山的魂魄有联系,黑线指向他的位置。”我说,“但后院是禁地。”
“禁地也得去。”张明达站起来,“我今晚就要死了,横竖是死,不如搏一把。”
青松道长犹豫片刻,叹息:“罢了,贫道陪你们走一遭。但切记,进入后院后,不可单独行动,不可触碰任何物品,不可回应任何声音。”
我们四人走向后院。
木牌上的“擅入者死”四个字,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跨过门槛的瞬间,温度骤降。
明明是白天,后院却笼罩在阴森的雾气中。树木枯死,地面铺满落叶,一座假山矗立中央,山体漆黑,像是被火烧过。
黑线指向假山后面。
我们绕过去,看到一栋独立的小屋。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真仙静室”。
门虚掩着。
青松道长示意我们噤声,缓缓推开门。
里面很暗,只有一盏油灯亮着。
房间正中盘坐着一个身影,穿着道袍,背对着我们。
“李玉山?”我试探着问。
身影缓缓转身。
是个中年男人,面容与李玉兰有几分相似,但眼睛……是正常的。
不,不是正常。
他的眼皮是缝起来的,针脚粗糙,渗着血。
“你们……是谁?”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们是误入此地的人。”青松道长上前一步,“阁下可是李玉山?”
“李玉山……已经死了。”男人低笑,“现在的我,是‘真仙使者’。”
“你的眼睛怎么了?”韦袖红问。
“眼睛?”男人抚摸着自己的眼皮,“为了开双瞳,我挖了妹妹的眼睛,却失败了。真仙降罪,夺走了我的视觉。但没关系……我还能‘看’。”
他抬起手,掌心裂开一条缝,里面是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
掌中眼。
我们毛骨悚然。
“你们身上有玉兰的气息。”男人转向张明达,“你喝了她的茶?”
张明达点头:“是……是无意的。”
“无意?”男人冷笑,“这世上没有无意。一切都是真仙的安排。你喝了她的茶,就要替她的命。今夜子时,她会来取你的眼睛,装回自己的眼眶里。”
“怎么阻止?”我问。
“阻止?为何要阻止?”男人歪头,“玉兰是我的妹妹,她找回眼睛,就能安息。至于你……不过是祭品罢了。”
张明达脸色惨白。
我举起玉佩:“这是你的寄魂玉吧?李玉兰的信里,希望你为她超度,你却在这里装神弄鬼。”
看到玉佩,男人情绪激动起来:“还给我!”
“回答我的问题:怎么解除替身咒?”
男人沉默片刻,掌中眼转动:“除非……找到玉兰的眼睛,在子时前放回井底她的尸身眼眶里。但她的眼睛被我献给真仙,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真仙拿走了。”男人露出诡异的笑,“真仙需要一千双纯阴之眼,炼成‘千眼法阵’,打开通往真仙界的大门。玉兰的眼睛,是第九百九十九双。还差最后一双……”
他的掌中眼转向韦袖红。
“纯阴处女……完美的最后一双。”
韦袖红后退一步。
我挡在她身前:“真仙在哪?”
“就在这栋楼里。”男人站起身,道袍下摆空空荡荡——他没有腿,从腰部以下是枯骨,“但他不是你们能见的。见真仙者,必开双瞳。而未开双瞳者见真仙……会疯。”
他缓缓飘向我们。
“把玉佩还给我……让我和玉兰团聚……”
青松道长抽出桃木剑:“站住!”
男人不理,继续逼近。
我握紧破煞匕首。
就在此时,张明达突然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倒地。
“我的眼睛……好痛!”
他的指缝里渗出鲜血。
“子时未到,怎么会……”青松道长惊道。
男人大笑:“因为‘真仙’等不及了!他要凑齐最后一双眼睛,就在今天!”
张明达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
我冲过去,拉开他的手。
他的眼球表面浮现出黑色的纹路,像血管在蠕动。
“他在被‘转化’。”青松道长急道,“快打晕他!”
我一掌劈在张明达后颈,他昏了过去。
但眼睛的异变没有停止,黑色纹路越来越密。
“没用的。”男人飘到我们面前,“真仙的印记已经种下,他必死无疑。不如……让我送他一程,减轻痛苦。”
掌中眼射出一道黑光,直取张明达的额头。
我挥匕斩断黑光。
男人怒喝:“你敢阻我?!”
他道袍鼓胀,无数黑色触手从中伸出,卷向我们。
青松道长桃木剑连斩,触手断而不死,落地化作小蛇继续攻击。
韦袖红捡起一根木棍挥舞,但毫无作用。
我开启灵视,看到男人的核心在他胸口——那里有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攻击他的心脏!”我喊道。
青松道长闻言,咬破舌尖喷血在桃木剑上,剑身泛起红光,刺向男人胸口。
男人不躲不避,任由剑刺入。
但剑尖触及心脏的瞬间,心脏突然裂开,里面钻出一只满是眼球的肉瘤。
肉瘤上的眼球齐齐转动,瞪向青松道长。
道长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肉瘤的眼球有致盲效果!
我冲上前,破煞匕首直刺肉瘤。
匕首没入肉瘤,黑血喷溅。
肉瘤上的眼球纷纷爆裂,男人发出痛苦的咆哮。
“你们……竟敢伤真仙赐予的‘万目心’……”
他身体开始崩解,道袍化为灰烬,露出下方的枯骨。
枯骨胸腔里,那颗黑色心脏仍在跳动,但已经布满裂痕。
“真仙……不会放过你们……”男人最后说了一句,彻底散架。
心脏掉落在地,滚了几滚,停在我脚边。
我用匕首挑开,心脏里掉出一把钥匙。
铜钥匙,样式古老。
【获得关键道具:静室钥匙】
【奖励:技能‘摄魂眼’(初级)——可短暂震慑灵体,使其停滞3秒,消耗精神力30点】
系统提示。
摄魂眼,虽然不能用眼睛相关的技能,但系统给的技能不受限。
青松道长眼睛的致盲效果在男人死后逐渐消退,但视力受损,看东西模糊。
“道长,你怎么样?”韦袖红扶起他。
“还死不了。”青松道长苦笑,“但暂时没法动手了。”
张明达还在昏迷,眼睛的黑色纹路已经覆盖了整个眼球,看起来像两颗黑曜石。
“他还有救吗?”韦袖红问。
我检查他的脉搏,微弱但还在跳动。
“带他回房,我们再想办法。”
我们架着张明达离开后院。
跨出门槛的瞬间,后院的门自动关闭,再也推不开。
回到中院,林曼丽焦急地等在那里。
“你们……张先生怎么了?”
“中了诅咒。”我简单解释,“林小姐,麻烦你照顾道长和张先生,我和韦袖红去找李玉兰的眼睛。”
“去哪里找?”林曼丽问。
“真仙拿走了眼睛,眼睛一定在‘真仙’所在的地方。”我看向主楼的三楼,“那里我们还没去过。”
主楼三楼,从外面看是飞檐斗拱,但窗户都用木板封死。
我们回到楼内,从楼梯上三楼。
楼梯口被一道铁门锁着。
我拿出静室钥匙,插入锁孔。
“咔嚓。”
锁开了。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线香味涌出。
三楼是一个巨大的殿堂。
殿堂正中供奉着一尊五米高的双瞳神像,与之前见过的不同,这尊神像是活物——表面覆盖着血肉般的材质,微微起伏。
神像前摆着供桌,桌上不是香烛供品,而是一个个玻璃罐。
罐子里浸泡着眼球。
数以百计的眼球,在液体中沉浮,瞳孔都朝向神像。
最前方的一个罐子标签上写着:李玉兰,庚申年七月初七,纯阴处女。
找到她了。
我上前取下罐子。
罐子里的眼球似乎感应到我的靠近,瞳孔转向我。
“还给我……”微弱的女声在脑中响起。
“我会还给你。”我低声说,“但你要先解除张明达的诅咒。”
“诅咒……是哥哥下的……我控制不了……”
“你哥哥已经死了。现在诅咒由真仙维持,对不对?”
眼球沉默片刻:“是……真仙需要替身完成仪式……凑齐千眼……”
“怎么打断仪式?”
“毁掉……神像的心脏……”眼球说,“神像胸口……有颗‘千眼核心’……毁掉它……仪式就中断……”
我看向神像胸口。
那里确实有一个微微发光的凸起,表面布满了眼睛的图案。
但怎么毁?
神像散发出的威压让人难以靠近。
韦袖红突然指着供桌下方:“那里有本书。”
我弯腰捡起,是一本笔记。
翻开,里面是真仙会历代主持的记录。
最后一页写道:
“千眼法阵将成,只差最后一双纯阴之眼。然纯阴处女难寻,需以‘替身咒’转化纯阳之体为伪阴身,再挖其眼,可充数。今夜子时,以千眼核心为引,开真仙之门,我等皆可飞升。若失败,核心反噬,全员魂飞魄散。成败在此一举——第三十七代主持,李青云。”
李青云,应该是李玉山的父亲,李玉兰的爷爷。
一家子疯子。
“所以真仙会打算用张明达凑数。”韦袖红咬牙,“我们得在他被完全转化前毁掉核心。”
我合上笔记,看向神像。
“要毁核心,必须接近神像。但神像有守护。”
话音刚落,殿堂两侧的阴影里走出四道身影。
穿着黑色盔甲,手持长戟,头盔下没有脸,只有两团旋转的黑雾。
盔甲守卫。
“闯真仙殿者……死。”守卫齐声说,声音重叠如同回音。
四具守卫同时冲来。
我推开韦袖红,拔匕首迎战。
守卫的盔甲坚硬,匕首砍上去只迸出火星。
我开启灵视,看到盔甲内部的能量核心在胸口。
但盔甲太厚,匕首刺不穿。
一个守卫的长戟横扫,我矮身躲过,戟刃擦过头顶,削掉几缕头发。
韦袖红捡起供桌上的香炉砸向守卫,香灰洒出,守卫动作一滞——香灰有驱邪效果!
“用香灰!”我喊道。
韦袖红抓起香灰撒向守卫。
守卫被香灰沾到的地方冒出白烟,发出嘶吼。
我趁机冲到一个守卫面前,匕首刺入盔甲缝隙,搅动能量核心。
守卫崩散成一堆盔甲碎片。
解决一个,还有三个。
香灰有限,很快用完。
我开启摄魂眼,瞪向最近的一个守卫。
守卫动作停滞三秒。
我冲上去,如法炮制解决第二个。
精神力消耗大半,头痛欲裂。
剩下两个守卫同时进攻,我勉强躲闪,手臂被戟刃划伤,鲜血直流。
“曹华!”韦袖红惊呼。
我咬牙,看到供桌上有烛台,冲过去抓起,用蜡烛的火焰点燃自己的衣袖。
“你干什么?!”韦袖红吓坏了。
我将燃烧的衣袖撕下,扔向守卫。
火焰沾到盔甲,迅速蔓延——盔甲内部是易燃的填充物!
两个守卫变成火人,在殿堂里翻滚,最终化为灰烬。
我瘫坐在地,喘着粗气。
手臂的伤口很深,但血很快止住——系统的自愈能力?
韦袖红撕下衣襟给我包扎。
“没事,皮肉伤。”我站起来,走向神像。
越靠近神像,威压越强,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推我。
神像的眼睛是两颗巨大的玉石,此刻正缓缓转向我。
“凡人……退下……”神像开口,声音如同钟鸣。
我咬牙继续走。
距离神像胸口还有十步时,地面突然裂开,伸出无数苍白的手臂抓住我的脚踝。
是井里的魂魄!
他们被神像控制,阻止我靠近。
我挥匕斩断手臂,但断臂很快再生。
太多了。
韦袖红想帮忙,也被手臂缠住。
危急时刻,我怀里的双瞳玉佩突然发热。
李玉兰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用我的眼睛……它能暂时屏蔽神像的控制……”
我掏出装着眼球的罐子,打开盖子。
眼球自动飞出,悬浮在我面前。
瞳孔射出一道白光,笼罩我和韦袖红。
周围的手臂如触电般缩回地下。
“快……我撑不了多久……”李玉兰的声音虚弱。
我冲向神像,一跃而起,匕首刺向胸口的千眼核心。
匕首触及核心的瞬间,核心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神像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殿堂剧烈震动。
核心表面裂开缝隙,无数眼睛的幻影从中涌出,在空中哀嚎消散。
“不——!”神像的声音充满愤怒,“我的千年大计——”
核心彻底碎裂。
神像表面的血肉开始剥落,露出内部的木质骨架。
殿堂的墙壁出现裂痕,屋顶簌簌落灰。
整栋楼要塌了!
我拉起韦袖红,抓起李玉兰的眼球罐子,冲向楼梯。
下楼时,看到青松道长和林曼丽架着张明达在等我们。
“快走!楼要塌了!”我喊道。
我们冲出一楼,跑到庭院。
回头看,主楼在三楼的位置开始崩塌,瓦片木梁纷纷坠落。
尘埃落定后,主楼只剩两层,三楼完全消失。
天空的颜色变了。
从永久的黄昏,变成了正常的蓝天白云。
“我们……出来了?”林曼丽不敢相信。
青松道长看着天空,长舒一口气:“阵法核心被毁,诡异空间开始瓦解。但还没完全脱离,我们需要找到‘出口’。”
张明达醒了过来,眼睛恢复了正常,黑色纹路消失。
“我……我没死?”
“李玉兰的诅咒解除了。”我将罐子递给他,“帮个忙,把眼睛还给她。”
我们来到井边。
张明达捧着罐子,对着井口说:“李玉兰,你的眼睛,还给你。”
他将眼球倒入井中。
井底传来一声满足的叹息。
水面泛起涟漪,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浮现,对我们鞠了一躬,缓缓沉没。
井水由浑浊变清澈。
井壁上的玉目纷纷脱落,掉入水中。
那些被困的魂魄,终于解脱了。
【主线任务更新:存活72小时(当前剩余48:12:33)】
【新任务:找到出口,脱离副本】
系统提示。
还剩下两天。
但真仙会的“真仙”还没现身。
那个李青云,第三十七代主持,在哪?
我看向后院。
后院的门,不知何时又开了。
雾气从门内涌出,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中,传来苍老的笑声:
“毁我核心,坏我大计……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一个穿着紫色道袍的老者从雾中走出。
他鹤发童颜,双目紧闭,但眉心处有一只竖眼。
竖眼的瞳孔里,有两个黑点。
双瞳。
“李青云?”我问。
“正是老朽。”老者微笑,“感谢你们毁掉那个失败的法阵,让老朽终于可以……亲自出手。”
他睁开眉心的竖眼。
那双瞳竖眼看向我们的瞬间,所有人都僵住了。
动弹不得。
“千眼法阵是儿孙们搞的蠢玩意儿。”李青云缓步走来,“真正的‘开双瞳’,需要的是……活祭。”
他的目光落在韦袖红身上。
“纯阴处女,完美的祭品。用你的眼睛,老朽便可真正开眼,得见真仙。”
韦袖红想后退,身体却不听使唤。
我拼命挣扎,但连手指都动不了。
摄魂眼对更高阶的双瞳无效。
李青云走到韦袖红面前,伸出枯瘦的手,摸向她的眼睛。
“住手!”我怒吼。
李青云不理,指尖触到韦袖红的眼皮。
就在此时,我怀里的两枚玉佩——李玉山和李玉兰的——同时发热。
两道虚影从玉佩中飘出。
李玉山和李玉兰的魂魄,挡在了韦袖红身前。
“爷爷……停手吧。”李玉兰轻声说。
李青云一愣:“玉兰?玉山?你们……”
“我们都死了。”李玉山说,“为了你的成仙梦,我们死了,魂魄困在这里几十年。还不够吗?”
“你们懂什么?!”李青云怒道,“开双瞳,见真仙,是李家世代追求的大道!牺牲你们,是你们的荣耀!”
“那不是荣耀,是诅咒。”李玉兰流泪,“爷爷,看看你的眼睛,那不是仙眼,是魔眼。你已经被真仙会控制了。”
李青云抚摸眉心的竖眼,神情恍惚:“控制?不……这是力量……真仙赐予的力量……”
“没有真仙。”我说,“真仙会信仰的‘真仙’,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你们只是在用自己的执念和疯狂,创造了一个怪物。”
李青云瞪向我:“闭嘴!你懂什么?!”
“我懂这个。”我举起破煞匕首,“你眉心的眼睛,不是仙眼,是‘寄魂眼’——真仙会历代主持的魂魄都寄存在里面,互相吞噬,形成了一个扭曲的聚合体。你以为你在追求成仙,实际上你只是那个聚合体的傀儡。”
李青云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有这个。”我调出系统界面,“它告诉我真相。”
系统界面在李青云眼中是看不见的,但他能感觉到某种高维力量。
他后退一步,第一次露出恐惧。
“不可能……真仙是存在的……我见过……”
“你见到的,是你自己的心魔。”青松道长开口,他恢复了一些视力,“真仙道本是正法,观双瞳以修身,见本心以明道。但你们走偏了,以眼为术,以血为祭,早已堕入魔道。”
李青云捂着头,痛苦地嘶吼:“不……不是这样……”
眉心的竖眼开始流血。
血液是黑色的。
竖眼中的双瞳分裂、旋转,仿佛有两个意识在争夺控制权。
“爷爷!”李玉兰和李玉山的魂魄冲过去,抱住李青云。
“我们陪你……一起解脱……”
两道魂魄融入竖眼。
竖眼猛地睁大,然后……爆裂。
黑血喷溅。
李青云惨叫着倒地,眉心变成一个血洞。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原来……一直都是……错的……”
说完,气绝身亡。
眉心的血洞中,飘出一缕黑烟,在空中消散。
那是历代主持的聚合魂魄,终于解脱了。
【击败副本BOSS:李青云】
【奖励:技能‘双瞳感知’(被动)——可感知灵异能量波动,范围50米】
【主线任务完成度:80%】
系统提示。
被动技能,不影响我的眼睛。
青松道长走到李青云尸体旁,念诵往生咒。
林曼丽扶起韦袖红。
张明达看着井口,沉默不语。
天空开始崩塌,像破碎的玻璃一样片片剥落。
露出后面……是观仙楼的三楼祭坛。
我们回到了现实。
但还在观仙楼里。
窗外天蒙蒙亮。
子时已过,现在是凌晨五点。
“我们……回来了?”韦袖红不敢相信。
“回来了,但还没结束。”我看向祭坛中央。
那扇光门还在,但已经缩小到一人高,门内的黑暗不再旋转,而是显现出……一个房间的景象。
现代的房间,有沙发、电视、书架。
是我的公寓。
“出口。”我说。
青松道长点头:“穿过那扇门,就能回到现实。”
我们走向光门。
林曼丽第一个穿过,消失。
张明达第二个。
青松道长对我拱手:“曹先生,后会有期。此次多亏你,否则贫道也要交代在这里。”
“道长保重。”
青松道长穿门而去。
轮到韦袖红。
她看着我:“曹华,你……不跟我一起吗?”
“我还有事要处理。”我看向祭坛角落。
那里,还有一尊小神像,是双瞳神像的缩小版。
神像的眼睛,在看着我。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度只有80%,还有东西没解决。”我说,“你先回去,等我。”
韦袖红咬了咬唇,突然抱住我,在耳边说:“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然后她转身穿门。
光门在她通过后,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
我走到小神像前。
“出来吧。”我说。
神像的眼睛眨了眨。
一个虚幻的身影从神像中飘出。
是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眼睛是双瞳。
“大哥哥……你看得见我?”小女孩怯生生地问。
“看得见。”我蹲下身,“你也是被困在这里的魂魄?”
小女孩点头:“我叫小蝶,五十年前生病死了,爸爸把我埋在这里,说这里风水好,能成仙……但我成不了仙,只能在这里看着。”
“你爸爸是?”
“李青云。”小女孩说,“但他不认识我了……他修炼了那个眼睛,就把我忘了。”
李青云的女儿,死在童年,魂魄被困在神像里五十年。
“你想离开吗?”我问。
“想……但爸爸说,我要在这里等他成仙,带我一起……我等了好久好久……”小女孩流泪,“可是爸爸刚才……不见了。”
“他去了该去的地方。”我柔声道,“你也该走了。”
“怎么走?”
我伸出手:“我带你出去。”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冰,但渐渐有了温度。
我牵着她走向光门。
光门已经缩小到半人高,随时会关闭。
“闭上眼睛。”我对小女孩说。
她闭眼。
我抱着她,冲进光门。
穿过光门的瞬间,我听到系统提示:
【解救隐藏魂魄:小蝶】
【任务完成度:100%】
【副本‘双瞳诡楼’通关】
【奖励结算中……】
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我躺在自家客厅的地板上。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
我爬起来,看到韦袖红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
看到我,她扑过来抱住:“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我回来了。”我拍拍她的背。
茶几上,放着那张黑色请柬。
但上面的字变了:
“曹华先生,恭喜通过第一次考验。真仙会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七日后,第二张请柬将送达,请做好准备。”
落款:“系统管理员”
系统管理员?
不是真仙会?
我脑中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副本】
【正式玩家资格已激活】
【下一次副本开启时间:7天后】
【请在此期间提升实力,准备迎接更高难度的挑战】
我愣住。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韦袖红看到请柬上的字,脸色苍白:“还有下一次?”
“看来是的。”我收起请柬,“不过下次,我会更有准备。”
窗外的天空彻底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
但我知道,七天后,我将再次踏入那个充满诡异与危险的世界。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被动等待。
我要主动掌控。
系统给了我力量,我就要用这力量,揭开所有真相。
包括……系统本身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