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是洗澡。
热水冲刷身体,却洗不掉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镜子里的我,手臂上还留着井底鬼手抓出的青紫瘀痕,肩膀上被盔甲守卫划破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黑色。
我擦干身体,穿上衣服,走进客厅。
韦袖红已经煮好了咖啡,坐在沙发上发呆。茶几上放着那张黑色请柬,像一只不祥的眼睛。
“系统管理员。”我拿起请柬,反复看那四个字,“副本是系统安排的,真仙会是副本内容。但系统为什么要安排这种副本?”
“为了筛选。”韦袖红轻声说,“像养蛊。活下来的,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
我点头:“有道理。但筛选的目的是什么?”
韦袖红摇头。
我坐下来,调出系统界面。通关奖励已经发放:
【通关奖励:积分500点】
【额外奖励(解救小蝶):积分200点,道具‘护身符(初级)’】
【当前积分:700点】
【商店已解锁】
商店?
我意念一动,界面切换到商店页面。
商品琳琅满目,分几个大类:技能、道具、武器、消耗品。
技能类:
灵视升级(中级): 可视范围扩大至100米,消耗积分300。
摄魂眼升级(中级): 震慑时间延长至5秒,消耗积分350。
双瞳感知升级(中级): 感知范围扩大至100米,可分辨能量等级,消耗积分250。
道具类:
护身符(中级): 可抵挡一次致命攻击,消耗积分400。
显形粉: 撒向灵体可使其显形30秒,消耗积分100/包。
定魂钉: 可将灵体钉在原地1分钟,消耗积分150/根。
武器类:
桃木剑(附灵): 对灵体伤害+30%,消耗积分450。
破煞匕首(升级): 使用次数增至3次,伤害提升,消耗积分500。
镇魂铃: 摇动可驱散低级灵体,消耗积分300。
还有消耗品:回血药、回蓝药、解毒剂等等。
我的700点积分,能买的不多。
“你有什么奖励?”我问韦袖红。
她调出自己的系统界面——只有通关者才有,她作为“见证人”被卷入,系统也绑定了她。
【韦袖红通关奖励:积分300点】
【额外奖励(存活至最后):积分100点】
【当前积分:400点】
【商店已解锁】
她比我的少,但足够买些保命的东西。
“我们需要制定计划。”我说,“七天后第二次副本,难度肯定更高。这七天,我们要提升实力,也要调查系统背后的真相。”
“怎么调查?”
“从真仙会入手。”我走到书架前,抽出几本地方志和民俗研究,“真仙会在现实中存在过,而且时间不短。如果我们能找到现实中的真仙会遗迹,也许能发现线索。”
韦袖红眼睛一亮:“我可以帮忙!我在台北做文物修复,认识很多研究地方史和民间信仰的学者。真仙会这种邪教组织,历史上应该有记载。”
“那就分头行动。”我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你先回家休息,中午联系你认识的人。我去城隍庙找那个老道士,他上次能认出请柬,一定知道更多。”
韦袖红点头,但没动。
“怎么了?”我问。
她犹豫了一下:“曹华,这次副本……你救了我好几次。谢谢你。”
“你也救了我。”我实话实说,“没有你打碎香灰,我可能已经死在盔甲守卫手里了。”
她笑了,笑容有些疲惫:“那我们算是……战友了?”
“战友。”我肯定地说。
送走韦袖红后,我换了身衣服,开车去城隍庙。
清晨的庙宇刚开门,香客寥寥。我在偏殿找到了那位老道士,他正在打坐。
“道长。”
老道士睁眼,看到是我,叹了口气:“施主还活着,看来是过了第一关。”
“道长知道那是什么?”
“老道不知细节,但知道‘请仙帖’的规律。”老道士示意我坐下,“每张请帖都是一次考验,通过者得‘仙缘’,失败者丢性命。古往今来,收到请帖的人不少,活下来的……屈指可数。”
“仙缘是什么?”
“说不清。有人说是神通,有人说是长生,也有人说是诅咒。”老道士眼神深邃,“施主,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我感受了一下:“没什么特别,除了……眼睛看东西更清晰了。”
“那是灵视初开。”老道士点头,“继续下去,你会看到更多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鬼魂、妖气、地脉……但也可能被这些东西缠上。”
“道长,系统管理员是什么?”
老道士一愣:“系统……管理员?老道未曾听闻。”
“给我发请柬的,不是真仙会,而是一个叫‘系统管理员’的存在。副本是它安排的。”
老道士沉默良久,缓缓道:“那就不只是真仙会那么简单了。施主,你可听说过‘天庭选拔’?”
“神话故事?”
“不全是故事。”老道士压低声音,“民间有传说,每隔一甲子,天庭会选拔人间有潜力者,赐予考验。通过考验者,可入‘仙籍’,成为天庭在凡间的代理人。这考验,往往以诡异事件的形式出现。”
天庭?仙籍?
这太玄幻了。
但想到副本里那些超自然力量,又似乎……不是不可能。
“道长觉得,系统就是天庭的选拔机制?”
“老道不敢断言。”老道士摇头,“但施主说的‘系统管理员’,让老道想起另一个传说——‘命运编纂局’。”
命运编纂局?
“传说世间所有人的命运,都由命运编纂局书写、调整。而编纂局的工作人员,就是‘管理员’。他们有时会挑选凡人参与‘命运测试’,测试成功者,可获得改写自身命运的权限。”
更玄乎了。
但无论是天庭还是编纂局,都指向一点:系统背后有一个庞大而神秘的组织。
“有没有办法联系到管理员?”我问。
老道士苦笑:“施主说笑了。老道若有那本事,何苦在这里打坐?”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施主若想了解更多,可以去一个地方。”
“哪里?”
“台南,白河镇。”老道士说,“那里是真仙会的发源地。五十年前,真仙会在那里举行过最后一次大型祭祀,之后销声匿迹。也许能找到些线索。”
白河镇。
我记下地址,又问:“道长,下次副本在七天后,我需要准备什么?”
老道士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符,递给我:“这是‘避邪符’,贴身携带,可抵挡一次邪祟上身。另外,施主若积分足够,建议买一件‘镇魂法器’,副本里的鬼物最怕这个。”
我接过符,道了谢,留下一些香油钱,离开城隍庙。
回到车上,我打开系统商店,仔细研究。
700积分,要精打细算。
我最终决定:
灵视升级(中级): 300积分,扩大视野很重要。
护身符(中级): 400积分,保命第一。
剩余积分暂时留着。
购买后,系统提示:
【灵视(中级)已装备】
【护身符(中级)已存入物品栏,可随时调用】
我开启灵视,看向窗外。
世界变了。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气”——有的地方是白色(阳气旺盛),有的地方是灰色(阴气较重)。行人身上也有不同颜色的气,大多数是白色或淡黄,少数人身上有黑色斑点(近期运势不佳或接触过阴物)。
城隍庙方向,有一道冲天的金光,那是香火愿力。
而我的公寓方向……有一缕极细的黑线,从天空垂落,连接着我的窗户。
那是什么?
我开车回家,路上给韦袖红发了条信息:“查到白河镇,真仙会发源地。下午去?”
她很快回复:“好。我联系了一个研究邪教史的教授,下午两点见面。”
中午,我简单吃了点东西,开始整理思绪。
系统、副本、管理员、真仙会……这些看似独立,但肯定有联系。
真仙会信仰双瞳真仙,追求开眼成仙。系统给予的奖励里,也有眼睛相关的技能(虽然我不能用)。这仅仅是巧合?
还有小蝶,李青云的女儿。她的魂魄被困五十年,系统提示“解救隐藏魂魄”给了额外奖励。这说明系统鼓励我们不只是通关,还要挖掘副本背后的故事。
那么,下次副本,是否也应该这样?
下午一点,韦袖红来接我。她开一辆白色SUV,脸色比早上好多了。
“教授叫陈明达,台大历史系退休教授,专门研究台湾民间信仰。”她一边开车一边说,“我电话里简单提了真仙会,他很感兴趣,说有很多资料。”
“你没说副本的事吧?”
“当然没有,只说我们在做一个关于民间邪教的专题报道。”
陈教授住在台北近郊的一栋老宅里。我们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客厅等我们。
老人七十多岁,精神矍铄,戴一副金边眼镜,书卷气很浓。
“韦小姐,曹先生,请坐。”他给我们泡了茶,“你们对真仙会感兴趣?”
“是的,我们在做一个民间信仰的调研。”我拿出笔记本,“听说真仙会在白河镇发源,陈教授了解多少?”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相册。
“真仙会啊……那是个悲剧。”他翻开相册,里面是泛黄的老照片,“真仙会创立于日据时期,创始人叫李玄真,据说是明朝道士后裔,逃难到台湾。他自称得‘双瞳真仙’托梦,创立此教,宣扬开双瞳可见鬼神,得长生。”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面容模糊,但能看出眼睛的位置被特意描画过——双瞳孔。
“真仙会初期只是个小教派,信徒不多。但上世纪六十年代,第三代主持李青云掌权后,教义开始扭曲。”陈教授翻到另一页,上面是剪报,“李青云提出‘千眼飞升’理论,认为集齐一千双纯阴之眼,可打开仙门,全员飞升。为此,真仙会开始大肆诱拐少女,挖眼祭祀。”
剪报是1968年的新闻:“白河镇惊现连环失踪案,七名少女离奇失踪,警方怀疑与邪教有关”。
“当时闹得很大,警方突击搜查真仙会总坛,也就是白河镇的‘观仙楼’。”陈教授指着照片里的一栋三层木楼,正是我们副本里的那栋,“但搜查一无所获,少女的尸体和眼睛都没找到。李青云也失踪了。”
“后来呢?”
“真仙会转入地下,偶尔有零星活动。直到1995年,又出事了。”陈教授表情凝重,“白河镇发生集体死亡事件,十三名真仙会信徒在同一晚死于观仙楼内,死状诡异——所有人的眼睛都被挖去,但表情安详,仿佛自愿献祭。警方调查后认定是集体自杀,案件不了了之。”
1995年,正好是副本里李玉山兄妹死亡的时间点。
“那之后,真仙会就彻底消失了。”陈教授合上相册,“但民间一直有传说,观仙楼闹鬼,夜里能听到诵经声和挖眼的声音。”
“观仙楼现在还在吗?”韦袖红问。
“在,但没人敢靠近。政府原本想拆除,但每次施工都出意外,后来就搁置了,周围拉了封锁线。”陈教授看着我们,“你们不会想去吧?”
“只是调研。”我说,“陈教授,您有没有真仙会经书或仪式的资料?”
陈教授想了想,起身走进内室,片刻后拿出一个木盒。
“这是当年警方搜查时遗漏的一箱资料,后来流落到旧货市场,我收藏了。”他打开木盒,里面是几本线装书和一些手稿。
最上面一本是《真仙渡世经》的原始版本。
我翻开,用灵纹解读查看。
内容与副本里看到的大同小异,但最后一页多了一段:
“双瞳观世,真仙引路。然仙门非人人可开,需经七重考验,对应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每过一关,开一眼。七关全过,双目双瞳,得见真仙。”
七重考验?
对应七情?
我心中一动:“陈教授,真仙会的历史上,有没有关于‘七重考验’的记载?”
陈教授摇头:“没有。不过……李青云的笔记里提过‘七关炼心’,但具体是什么没说。”
我继续翻看手稿。
其中一张纸上是李青云的笔迹:
“今日得真仙托梦,知我李家与仙有缘。然缘亦分深浅,我这一脉,需经七世轮回,方可得道。今为第三世,尚有四世之苦。悲哉!”
七世轮回?
这和七重考验有关联吗?
我拍了照片,谢过陈教授,和韦袖红离开。
车上,我将照片给她看。
“七重考验,七情,七世轮回……”韦袖红皱眉,“数字七,在真仙会里似乎很特殊。”
“第一次副本,我们经历的主要是‘恐’——恐惧。”我分析,“井中鬼手、双瞳尸、挖眼威胁……都是让人恐惧的元素。”
“所以第二次副本,可能是另一种情绪?”
“很可能。”我看向窗外,“而且系统说‘真仙会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暗示接下来的副本还会围绕真仙会展开,但可能是不同时期、不同地点。”
韦袖红握紧方向盘:“我们去白河镇吗?”
“去。但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出发。”
我们约定明天早上六点出发,便各自回家。
晚上,我研究《真仙渡世经》到深夜。
经文晦涩,但用灵纹解读后,能理解大意:真仙道认为,人的七情是遮蔽“仙眼”的尘垢,必须一一经历、超脱,才能开眼见真仙。
而超脱的方法……竟然是“体验极致”。
比如“恐”关,要经历极致的恐惧,在恐惧中保持本心不崩溃,才算过关。
这解释了我们第一次副本为什么那么恐怖——系统在制造极致恐惧。
那么第二次副本,会是哪种情绪?
我打开系统界面,试图从商店里找线索。
商店里有个“情报”分类,但需要积分兑换,而且很贵:
【副本预告(下一次): 500积分】
【副本背景详解: 300积分】
【BOSS弱点提示: 200积分】
我只有100积分了,买不起。
但“副本预告”这个选项的存在,说明系统允许玩家提前准备。
也许以后积分多了,可以投资这方面。
我关掉系统,准备睡觉。
睡前,我又看了一眼窗外。
那缕连接我窗户的黑线,还在。
它从哪里来?通向哪里?
我开启灵视,顺着黑线往上看。
黑线伸向夜空,消失在云层后。
云层之上,有什么?
我想起老道士说的“天庭”和“命运编纂局”。
也许,那条黑线就是系统连接我的“数据线”。
带着疑问,我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韦袖红准时来接我。
白河镇在台南,开车要四个多小时。路上,我们交换了情报。
“我查了1995年集体死亡事件的细节。”韦袖红说,“十三名死者中,有李青云的孙子李玉山、孙女李玉兰,还有其他信徒。法医报告说,他们的眼睛是在生前被挖去的,但没有任何挣扎痕迹,仿佛自愿。”
“自愿献眼……为了千眼法阵?”
“应该是。但法阵失败了,眼睛不知所踪。”韦袖红顿了顿,“还有一件事很奇怪:十三名死者的尸体被发现时,围坐成一个圈,中间摆着一面铜镜。铜镜后来失踪了,警方没找到。”
铜镜。
副本里,李玉兰被困的井底密室也有一面镜子——“观世镜”。
那面镜子是关键。
“观世镜可能是真仙会的圣物,用来连接阴阳,或者……存储魂魄。”我说。
韦袖红点头:“陈教授给的资料里,有一张观世镜的草图。”
她递给我一张复印件。
图上画着一面圆形铜镜,背面雕刻着复杂的符文,中心是一对双瞳图案。
符文我认识——是灵纹。
用灵视看去,图纸上的符文竟然在微微发光。
这图纸不普通。
“这图纸哪来的?”我问。
“李青云的手稿里夹着的。”韦袖红说,“陈教授说,这可能是观世镜的制作方法。”
制作方法?
如果观世镜能连接阴阳,那它也许能成为我们对抗系统的工具。
中午时分,我们抵达白河镇。
小镇很安静,街道老旧,行人稀少。我们在镇口问了路,当地老人一听“观仙楼”,脸色就变了。
“那地方去不得!闹鬼!”老人摆手,“几年前有个年轻人不信邪,晚上跑去探险,第二天疯了,一直喊‘眼睛,好多眼睛’。”
我们谢过老人,还是按照指示前往。
观仙楼在小镇边缘的山坡上,周围是废弃的农田,长满荒草。
楼还在,但比副本里破败得多。木质结构腐朽,瓦片残缺,窗户都用木板钉死。楼前拉着黄色封锁带,立着“危楼勿近”的牌子。
我开启灵视。
观仙楼周围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黑气,阴森刺骨。黑气中隐约有无数眼睛在眨动,与副本里的千眼法阵如出一辙。
“这里……怨气很重。”韦袖红也感觉到了,她虽然没开灵视,但作为纯阴之体,对阴气敏感。
我们跨过封锁带,走近楼门。
门上的锁已经锈蚀,我一脚踹开。
“吱呀——”
门开了,灰尘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和副本里几乎一样,只是更破败。神像倒在地上,碎成几块。香炉翻倒,香灰撒了一地。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暗红色的污渍——干涸的血迹。
“这里就是祭坛……”韦袖红声音发颤。
我们走上二楼。
二楼长廊两侧的房间,门都开着,里面空荡荡,只有灰尘和蛛网。
但走到最里面的房间时,我们停住了。
这个房间的门上,贴满了符纸。
符纸已经褪色,但朱砂画的符文还能辨认——是镇压符。
“里面有什么?”韦袖红问。
我轻轻撕下一张符纸。
门突然震动起来。
“砰!砰!砰!”
有人在里面撞门。
不,不是人。
是某种东西。
我后退一步,示意韦袖红也退后。
撞门声停了。
接着,门缝下渗出黑色的液体,粘稠,腥臭。
液体在地面蔓延,形成一个字:
“走”
警告?
还是威胁?
我握紧口袋里的破煞匕首:“你是谁?”
门内传来低语,像很多人同时说话:
“眼睛……还我眼睛……”
“千年之约……未完成……”
“李青云……骗子……”
声音重叠,充满怨恨。
“你们是真仙会的信徒?”我问。
“信徒?哈哈哈……我们是祭品……”
“李青云骗了我们……他说献眼可成仙……结果我们都死了……眼睛也没了……”
“困在这里……五十年……”
五十年前,1995年集体死亡事件。
这些就是那十三名信徒的魂魄。
“你们的眼睛在哪?”韦袖红问。
“被拿走了……被‘它’拿走了……”
“它需要眼睛……一千双……还差一双……”
“最后一双……在你身上……”
最后一句,是对韦袖红说的。
韦袖红脸色一白。
“它是什么?”我追问。
门内突然安静了。
然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单独响起,与其他怨魂不同,这个声音清晰而理智:
“曹华,韦袖红。你们不该来这里。”
“你是谁?”
“我是……系统的监察者。”
监察者?
不是管理员?
“你们通过了新手副本,获得玩家资格。但擅自调查系统背景,违反规则。”
“什么规则?”
“玩家不得探究系统本质,不得试图联系管理员,不得破坏副本平衡。违者……抹杀。”
抹杀。
两个字,寒意透骨。
“我们只是调查真仙会。”我说。
“真仙会是系统设置的副本内容,其历史与现实有部分重叠,但已被系统改造。你们的调查,可能触发‘现实污染’,将副本力量带入现实。”
现实污染?
我看向门缝下渗出的黑液,它还在蔓延。
“观仙楼是副本与现实的重叠点之一。你们闯入此地,已经激活了残留的怨魂。现在,立刻离开,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如果我们不走呢?”
“那么,我将启动清理程序。现实中的死亡,系统不负责复活。”
威胁。
但我不吃这套。
“你只是监察者,不是管理员。你的权限有限,对吧?”我试探道。
门内沉默了几秒。
“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死得快。”
“如果我们能解决这里的怨魂,你是不是就没理由抹杀我们了?”
“……你能解决?”
“可以试试。”
我转身对韦袖红说:“退到一楼。”
“你要干什么?”
“超度他们。”
我从系统商店花了最后100积分,买了一小瓶“净魂水”——可净化低级怨魂。
但这里的怨魂有十三个,而且怨气极重,一小瓶可能不够。
我需要别的办法。
我想起《真仙渡世经》里的一段超度咒文,配合灵纹使用,也许有效。
我咬破手指,用血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法阵——从李青云手稿里学来的。
然后,我打开净魂水,滴在法阵中心。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我念诵经文。
法阵亮起微弱的白光。
门内的怨魂开始尖叫:
“不……不要超度……我们要报仇……”
“李青云……还我眼睛……”
“李青云已经死了。”我大声说,“你们的仇人已经死了。继续困在这里,只会让你们永远痛苦。放下怨恨,去该去的地方。”
“去哪里?我们没有眼睛……看不到路……”
“我会帮你们。”
我拿出双瞳玉佩——李玉兰的那块。
玉佩能寄存魂魄,也许能成为他们的临时“眼睛”。
我将玉佩放在法阵中心。
“以玉为眼,以血为引,开尔等天目,见轮回之路……”
玉佩发出柔和的白光,射向房门。
白光穿透门板,照进房间。
尖叫声渐渐平息。
“光……我看到了光……”
“那是……黄泉路?”
“谢谢……谢谢你……”
十三道模糊的身影从门内飘出,对我和韦袖红鞠躬,然后化作流光,融入玉佩。
玉佩的光芒熄灭,表面多了十三道细小的纹路。
【超度十三怨魂】
【奖励:积分1300点】
【特殊奖励:怨魂的祝福——全属性抗性+5%】
系统提示。
门开了。
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地上十三个人形的黑色污渍。
监察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惊讶:
“你竟然……真的做到了。”
“现在,我们不算违反规则了吧?”
“……暂时不算。但警告你们:不要再深入调查。系统不是你们能对抗的。”
“我们不想对抗系统,只想自保。”我说,“七天后第二次副本,我们需要更多情报。”
“情报需要积分兑换。”
“我知道。但我现在有积分了。”
监察者沉默片刻:
“我可以破例给你一个提示:下一次副本,主题是‘怒’。地点,高雄港。”
怒?
高雄港?
“提示已给,好自为之。”
声音消失了。
我和韦袖红离开观仙楼,回到车上。
“怒……高雄港……”韦袖红若有所思,“高雄港有什么和‘怒’相关的灵异事件吗?”
我打开手机搜索。
很快,找到了一条新闻:
“高雄港旧码头,‘怒涛号’货轮失踪事件。1999年,载有七十三名船员的‘怒涛号’在港口失踪,船体完好,但船员全部消失。调查无果,成为悬案。民间传言,船员因极度愤怒,被‘海怒之神’吞噬。”
1999年,正好是真仙会覆灭后四年。
时间和地点都对得上。
“看来,第二次副本,我们要上一艘鬼船了。”我收起手机。
韦袖红苦笑:“这次是海难主题?我不会游泳。”
“系统不会安排必死的局。”我说,“还有六天,我们得准备。”
开车回台北的路上,我们讨论了接下来的计划。
六天时间,我们要:
提升实力——用积分购买技能和道具。
调查“怒涛号”事件详情。
研究“怒”关的应对方法。
晚上回到台北,我查了账户,积分现在是2000点(原本100+超度奖励1300+原本剩余的600?不对,重新算:第一次副本后700,买技能和护身符花了700剩余0,超度奖励1300,所以现在1300点)。
韦袖红有400点,加上超度时她在场,系统也给了她奖励:500点,现在900点。
我们合计2200点,可以买不少东西。
我们决定:
我购买:
摄魂眼升级(中级): 350点
双瞳感知升级(中级): 250点
破煞匕首升级: 500点(升级后使用次数3次,伤害提升)
剩余:200点
韦袖红购买:
灵视(初级): 200点(她需要开眼)
护身符(中级): 400点
镇魂铃: 300点
剩余:0点
购买后,我的破煞匕首升级完成,刀身泛起淡淡的蓝光。摄魂眼和双瞳感知也升级完毕,精神力上限提升到150点。
韦袖红开了灵视,刚开始不适应,看东西有重影,但很快调整过来。
“这就是……鬼魂眼中的世界?”她看着空气中漂浮的“气”,喃喃道。
“习惯就好。”我说,“接下来几天,我们训练配合。副本里,团队合作很重要。”
接下来的五天,我们白天调查“怒涛号”事件,晚上在我家地下室训练。
调查结果令人不安:
“怒涛号”失踪前,船上发生过激烈争吵。大副和船长因航线问题发生冲突,其他船员也分成两派,矛盾激化。失踪当晚,港口值班人员听到船上传来怒吼和打斗声,但等警察赶到时,船上空无一人。
船员的尸体从未找到。
民间传说,那些船员的怨魂困在船上,每逢大雾之夜,“怒涛号”会重现港口,诱骗活人上船,重复当年的悲剧。
而更诡异的线索是:真仙会的一个信徒,在“怒涛号”事件前一个月,曾上船做过法事。那个信徒叫陈海生,是真仙会的“海祭执事”,专门负责海上祭祀。
陈海生在那次事件后也失踪了。
“真仙会的手,伸得真长。”韦袖红看着资料,“陆地上搞挖眼祭祀,海上搞什么?献祭船员?”
“也许‘怒’也是一种能量。”我想起经文,“七情对应七种能量,真仙会可能收集这些能量,用于某种仪式。”
训练方面,我们主要练习配合。
韦袖红用镇魂铃控场,我用匕首主攻。她虽然没战斗经验,但很聪明,很快掌握了节奏。
我们还试验了各种道具组合:显形粉+摄魂眼,定魂钉+破煞匕首……效果不错。
第六天晚上,我们准备好了所有装备。
我的物品栏:破煞匕首(3/3)、护身符(中级)、显形粉x2、定魂钉x3、回血药x2、回蓝药x2。
韦袖红的物品栏:护身符(中级)、镇魂铃、显形粉x1、定魂钉x2、回血药x1、回蓝药x1。
晚上十点,第二张请柬准时出现在书桌上。
黑色的信封,烫金字。
内容:
“第二关:怒海孤舟。”
“地点:高雄港,旧码头。”
“时间:明日子时。”
“任务:登上‘怒涛号’,存活至日出,并查明船员失踪真相。”
“警告:此次副本为团队副本,将有其他玩家参与。玩家之间可合作,亦可竞争。最终奖励根据贡献度分配。”
团队副本?其他玩家?
这有意思了。
“竞争……”韦袖红皱眉,“意思是,玩家之间可能会互相攻击?”
“系统没说不能,那就可能。”我收起请柬,“明天小心点,除了鬼,还要防人。”
第七天,我们提前抵达高雄。
旧码头已经废弃,锈蚀的吊机像巨人的骨架,在夜色中沉默。海风带着咸腥味,远处港口的灯光昏黄。
十一点五十,我们来到指定地点。
码头上已经有三个人在等。
两男一女。
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穿着战术背心,背着登山包,眼神凶狠。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青年,斯文模样,但手里拿着一把折叠弩,弩箭泛着蓝光——附魔武器。
一个短发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皮夹克,腰间别着两把匕首,气质干练。
看到我们,壮汉咧嘴笑:“又来两个送死的。”
眼镜青年推了推眼镜:“别这么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短发女人没说话,只是打量我们。
我开启灵视扫了一眼:
壮汉身上杀气很重,至少有五六条人命——不是副本里杀的,是现实中的。他身上的气是暗红色,暴戾。
眼镜青年身上的气是淡蓝色,冷静理智,但眼神深处有算计。
短发女人的气是银白色,锐利如刀,她应该练过武。
“曹华,韦袖红。”我简单自我介绍。
“王猛。”壮汉拍拍胸口。
“李哲。”眼镜青年微笑。
“赵雨。”短发女人点头。
“都是第二次副本?”我问。
王猛哼了一声:“老子第三次了。前两次都活下来了,这次也不会例外。”
李哲说:“我是第二次。第一次在坟场,差点被僵尸咬死。”
赵雨言简意赅:“第二次。”
看来除了王猛,都是新手到进阶的过渡期。
“合作还是各干各的?”我问。
“合作可以,但战利品怎么分?”王猛盯着我。
“按贡献。”我说,“系统说了,奖励根据贡献度分配。”
“贡献度谁判定?系统?”王猛冷笑,“老子信不过那玩意儿。”
李哲打圆场:“先合作通关,奖励的事通关再说。现在内讧,大家都得死。”
赵雨同意:“先活下来。”
王猛这才不情愿地点头。
子时到了。
海面突然起雾。
浓雾从港口外涌来,迅速笼罩码头。
雾中,传来汽笛声。
低沉,悠长,像巨兽的哀鸣。
一艘船的轮廓在雾中浮现。
老旧货轮,船身锈迹斑斑,船名依稀可辨:怒涛号。
它缓缓靠向码头,甲板上空无一人。
舷梯放下。
我们五人面面相觑。
“上不上?”韦袖红小声问。
“不上也得上了。”王猛第一个踏上舷梯,“磨蹭什么?”
我们跟上。
登上甲板的瞬间,雾气散去。
但码头不见了。
周围是无边的黑暗大海,只有“怒涛号”在缓缓航行。
船舱里亮着灯。
窗户上,有人影晃动。
“欢迎登船。”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船舱里传来。
门开了。
一个穿着船长制服的老者站在门口,面容枯槁,眼睛是两个黑洞。
他咧嘴笑,露出残缺的牙齿:
“七十三名船员,还差六十八个……你们,来得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