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的时间，在紧绷的训练和调查中过得飞快。
老道士离开前说的“学校”，成了我和韦袖红调查的重点。台北及周边废弃的学校不少，但符合“埋藏真仙会最深的秘密”这一条件的，只有一所——思忆学园。
那是一所建于日据时期的女子中学，上世纪六十年代因一系列学生集体自杀事件而关闭。传说学校地下有一座“记忆图书馆”，收藏着所有学生的梦境与记忆，而真仙会的“智长老”曾是该学校的国文教师。
这次调查，我们多了一个帮手——李哲。
他在上次副本后主动联系我们，表示愿意合作。“系统越来越危险，单独行动死亡率太高。”他在电话里说，“我们组个固定队吧。”
我和韦袖红同意了。李哲的分析能力和谨慎作风在团队中很有价值。
赵雨也加入了，她说：“我习惯独来独往，但上次副本让我意识到，有些关卡需要团队才能过。”
于是，我们四人成了固定小队。
思忆学园的资料很难找，警方档案里只有简单记载：1967年，该校七名高三女生在同一晚于教学楼天台跳楼自杀，遗书上写着同样一句话——“我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不该看的东西”是什么，无人知晓。
但韦袖红在文物修复圈里打听到一个传闻：思忆学园曾是真仙会“记忆实验”的场所，他们试图通过特殊仪式提取人的记忆，用以炼制“思维金丹”，服用后可增强灵智，辅助开双瞳。
“记忆实验……”李哲推了推眼镜，“这听起来比挖眼和器官移植更抽象，但可能更危险。记忆是构成人格的核心，一旦被篡改或抽取，人可能彻底崩溃。”
我们继续训练。
我的“思维加速”技能在实战中效果显著——10秒内思维速度提升300%，意味着我能看清敌人动作的细微破绽，甚至预判攻击轨迹。但消耗也大，100点精神力用一次，我的上限只有180点，得谨慎使用。
韦袖红的“心灵共鸣”更是团队神技，5分钟内共享感知，意味着我们可以无声交流，配合达到近乎完美的同步。
赵雨提升了“快速愈合”，现在轻伤几分钟就能恢复。李哲的“精密计算”让他能发现更多隐藏线索。
我们还用积分购买了团队装备：“共享视野镜片”（四人各一片，可短暂共享视觉）、“思维防护符”（抵抗精神攻击）、“记忆锚点”（防止记忆被篡改）。
第三十天，请柬准时出现。
内容：
“第四关：思忆迷城。”
“地点：思忆学园旧址。”
“时间：明日子时。”
“任务：在学校内存活至天亮，找到‘记忆图书馆’，查明1967年集体自杀真相，并销毁‘思维金丹’。”
“特别提示：此次副本为解谜型副本，战斗并非主要手段。玩家的记忆可能被篡改、抽取或覆盖，请保持自我认知。”
解谜型副本，记忆攻击。
这比直接的鬼怪更棘手。
子时，我们四人抵达思忆学园。
学校位于山脚下，围墙爬满藤蔓，铁门锈蚀斑斑。教学楼是日式木质结构，三层楼，窗户破碎，像无数空洞的眼睛。
校门口已经站着八个人——另外八个玩家。
这次是十二人副本，但我们四人是固定队，其余八人随机匹配。
其中有几个熟面孔：清风道长（第三次合作）、陈文达（上次的新手律师，居然活下来了）、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王猛。
他也活下来了，而且看起来更强了，背上背着一把重型砍刀，眼神凶悍。
“又见面了。”王猛咧嘴笑，“这次别拖后腿。”
“彼此彼此。”我淡淡回应。
另外四人是生面孔：一个戴眼镜的胖大叔（自称“老周”，历史老师）、一个染紫发的少女（“莉莉”，灵媒爱好者）、一个沉默的高个子男人（“阿默”，退役军人）、一个穿旗袍的老太太（“梅姨”，神婆）。
十二人齐聚，校门自动打开。
门内不是破败的校园，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整齐的教室，灯光明亮，甚至能听到隐约的读书声。
“欢迎来到思忆学园。”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
走廊尽头走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他面容清癯，气质儒雅，但眼睛是双瞳。
智长老。
“我是本校的国文教师，吴清源。”他微笑，“也是真仙会的智长老，负责‘思’之祭祀。”
开门见山，毫不掩饰。
“你们的任务，是找到记忆图书馆，销毁思维金丹。”吴清源推了推眼镜，“但在此之前，你们需要先‘上课’。”
“上课？”莉莉疑惑。
“是的。”吴清源转身，“跟我来，第一节课在三年二班。”
我们跟着他来到一间教室。
教室里有十二张课桌，每张桌上放着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请按名字入座。”吴清源指了指桌上的名牌。
我们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我同桌是韦袖红，前排是李哲和赵雨。
“现在，开始上课。”吴清源走上讲台，“今天的内容是……记忆的本质。”
他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记忆。
“记忆是什么？是过去的影像？是情感的残留？还是……可被修改的数据？”吴清源转身，双瞳扫过我们，“在思忆学园，记忆是可以被提取、复制、甚至交易的。”
他翻开手中的线装书：“真仙会研究记忆数十年，发现人的记忆蕴含着强大的‘思之力’。七情之中，‘思’最为特殊，它无形无质，却贯穿始终。通过提炼记忆中的‘思之力’，可炼制思维金丹，服下后能大幅提升灵智，甚至……预见未来。”
预见未来？
“但提取记忆需要载体。”吴清源合上书，“最好的载体，是年轻、纯净、充满幻想的女学生的记忆。所以，我选择了这里。”
他指向窗外：“1967年，我挑选了七名最有潜质的学生，提取了她们的记忆，炼制了第一批思维金丹。但实验出了意外——记忆提取后，她们的自我认知崩溃，集体跳楼自杀。”
“你把她们逼死了！”老周愤怒道。
“不，是她们自己选择了死亡。”吴清源平静地说，“当一个人失去了记忆，也就失去了‘我’的概念。她们看到了记忆被抽离后的虚无，无法承受，于是跳楼。但她们的记忆……还在这里。”
他敲了敲黑板，黑板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巨大的玻璃墙。
墙后是一个个漂浮在透明液体中的大脑，每个大脑表面都连着无数细小的管线，管线另一端连接着一颗颗发光的珠子——思维金丹。
七颗金丹，对应七名学生的记忆。
“看到了吗？这就是记忆图书馆的‘藏书’。”吴清源微笑，“你们的任务，是销毁这些金丹。但在此之前，你们必须通过三道考验，证明你们有资格进入图书馆。”
“什么考验？”清风道长问。
“第一道考验：记忆迷宫。”吴清源一挥手，教室的墙壁开始变形，桌椅消失，我们十二人站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中。
迷宫由书柜构成，书柜上摆满了笔记本，每本笔记本都贴着一个名字。
“迷宫里存放着所有学生的记忆碎片。”吴清源的声音在空中回荡，“找到属于你们自己的记忆碎片，阅读它，然后……面对它。”
“自己的记忆碎片？”陈文达不解。
“思忆学园会挖掘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记忆，尤其是那些被遗忘、被压抑的部分。”吴清源说，“只有面对了，才能继续前进。限时一小时，超时者……记忆将被永久抽取。”
迷宫开始运转，书柜移动，道路变化。
我们十二人被分散到不同区域。
“保持联系！”我对韦袖红喊，她点头。
我独自走在迷宫之中。
书柜上的笔记本名字各异，大多是陌生的，但偶尔能看到熟悉的名字：曹华、韦袖红、李哲……
我找到了贴着“曹华”名字的笔记本。
犹豫了一下，我取下它，翻开。
第一页是我童年的记忆：父母吵架，我躲在衣柜里哭泣。
第二页是少年时：我被同学霸凌，一个人坐在河边，想过跳下去。
第三页是成年后：我在金融圈第一次害人，那个老板跳楼后，我去过他葬礼，看到他妻子的眼泪。
第四页是……我第一次收到黑色请柬的那个夜晚。
记忆被记录得极其详细，甚至包括我当时的情感波动。
但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吴清源的声音响起：“曹华，你的记忆缺失了一部分——你八岁那年，发生了什么？”
八岁？
我皱眉回想。
八岁那年，我家遭遇火灾，父母双亡，我被人从火场救出，之后在孤儿院长大。这是我一直以来的记忆。
但笔记本上，八岁那年的页面是模糊的，像被水浸过。
“仔细想想。”吴清源的声音带着蛊惑，“你真的记得那场火灾吗？还是……有人让你‘记得’？”
我头痛欲裂。
一些碎片画面闪过：不是火灾，是车祸……父母被一辆黑色轿车撞飞……车上下来一个人，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仪器，对准了我的额头……
然后是一片空白。
“你的记忆被篡改过。”吴清源说，“有人掩盖了真相。现在，选择：是继续相信虚假的记忆，还是接受可能的真实？”
我握紧拳头。
记忆是我的根本，如果连记忆都是假的，那“我”是谁？
但如果不面对，我就无法通过考验。
“我要真实。”我沉声道。
笔记本上的模糊页面逐渐清晰。
上面画着一幅画：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双瞳，手里拿着一个玉制眼球，正对着一个八岁男孩的额头施法。男孩是我。
旁边有注解：
“曹华，八字纯阳，命格特殊，适合做‘引路人’。但其父母反对真仙会，遂灭口。篡改其记忆，植入火灾假象，交由孤儿院培养。待其成年后，以请柬引入系统，开启七情试炼。”
我的父母……是被真仙会杀的？
我不是意外成为孤儿，是被设计的？
愤怒和仇恨涌上心头。
但吴清源的声音再次响起：“愤怒是自然的，但不要被情绪控制。你现在知道真相了，接下来选择：是带着仇恨继续前进，还是放下过去，专注当下？”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仇恨会蒙蔽理智，我现在需要冷静。
“我选择前进。”我说。
笔记本合上，化作一道光，没入我的额头。
【记忆碎片融合】
【解锁隐藏记忆：父母的真相】
【获得被动效果：对精神攻击抗性+20%】
系统提示。
迷宫的书柜移动，一条通道出现在我面前。
我走进去，遇到了韦袖红。
她脸色苍白，眼眶发红，显然也看到了不好的记忆。
“你看到了什么？”我问。
“我……”她声音颤抖，“我根本不是韦袖红。”
我一愣。
“我是……一个复制品。”韦袖红流泪，“真正的韦袖红三年前就病死了。我是真仙会用她的DNA和记忆制造的‘容器’，为了保存纯阴之体。我的所有记忆，都是移植的。”
DNA复制？记忆移植？
这比记忆篡改更可怕。
“所以我不是我……我只是一个工具。”韦袖红瘫坐在地，“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我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记忆可以移植，但经历是真实的。我们一起闯过的副本，一起流的血，一起做的决定——这些是假的吗？”
她抬头看我。
“你是韦袖红。”我坚定地说，“不管过去怎么来的，现在的你，就是真实的你。”
她眼神逐渐恢复焦距，用力点头。
她的笔记本也化作光融入身体。
【记忆碎片融合】
【解锁隐藏记忆：克隆体的真相】
【获得被动效果：自我认知稳固，免疫身份混淆类精神攻击】
我们继续前进，陆续遇到了李哲和赵雨。
李哲看到的记忆是他父亲——一个真仙会的低级信徒，为了获得力量，将年幼的李哲献给真仙会做实验。李哲因此获得了超常的智力，但也留下了心理创伤。
赵雨的记忆更简单：她是个杀手，被系统选中前，她在为一个神秘组织工作。那个组织的首领，眉心有颗黑痣——是医长老。她一直在为仇人卖命。
每个人都面对了自己的黑暗过去。
一小时后，我们十二人在迷宫中央汇合。
每个人都通过了第一道考验，但状态不同：王猛杀气腾腾，清风道长眼神悲悯，陈文达失魂落魄，老周愤怒，莉莉恐惧，阿默沉默，梅姨叹息。
“很好。”吴清源出现，“第二道考验：记忆交换。”
他手一挥，我们每人手中多了一颗水晶球。
“水晶球里是别人的一段记忆。你们需要进入这段记忆，体验他人的痛苦，然后……做出选择。”吴清源说，“选择拯救，还是旁观？”
我手中的水晶球里，是一个女学生的记忆：她叫林婉如，1967年高三，成绩优异，但家境贫寒。吴清源承诺资助她上大学，条件是让她参与“记忆实验”。她同意了，但实验过程中，她的记忆被过度抽取，导致精神崩溃，最终跳楼。
我需要进入她的记忆，回到1967年，在那个关键节点做出选择：是阻止她参与实验，还是放任不管？
“进入记忆后，你们会暂时失去自己的力量，变成普通人。”吴清源提醒，“但你们的选择，会影响现实——如果成功改变过去，对应的思维金丹会减弱；如果失败，金丹会增强。”
改变过去？
“这不可能。”李哲说，“时间旅行是悖论。”
“不是时间旅行，是记忆重构。”吴清源解释，“记忆图书馆里储存的是记忆的‘原始数据’，你们进入的是数据世界。在那里做出的选择，会影响记忆的能量结构，从而影响金丹。”
明白了，类似虚拟现实。
我们同时触碰水晶球。
眼前一黑，再亮时，我站在1967年的思忆学园走廊里。
穿着老式校服的女学生来来往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
我看了看自己，穿着普通的衬衫长裤，像个访客。
我的任务是找到林婉如，在下午三点实验开始前阻止她。
但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我拉住一个女学生问：“请问林婉如在哪个班？”
女学生指了指三楼：“三年二班，但她刚才被吴老师叫去办公室了。”
吴老师，吴清源。
我冲上三楼教师办公室。
门虚掩着，我听到里面的对话：
“婉如，这次实验对你没有伤害，只是记录一些梦境。”吴清源温和的声音。
“真的吗？可是我最近总是做噩梦……”一个女孩怯生生地说。
“噩梦正是我们需要研究的。你记录下来，我们分析后，能帮你解决。”
典型的诱导。
我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吴清源（年轻版）和一个清秀的女学生坐在沙发上。女学生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记录什么。
“你是谁？”吴清源皱眉。
“我是教育局的视察员。”我随口编了个身份，“听说学校在进行非正规的心理实验，过来看看。”
吴清源脸色微变：“我们没有……”
“林婉如同学。”我看向女学生，“你是否自愿参与这个实验？你知道实验的风险吗？”
林婉如犹豫：“吴老师说只是记录梦境……”
“梦境是隐私，记录梦境可能泄露你的潜意识秘密。”我严肃地说，“而且，我收到举报，这个实验可能导致精神损伤。请你慎重考虑。”
林婉如看向吴清源：“老师，这是真的吗？”
吴清源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掩饰：“别听他胡说。这位先生，请出示你的证件。”
我哪有证件。
但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韦袖红走了进来，她也进入了这段记忆，扮演的是“教育局女干事”。
“王视察员，你怎么在这里？”韦袖红配合我演，“证件在我这儿。”
她把一个伪造的证件递给我。
吴清源接过查看，虽然怀疑，但暂时挑不出毛病。
“林婉如同学，请你先回教室。”韦袖红说，“我们需要和吴老师单独谈谈。”
林婉如如释重负，起身离开。
她走后，吴清源冷冷看着我们：“你们不是教育局的。你们是谁？”
“阻止你的人。”我说。
吴清源笑了：“阻止我？你们以为改变一段记忆，就能改变现实吗？林婉如已经死了，她的记忆留在这里，你们再怎么折腾，也只是在数据里打转。”
“但如果我们成功阻止，她的记忆怨念会减弱，思维金丹的力量会下降。”韦袖红说。
“那又如何？七颗金丹，你们能全部削弱吗？”吴清源站起身，“而且，你们以为只有你们能进入记忆吗？”
他拍了拍手。
办公室的阴影里，走出三个身影——是另外三个玩家：老周、莉莉、阿默。
但他们眼神空洞，明显被控制了。
“我选择了三个最容易动摇的人，控制了他们的记忆体。”吴清源微笑，“现在，他们是我的帮手。杀了这两个入侵者。”
老周、莉莉、阿默扑向我们。
我们失去系统能力，只能肉搏。
好在韦袖红练过防身术，我也有些格斗底子，勉强抵挡。
但三对二，我们很快落了下风。
“用这个！”韦袖红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粉末——是显形粉，她居然带进来了。
她撒向三个被控制的人。
粉末沾身，三人动作一滞，眼神恢复清明。
“我……我在干什么？”老周茫然。
“你们被控制了。”我快速解释，“吴清源是敌人，帮助我们！”
三人反应过来，转身攻向吴清源。
吴清源冷笑，打了个响指。
办公室的墙壁融化，变成无数书本组成的触手，缠向我们。
“记忆迷宫的力量，在这里我才是主宰。”吴清源说。
我们陷入苦战。
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李哲和赵雨冲了进来——他们也进入了这段记忆。
“找到你们了！”李哲说，“其他记忆片段里也有吴清源的分身，我们解决了一个，赶来帮忙。”
七对一，局势逆转。
但吴清源不慌不忙：“你们以为赢了？看看时间。”
墙上的时钟指向两点五十五分。
“林婉如的实验时间是三点，但现在她在哪里？”吴清源微笑。
我们一愣。
林婉如已经回教室了，但实验地点不是办公室，是……地下室！
“调虎离山！”我反应过来。
我们冲出办公室，跑向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口站着两个被控制的学生（其他玩家扮演的），拦住我们。
“来不及了。”吴清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三点整，实验开始。”
时钟敲响三点。
地下室里传来林婉如的尖叫。
我们冲进去，看到林婉如被绑在椅子上，头上戴着一个金属头盔，头盔连接着一台老式仪器。仪器另一端，一颗思维金丹正在凝聚。
“不——！”林婉如的尖叫变成哀嚎，她的眼睛开始流血。
记忆抽取过度。
“毁掉仪器！”我喊道。
我们砸向仪器，但仪器表面有防护罩，物理攻击无效。
“需要切断能量源！”李哲观察后说，“能量来自她的记忆本身，除非她自己停止回忆。”
停止回忆？
怎么让一个正在被抽取记忆的人停止回忆？
“婉如！听我说！”韦袖红冲到她面前，“不要去想！放空大脑！什么都不要想！”
林婉如痛苦地摇头：“我控制不了……记忆在自动涌出……”
“那就想快乐的事！”我喊道，“想最开心、最温暖的记忆！”
林婉如努力集中精神，喃喃道：“最开心的……是妈妈给我过生日……虽然穷，但她攒钱买了一个小蛋糕……”
头盔上的光芒减弱了一些。
“继续！”赵雨说。
“还有……和同学一起爬山……看日出……”林婉如的声音逐渐平静。
头盔的光芒越来越弱。
仪器发出过载的警报声。
“成功了！”老周喜道。
但吴清源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你们救了她这一段记忆，但改变不了结局。她最终还是会跳楼。”
林婉如抬头，眼神空洞：“是啊……我最后还是死了……那现在的挣扎，有什么意义？”
她的记忆开始崩溃，头盔再次亮起。
“意义在于，你曾经反抗过。”韦袖红握住她的手，“即使结局已定，但过程可以选择。你选择反抗，就是意义。”
林婉如愣住，眼泪流下：“反抗……”
她突然笑了：“你说得对。至少，我试过了。”
她主动摘下头盔，仪器停止运转。
那颗即将成型的金丹，颜色暗淡了许多。
【记忆改写成功】
【林婉如的思维金丹强度降低30%】
系统提示（在记忆世界里也能收到）。
我们退出这段记忆，回到迷宫中央。
十二人都完成了第二道考验，但结果各异：有人成功削弱了金丹，有人失败甚至增强了金丹。
我的金丹削弱30%，韦袖红削弱25%，李哲削弱20%，赵雨削弱15%。
王猛居然削弱了40%——他直接进入记忆，把那个女学生打晕带走了，简单粗暴但有效。
清风道长用佛法超度，削弱35%。
陈文达失败，金丹增强10%——他在记忆里犹豫不决，导致悲剧发生。
老周、莉莉、阿默、梅姨各有胜负。
“第三道考验。”吴清源再次出现，表情严肃，“记忆图书馆的守护者——‘思之兽’。”
迷宫的书柜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中央，趴着一只由无数书本和记忆碎片组成的怪物。它身形如狮，头生七角，每只角上都镶嵌着一颗思维金丹。眼睛是两本翻开的书页，书页上文字流动。
“思之兽，由七名学生的怨念和记忆融合而成。”吴清源说，“它守护着记忆图书馆的核心。打败它，你们就能进入图书馆，销毁所有金丹。”
思之兽站起，发出咆哮——声音是无数人的低语混合。
“动手！”王猛第一个冲上去，重型砍刀劈向思之兽。
思之兽一爪拍来，书本组成的爪子坚硬如铁，与砍刀碰撞，火星四溅。
我们其他人也加入战斗。
思之兽的能力诡异：它能释放“记忆洪流”，让我们陷入短暂的记忆混乱；能用“思维锁链”束缚行动；还能召唤“记忆幻影”——七名女学生的怨魂助战。
我们陷入苦战。
李哲用精密计算找出思之兽的弱点：七只角上的金丹是能量核心，必须同时击碎七颗金丹，才能彻底击败它。
但同时击碎七颗，需要七人同时攻击，且攻击强度要足够。
我们十二人，可以分组。
王猛、我、赵雨、阿默负责主攻（力量型）。
韦袖红、清风道长、梅姨负责辅助和净化（法术型）。
李哲、老周、莉莉、陈文达负责牵制和支援（灵活型）。
制定战术：先用控制技能限制思之兽行动，然后七人同时攻击七只角。
清风道长布下“定魂阵”，暂时困住思之兽。
韦袖红摇动镇魂铃，削弱它的怨念。
梅姨撒出“破邪香”，干扰它的感知。
思之兽挣扎，记忆幻影扑向我们。
我们各自应对。
我面对的是林婉如的幻影，她流泪问我：“为什么救我？我还是死了。”
“救你不是为了改变死亡，而是为了肯定生命。”我说，“你的反抗有意义。”
林婉如幻影微笑，消散。
其他幻影也陆续被说服或击败。
思之兽的力量减弱。
“就是现在！”李哲喊道。
王猛攻向左前角，我攻右前角，赵雨左后角，阿默右后角，清风道长左中角，韦袖红右中角，梅姨正中角。
七人同时攻击。
七颗金丹同时碎裂。
思之兽发出最后的哀嚎，身体解体，化作无数记忆碎片，飘散在空中。
碎片中，七名女学生的虚影浮现，对我们鞠躬，然后升天解脱。
【击败思之兽】
【记忆图书馆入口开启】
迷宫尽头，一扇青铜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图书馆，书架高耸至天花板，上面摆满了水晶球——每个球里都是一段记忆。
图书馆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七颗思维金丹，但已经暗淡无光。
吴清源站在石台旁，鼓掌：“精彩。你们通过了所有考验，有资格销毁金丹了。”
“那你呢？”我问，“作为智长老，你会阻止我们吗？”
吴清源摇头：“不。我的任务已经完成——筛选出有能力通过‘思’关的人。真仙会七长老，各司其职。我的职责是测试你们的‘思维’能力，你们通过了。”
他推了推眼镜：“销毁金丹吧。然后，你们将获得‘思’之力，并得知下一个关卡的情报。”
我们走到石台前。
七颗金丹，对应七种记忆：喜、怒、忧、思、悲、恐、惊。
“七情金丹……”清风道长沉吟，“如果全部集齐，会怎样？”
“七情合一，可打开真仙之门。”吴清源说，“但那是最终仪式。现在，销毁它们。”
我们同时出手，击碎金丹。
金丹破碎的瞬间，七道光芒射入我们体内。
【获得‘思’之力加持】
【精神力上限永久提升50点】
【思维清晰度提升，免疫低级精神干扰】
系统提示。
吴清源的身体开始透明化：“我的使命结束了。下一关，是‘悲’，地点在……家族祠堂。守护者是哀长老，他是七长老中最情绪化的一位，也是最危险的。小心。”
他完全消失。
图书馆开始崩塌。
我们退出副本，回到思忆学园旧址。
朝阳升起，学校在晨光中逐渐虚化，最后消失不见，只剩一片荒地。
“家族祠堂……”韦袖红喃喃道，“哪个家族？”
我想起自己的身世——曹家。
还有韦袖红的克隆体来源——韦家。
也许，下一关会触及我们真正的根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