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天。
我们几乎没怎么睡觉,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准备上。系统商店里的高级道具被我们一扫而空:破界符(可强行突破结界)、替身傀儡(可抵挡一次致死攻击)、时间沙漏(局部时间流速减缓10秒)……积分如流水般花光,但我们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战,不必再留后手。
清风道长从他师门带来了几样压箱底的法器:天师印、缚仙索、雷击木剑。这些法器对灵体有极强克制效果,但使用代价高昂——需要消耗使用者的生命力。
“贫道早已看淡生死。”清风道长淡然道,“若能用这条命终结真仙会的祸患,值得。”
李哲通过精密计算和已知线索,拼凑出了真仙会的全貌:
“七情合一仪式需要三个条件:第一,七个长老各自收集到足够的情緒能量;第二,一个‘纯阴处女’作为祭品;第三,一个‘纯阳引路人’作为仪式主持。韦袖红是祭品,曹华你是引路人。而系统的目的……”他推了推眼镜,“可能是想通过这个仪式,将‘真仙’从某个高维空间召唤到现实世界。”
“真仙到底是什么?”赵雨问。
“不确定。可能是某种强大灵体,也可能是……外星生命,或者是人类集体潜意识中诞生的怪物。”李哲摇头,“但可以肯定,一旦它降临,现实世界将陷入混乱。”
韦袖红一直在研究七情能量的本质。她发现,七种情绪能量可以互相转化,但需要媒介。悲鸣玉、喜之金丹碎片、惊之核心……我们手中的这些物品,可能就是媒介。
“如果我们能在仪式完成前,用这些媒介反向吸收七情能量,或许可以破坏仪式。”她提出大胆设想。
“但需要同时吸收七种能量,否则会失衡爆炸。”我皱眉,“而且必须是在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
风险极大,但这是唯一能想到的破坏方法。
第三天清晨,最后一张请柬来了。
不是黑色的,而是纯白色,镶着金边。
内容只有一行字:
“七情合一,真仙降临。恭请曹华先生及同伴,于今夜子时,赴‘升仙台’观礼。勿迟。”
升仙台——真仙会总坛。
地点附着一张古老地图,指向玉山深处一个未标注的区域。
我们驱车南下,傍晚抵达玉山登山口。地图指引我们走一条隐秘小径,穿过一片原始森林,最终来到一处悬崖前。
悬崖上有一座人工开凿的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七根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镶嵌着一颗发光的宝石:红(喜)、橙(怒)、黄(思)、绿(忧)、青(悲)、蓝(恐)、紫(惊)。
七情石柱。
石柱围成一个圆形,圆心处是一个太极图案,太极的两个鱼眼位置,各有一个凹槽——一个形状像眼睛,一个形状像心脏。
祭品和引路人的位置。
平台边缘站着七个人影——七长老。
我们已经见过的:智长老(吴清源)、哀长老(已消散,但他的位置被一个黑袍人代替,可能是继任者)、乐长老(已消散,同样有替代者)、惊长老(已消散,替代者)。
还有三个未曾谋面的:怒长老(一个满脸怒容的壮汉)、忧长老(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妇女)、恐长老(一个瑟瑟发抖的瘦弱男子)。
七长老齐聚。
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鹤发童颜,双目紧闭,眉心有一道竖着的金色纹路。
系统管理员?
不,他的气息比管理员更古老、更强大。
“欢迎。”白衣老者睁开眼,眼睛是纯粹的银白色,没有瞳孔,“我是真仙会大祭司,也是系统的‘监察者’。你们可以叫我——‘天枢’。”
天枢,北斗第一星。
“系统是你创造的?”我问。
“系统是‘真仙’的造物,我只是管理者。”天枢微笑,“真仙需要七情能量来稳固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形态,所以我们设立了七个关卡,筛选合适的祭品和引路人。你们的表现很出色,尤其是你,曹华——纯阳之体,却能在七情考验中保持本心,实属难得。”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韦袖红质问。
“迎接真仙降临,开启新纪元。”天枢张开双臂,“人类被情绪束缚太久,喜怒哀乐,生老病死,皆是苦痛。真仙降临后,将引导人类进化,摆脱肉体束缚,成为纯粹的精神存在——那才是真正的永恒。”
“用强迫的方式?”李哲冷冷道。
“必要的牺牲。”天枢不以为意,“历史前进总要有人铺路。而你们,将是铺路人中的佼佼者——曹华,你将作为引路人,获得真仙的部分力量;韦袖红,你的纯阴之体将作为祭品,灵魂与真仙融合,获得不朽。”
“如果我说不呢?”我握紧悲鸣玉。
“你们没有选择。”天枢轻轻挥手,七根石柱同时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个平台笼罩,“仪式已经开始。要么配合,完成升华;要么反抗,灰飞烟灭。”
七长老各自站到对应的石柱下,开始诵念经文。
七情能量从石柱中涌出,在太极图上方汇聚,形成一个七彩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眼睛正在睁开。
真仙之眼。
“动手!”我喊道。
我们五人同时行动。
清风道长抛出天师印,印玺在空中变大,砸向离我们最近的恐长老。
恐长老尖叫,释放恐惧能量,但天师印金光大盛,硬生生压碎了他的防护。
赵雨趁机动匕首突袭,一刀刺穿恐长老的胸口——但那里没有心脏,只有一团黑色的能量核心。
“他们不是活人!”赵雨喊道,“是能量体!”
难怪哀长老、乐长老、惊长老死后有替代者,这些长老本就是真仙会制造的能量傀儡,随时可以替换。
李哲用弩箭射击怒长老,箭矢附着了破魔符文,击中后炸开,怒长老的红色能量四溢。
韦袖红开启净化之眼,照射忧长老,忧长老的绿色能量开始消散。
我冲向天枢。
擒贼先擒王。
但天枢只是轻轻抬手,一道无形的屏障就将我挡了回去。
“没用的。”他摇头,“在七情大阵内,我的力量与真仙相连,你们伤不了我。”
他指向韦袖红:“时间到了。祭品,请就位。”
韦袖红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太极图,落在那个心脏形状的凹槽里。
凹槽闭合,将她禁锢。
“袖红!”我想冲过去,但被怒长老和忧长老拦住。
“引路人,请就位。”天枢看向我,“这是你最后的荣耀。”
我怎么可能就范?
我开启思维加速,10秒内,我看清了整个大阵的能量流动轨迹。
七根石柱是能量节点,太极图是汇聚点,天枢是控制器。要破阵,必须同时切断七根石柱的能量供应,或者……摧毁太极图。
但韦袖红在太极图里,强行摧毁会伤到她。
“李哲!计算最佳破坏方案!”我喊。
李哲一边战斗一边快速计算:“七根石柱的能量在太极图交汇前会经过一个‘缓冲带’,在平台边缘有七个小型阵眼!破坏阵眼,就能暂时切断能量供应!”
“位置!”
“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各有一个石雕兽首!”
“分头破坏!”
我们五人立刻分散。
我冲向东方,那里是一个龙首石雕,龙嘴中喷出红色的喜之力。
我用破煞匕首斩向龙首,但石雕表面有防护。
“需要对应的情绪能量中和!”清风道长喊道,“用你们获得的七情物品!”
我从怀中掏出喜之金丹碎片,按在龙首上。
碎片与喜之力共鸣,防护消散,我一刀斩碎龙首。
东方石柱的光芒暗淡了一分。
其他方向,韦袖红虽然被困,但用净化之眼远程协助赵雨破坏南方的石雕(怒之力,用怒涛号获得的残留怒气中和)。
李哲破坏西方(思之力,用思忆学园的玉佩)。
清风道长破坏北方(忧之力,用仁心医院获得的忧之泪)。
还剩三个。
但天枢不会坐视不管。
“冥顽不灵。”他叹息,双手结印。
太极图上方的七彩漩涡突然加速旋转,那只巨大的眼睛完全睁开,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照射下来,笼罩整个平台。
“真仙注视。”天枢肃穆道,“在真仙的目光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银光有强大的压制效果,我们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力量也在流失。
更糟的是,韦袖红在凹槽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她的纯阴之力正在被抽取,注入漩涡。
“曹华……别管我……破坏仪式……”她艰难地说。
不可能不管。
但我该怎么做?
“用悲鸣玉吸收七情能量!”韦袖红突然喊道,“把我作为媒介……我能承受!”
“你会死的!”
“不会……”她勉强微笑,“我的体质特殊……纯阴之体能容纳所有情绪……相信我。”
她在赌,赌她作为克隆体的特殊性能扛住七情能量的冲击。
我咬牙,冲向太极图。
天枢想阻拦,但清风道长、李哲、赵雨拼死拖住他。
我跳到太极图上,将悲鸣玉按在韦袖红胸口。
“开始吧。”她闭眼。
我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所有的七情物品:悲鸣玉、喜之金丹碎片、惊之核心碎片、怒之残留、思之玉佩、忧之泪、恐之结晶(从系统商店兑换的替代品)。
七种能量,同时注入悲鸣玉。
悲鸣玉剧烈震动,发出七彩光芒。
然后,通过韦袖红的身体作为桥梁,开始反向吸收从七根石柱涌来的七情能量。
这个过程极其危险。
韦袖红的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皮肤下七彩光芒流动,她咬紧牙关,嘴角流血,但坚持不让自己崩溃。
天枢脸色大变:“你们疯了!这样会引爆所有能量,整个平台都会炸毁!”
“那就一起死!”我怒吼,加大吸收力度。
七根石柱的能量被强行扯向悲鸣玉,石柱开始出现裂痕。
七长老的能量体也开始不稳定,一个个发出惨叫,身体逐渐透明。
“阻止他们!”天枢冲向太极图。
但已经晚了。
悲鸣玉吸收了足够的能量,达到临界点。
韦袖红睁开眼睛,瞳孔变成了七彩琉璃色。
“曹华……放手……”她轻声说。
“什么?”
“我要……释放了……”
她挣脱凹槽的束缚——不是用蛮力,而是身体化作了纯粹的能量体。
纯阴之体,七情能量,悲鸣玉的净化之力……三者融合,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存在。
她飘浮在空中,张开双臂。
七彩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平台。
光芒所过之处,七根石柱崩塌,七长老的能量体消散,天枢的防护罩破碎。
“不——!”天枢惨叫,身体在光芒中逐渐瓦解,“真仙不会放过你们的……”
光芒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当光芒消散时,平台上一片狼藉。
七根石柱变成碎石,太极图焦黑,七长老消失,天枢只剩下半个身体倒在地上,气息奄奄。
韦袖红从空中缓缓落下,我接住她。
她恢复了实体,但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成功了……”她虚弱地笑。
“你怎么样?”我急问。
“还好……就是有点累……”她闭上眼睛,陷入昏迷。
李哲、赵雨、清风道长走过来,虽然都带伤,但还活着。
天枢还没死透。
他艰难地抬起头,银白色的眼睛盯着我们:“你们……毁了真仙降临的通道……但真仙……已经苏醒……祂会找到其他方式……降临……”
“真仙到底是什么?”我走到他面前。
“祂是……人类集体潜意识的集合体……是所有情绪的源头……”天枢咳血,“我们想引导祂……但祂太强大……我们反而被控制了……系统……是祂用来收集能量的工具……”
原来如此。
真仙不是什么高等存在,而是人类自己创造的怪物——由全人类的情绪能量汇聚而成,在集体潜意识中沉睡。真仙会误以为能控制祂,结果成了祂的傀儡。
“怎么彻底消灭祂?”我问。
“消灭不了……只要人类还有情绪……祂就存在……”天枢惨笑,“你们能做的……只是暂时关闭通道……但祂会再找机会……”
他身体开始消散。
“最后一个问题。”我蹲下身,“系统管理员是谁?”
天枢看向天空,眼神复杂:“管理员……是我创造的AI……但后来……它有了自我意识……它想成为真仙……取代祂……”
话音未落,他彻底化作光点消失。
平台陷入寂静。
只有风声呼啸。
我们赢了,但赢得很惨烈。
韦袖红昏迷不醒,清风道长消耗过度,李哲和赵雨重伤。
而真仙,只是暂时被阻止。
“先离开这里。”我说。
我们互相搀扶着,沿着来路返回。
走到森林边缘时,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不是往常的机械音,而是一个温和的男声:
【检测到七情合一仪式失败】
【系统主线任务终结】
【开始结算……】
我们面前出现半透明的结算界面:
【曹华:最终评价S,获得积分10000点,解锁‘七情掌控者’称号,权限提升至管理员候选】
【韦袖红:最终评价S,获得积分10000点,解锁‘纯阴圣体’称号,权限提升至管理员候选】
【李哲、赵雨、清风道长:最终评价A,获得积分8000点,解锁‘破局者’称号】
【系统提供两个选择:】
【一:离开系统,回归正常生活,系统将抹除相关记忆,并给予现实世界补偿。】
【二:加入系统管理层,协助维护现实与灵异世界的平衡,获得更长寿命与力量,但需承担相应责任。】
选择。
回归正常,忘记这一切,重新开始。
或者,继续留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面对未知的危险。
我看向昏迷的韦袖红,看向伤痕累累的队友。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我对系统说。
【给予72小时考虑时间】
【选择后不可更改】
系统界面消失。
我们回到台北时,已是第二天中午。
韦袖红在医院醒来,身体无大碍,但医生说她的体质发生了某种变化,需要长期观察。
李哲和赵雨接受了治疗,清风道长回师门休养。
三天后,我们五人在我家客厅重聚。
“我想选择二。”李哲率先开口,“这个世界有太多未解之谜,我想继续探索。而且,系统的力量可以帮助我们保护更多人。”
“我也是。”赵雨点头,“我习惯了战斗,回归平凡反而不适应。”
清风道长稽首:“贫道选择一。师门需要我传承道统,且世间妖邪不止真仙会,贫道想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平衡。”
三人看向我和韦袖红。
“我想留下。”韦袖红轻声说,“我的体质特殊,回归正常生活反而危险。而且……”她看我一眼,“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我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沉默良久。
父母之仇已报,真仙会被摧毁,但真仙的威胁仍在。
如果选择一,我可以回归平静,忘记所有痛苦和恐怖。
但那样,我真的能安心吗?
那些死在副本里的人,那些被真仙会害死的人,他们的仇,谁来报?
还有韦袖红,如果我忘了她,她独自面对这个危险的世界……
“我选择二。”我说。
韦袖红握住我的手。
李哲和赵雨露出笑容,清风道长点头祝福。
我们向系统提交了选择。
系统回复:
【选择确认】
【欢迎加入管理层】
【三日后,将进行管理员培训】
【请做好准备】
三天后,我们被传送到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迎接我们——他看起来像普通上班族,但眼睛深处有数据流闪过。
“我是系统AI,代号‘零’。”他微笑,“也是你们今后的同事兼导师。”
零带我们参观了系统的核心区域:任务生成中心、副本数据库、玩家管理系统、现实监控网络……
“系统的真正目的,是维持现实世界与灵异世界的平衡。”零解释,“灵异能量是自然存在的一部分,但过度聚集会引发灾难。我们通过副本筛选有潜力者,培养他们成为‘平衡者’,在现实世界处理灵异事件,防止真仙那样的存在再次诞生。”
“真仙还会再出现吗?”我问。
“会。但只要人类存在,情绪能量就会不断产生。我们的任务不是消灭真仙,而是引导能量,防止祂完全觉醒。”零调出一份档案,“接下来,你们将接受培训,然后分配到不同区域执行任务。当然,也可以选择组成固定小队,处理更高难度的灵异事件。”
我们互看一眼。
“我们组成小队。”我说。
零点头:“好的。那么,第一项培训开始——”
他打了个响指,周围场景变换。
我们站在一个熟悉的巷口。
离山马道,茶摊。
“这是……”韦袖红惊讶。
“系统生成的训练副本,复刻了你们经历过的场景。”零说,“但难度更高,且加入了新元素。完成所有训练后,你们将正式上岗。”
茶摊里,老东家的身影若隐若现。
山贼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但这次,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我拔出破煞匕首(系统已修复并升级),看向队友:“准备好了吗?”
韦袖红点头,净化之眼开启。
李哲举起弩箭,赵雨握紧匕首,清风道长抽出桃木剑。
“那就上吧。”
我们冲进茶摊。
新的战斗,开始了。
但这回,我们不是被命运摆布的棋子。
我们是执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