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暗夜集团总部。
苏晚把顾长风的日记和股权转让协议摊在桌上，林默和阿九围在两边。三盏台灯把桌面照得雪亮，每一页纸上的字迹都清晰可见。
林默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翻着日记本，每翻一页就用高清扫描仪扫描存档。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文物。
“苏姐，这本日记的价值比你想象的大得多。”林默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顾长风详细记录了苏明远是如何一步步侵吞顾家产业的。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全都写得清清楚楚。这些东西要是交到检察院，苏明远至少判十年。”
苏晚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墙上投影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上。协议上顾长风的签名她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笔每一划都刻进了脑子里。
“协议的真实性能确认吗？”她问。
林默点头:“我查过了，协议上提到的律师事务所还在，公证处的公章也是真的。虽然过去了二十年，但只要找到当年的经办人，就能确认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是……”
“问题是什么？”
两百亿。
苏晚的笔停下了。
她知道苏明远从顾家吞了不少东西，但没想到有这么多。这两百亿里，有她外公的血，有她生父的命，有她母亲二十年的眼泪。苏明远用这些沾着血的钱，建起了苏氏集团的商业帝国。
“苏姐，还有一件事。”林默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在整理顾长风日记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被撕掉的夹页。夹页的残留部分有几个关键词——‘走私’、‘赵鹤鸣’、‘拍卖行’。”
苏晚猛地坐直了身体。
赵鹤鸣。那个拍卖行老板，白韵诗的“好朋友”，阿九查到的那个涉嫌洗钱的古董商。顾长风二十年前的日记里，怎么会提到赵鹤鸣？
“把那个夹页的残片放大。”苏晚说。
林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投影上的画面放大了好几倍。残片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但能认出几个字:“赵……鸣……合作……走私……东南亚……”
“也就是说，二十年前，赵鹤鸣就跟顾长风有过交集。”阿九的声音很冷，“而且‘走私’这个词说明，赵鹤鸣的走私生意不是近几年才开始的，他做了至少二十年。”
苏晚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慢慢成形。如果顾长风二十年前就知道了赵鹤鸣的走私生意，那他会不会留下了什么证据？苏明远跟赵鹤鸣之间，会不会也有联系？白韵诗频繁出入赵鹤鸣的拍卖行，真的只是为了买古董？
“林默，你继续整理日记，把所有提到人名、地名、公司名的地方都标注出来。”苏晚站起身，“阿九，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苏家老宅。”苏晚拿起车钥匙，“上次我们只拿了保险箱，但密室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顾长风日记里提到的‘证据’，也许就在那里。”
凌晨一点，苏家老宅。
阿九用技术手段解开了大门的电子锁，两人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老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苏晚直奔苏明远的书房。她打开暗格，进入密室，开始一个柜子一个柜子地翻。上次她只拿了保险箱和那些显而易见的文件，但这一次，她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翻了半个小时，她在最里面的一个柜子里，找到了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上没有写字，但封口处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绝密”。苏晚拆开纸袋，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报纸剪报和几张照片。
剪报的内容都是同一条新闻:二十年前，城南某豪门继承人顾长风因车祸去世，警方认定为意外事故，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未归案。
每张剪报上都有苏明远的批注，用红笔圈出了关键信息，旁边写着“已处理”、“目击者已安排”、“交警那边没问题”之类的字。
苏晚的手开始发抖。
那些批注就是铁证。苏明远不仅策划了顾长风的车祸，还收买了警方和目击者，把谋杀伪装成了意外。
纸袋最下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苏明远和赵鹤鸣站在一起，两人中间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1998年，苏明远、赵鹤鸣与宋某某合影。
宋某某。苏晚盯着那个名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连上了。
宋先生。阿九之前查到的那个古董走私集团的幕后老板，白韵诗的上线，赵鹤鸣的保护伞——也姓宋。
会是同一个人吗？
“老板。”阿九的声音从密室外传来，“有人来了。”
苏晚迅速把纸袋塞进包里，关好柜子，从密室的侧门溜了出去。她刚走出老宅，就看到两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的人不是白韵诗的手下，而是苏明远的秘书——周远。
周远带着几个人走进老宅，嘴里嘟囔着:“老爷说密室里的东西不能丢，今晚必须全部转移……”
苏晚躲在暗处，看着周远带人进了书房。她冷笑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苏明远想转移证据？晚了。重要的东西她已经全部拿到手了。
回到暗夜总部，苏晚把新找到的证据摊在桌上。林默看完那些剪报和批注，脸色铁青:“苏姐，这些东西够苏明远死一百次了。”
“还不够。”苏晚的声音很冷，“苏明远背后还有人。单凭他一个人，不可能在二十年前就策划得这么天衣无缝。赵鹤鸣、宋某某，这些人都是他的同伙。”
她拿起那张三人合影，盯着中间那个中年男人。宋某某。如果这个人就是走私集团的“宋先生”，那事情就复杂了——苏明远不仅跟走私集团有勾结，还可能参与了二十年前顾长风的谋杀。
“苏姐，接下来怎么办？”林默问。
“谁？”
“白韵诗。”苏晚说，“既然她也在查顾家的事，那就让她知道，我知道她在查。”
林默皱眉:“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苏晚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我要的就是打草惊蛇。蛇受了惊，才会露出头。露出头，我才能砍掉它。”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的天际线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苏晚关掉面板，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苏明远，你以为把证据藏起来就没事了？你以为转移了密室里的东西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不。你的每一笔血债，我都记着。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窗外，秋天的风越刮越猛，吹得树枝呜呜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