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大会那天,苏氏集团总部大楼外人山人海。
几十家媒体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堵在大门口,保安手拉手组成人墙,才勉强维持住秩序。苏氏集团要召开股东大会的消息提前一周就放出去了,市场上传言纷纷——有人说苏明远要被罢免,有人说苏氏要易主,还有人说苏家姐妹要内斗。
苏晚到的时候,白韵诗正好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两人在门口对视了一眼,白韵诗笑着走过来,挽住苏晚的胳膊,亲昵得像亲姐妹。
“姐姐,我们一起进去吧。”白韵诗的声音大得让周围的记者都听到了。
苏晚笑了笑,没有拒绝。两人并肩走进大楼,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像是她们在走红毯。
会议室在三十二楼,能容纳两百人的大厅坐得满满当当。苏明远坐在主席台上,面前摆着话筒和水杯,脸色铁青。他已经提前知道了今天会议的内容——有人要提出罢免他的议案。
看到苏晚和白韵诗一起走进来,苏明远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盯着苏晚,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近乎恐惧的情绪。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白韵诗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别人看出她们是一起的,又不会让人觉得她们关系太近。
会议开始,先是例行的议程——审议年报、选举监事、确定分红方案。每一项都波澜不惊地通过了,没有人反对,没有人提问。但所有人都知道,暴风雨在后面。
果然,自由提案环节,白韵诗第一个站了起来。
“各位股东,我有一项紧急提案。”白韵诗的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整个会议室,“我提议,罢免苏明远先生的董事长职务。”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白韵诗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这是苏明远先生近五年来涉嫌金融诈骗和资产转移的证据。包括虚构交易、挪用公款、以及向境外转移资产。总金额高达十二亿元。”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合同文件。每个数字都清清楚楚,每条记录都有据可查。会议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在小声惊呼,有人在窃窃私语。
苏明远猛地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你胡说!这些证据是伪造的!白韵诗,你不要血口喷人!”
“证据是不是伪造的,可以请第三方机构鉴定。”白韵诗的声音依然平静,“苏董,如果您问心无愧,为什么不让大家看看?”
苏明远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无话可说。那些证据是真的,他比谁都清楚。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没想到白韵诗早就盯上了他。
“我反对!”苏明远的声音大得几乎要把话筒震碎,“白韵诗没有资格提出罢免议案!她不是苏氏的股东!”
“她不是股东,我是。”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会议室的角落里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苏晚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挽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她走到投影仪前,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取出里面的文件,一张一张地放到投影仪上。
第一张,是顾长风的日记。屏幕上出现了那页潦草的绝笔:“明远兄,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外公的死,是你动的手脚对不对?”
第二张,是股权转让协议。顾长风将其名下30%的核心产业股权转让给女儿苏晚。
第三张,是苏明远的批注。红笔圈出的“已处理”、“目击者已安排”、“交警那边没问题”。
第四张,是苏明远和白韵诗母亲的资产转让协议。苏明远将白韵诗应继承的10%苏氏股份据为己有。
每一张文件投到屏幕上,会议室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度。等苏晚把所有文件都投完,整个会议室冷得像冰窖。
“各位股东。”苏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二十年前,苏明远害死了我的生父顾长风,侵吞了顾家的产业。二十年后,他又用同样的手段,侵吞了白韵诗母亲留给她的遗产。苏明远不是一个合格的董事长,他是一个罪犯。”
苏明远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不是我女儿。”苏明远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没有资格……”
“对,我不是你的女儿。”苏晚打断了他,“我是顾长风的女儿。我的父亲叫顾长风,不是你。”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苏晚转过身,面对所有股东:“我本人持有苏氏集团13%的股份。此外,还有三位小股东委托我行使投票权,他们持有的股份合计8%。也就是说,我目前控制的投票权是21%。”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加上白韵诗女士的12%,以及另外几位支持我的小股东,我们总共控制了超过40%的投票权。根据公司章程,只要有超过三分之一的股东同意,就可以罢免董事长。”
苏明远的手在发抖。他看了看白韵诗,又看了看苏晚,最后看向那些小股东。他想从那些人的脸上找到支持,但他只看到了恐惧、犹豫,还有——背叛。
那些他以为会支持他的小股东,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跟他对视。
“投票。”苏晚说。
投票开始了。两百多位股东依次走到投票箱前,把选票投进去。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但感觉像过了二十年。
苏明远坐在主席台上,一动不动。他看着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小股东,一个个把票投给了罢免他的议案。他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绝望,从绝望变成了空洞。
白韵诗站在苏晚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弧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最后,计票结果出来了。
赞成罢免的票数:67%。反对罢免的票数:31%。弃权:2%。
苏明远被罢免了。
会议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嗡嗡声。有人鼓掌,有人摇头,有人叹气。苏晚站在主席台上,看着那些混乱的人群,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明远站起来,推开椅子,朝门口走去。经过苏晚身边时,他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不是我女儿。”苏明远低声说,声音只有苏晚能听到,“你是魔鬼。”
苏晚看着他,笑了:“魔鬼?不,我是你种下的因结出的果。苏明远,二十年前你害死我父亲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苏明远踉跄着走出会议室,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白韵诗走到苏晚身边,低声说:“恭喜,苏董。”
苏晚转过头看着她:“我不是董事长,我只是执行董事。”
“很快就是了。”白韵诗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等所有人都走了,苏晚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她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秋天的阳光很温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她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永远是凉的。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苏晚关掉面板,拿出手机,翻到生父日记的照片。屏幕上的字迹依然清晰,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在对她说话。
“爸。”苏晚轻声说,“第一步,我做到了。接下来,我会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窗外,阳光正好,万里无云。但苏晚知道,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停车场里,白韵诗刚坐进车里,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苏明远站在车外,脸色铁青,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知不知道你联手的是谁?”苏明远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比我们都危险。你以为她只是要扳倒我?不,她要的是整个苏氏。等她拿到了苏氏,下一个就是你。”
白韵诗看着他,笑了:“苏董,您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取保候审期间,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她关上车门,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苏明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远去的车,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苏明远的声音很低,“苏晚。我要知道她所有的底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晚了。她已经不是你能动的了。”
苏明远挂断电话,站在空旷的停车场里,秋天的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他脚边打着旋。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那个叫苏晚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