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暗夜集团总部。
会议室的三面墙上都贴满了照片、图表和文字记录,像是一个小型的作战指挥室。苏晚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记号笔,在画一张巨大的网络图。
林默坐在电脑前,十指在键盘上飞舞。秦风站在苏晚旁边,翻着一叠财务报表。阿九靠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把折叠刀,无意识地开合着。
“先从资金流开始。”苏晚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名字——白韵诗、赵鹤鸣、苏明远、顾长风。
林默调出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投影到墙上:“我追踪了白韵诗的离岸账户,发现了三层嵌套结构。第一层是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第二层是在香港的贸易公司,第三层是在东南亚某赌场的账户。资金从国内流出,经过这三层洗白,最终变成合法的投资收益流回国内。”
他在图上画了一条红线:“每年的流水大概是二十亿左右。其中大约十五亿是走私古董的收益,另外五亿来源不明,可能涉及其他犯罪活动。”
秦风接过话头:“我把白韵诗的走私网络跟苏氏集团的财务状况做了对比,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苏氏集团亏损最严重的几个项目,恰好跟白韵诗走私资金流入的时间点高度吻合。也就是说,她可能利用苏氏的亏损项目来洗钱。”
苏晚的眼睛眯了起来。白韵诗不仅走私,还利用苏氏洗钱。这要是曝光出去,苏氏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阿九,仓库那边查得怎么样了?”苏晚问。
她拿出一张手绘的时间表:“我已经摸清了他们的运作规律。每周三晚上十点,货车到仓库,装货两个小时,凌晨十二点离开,凌晨三点到达港口,装船,早上六点开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不出任何破绽。”
“保安系统呢?”苏晚问。
“仓库的保安系统是外包的,用的是普通的监控和门禁,没有特别高级的防护。”阿九说,“但仓库周围的街道上有白韵诗的人巡逻,每两个小时一班,换班时间有十五分钟的空档。”
苏晚在脑子里把所有信息整合了一遍。资金流、仓库、运输渠道、销售网络——一条完整的走私链条已经清晰可见。
“这不仅仅是白韵诗一个人能操作的。”秦风突然开口,指着那张资金流向图,“你看这三层账户的运作模式,太专业了,不是白韵诗这种半路出家的人能设计出来的。她背后有人。”
苏晚点点头,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字:宋先生。
“阿九之前查过,赵鹤鸣背后有一个叫‘宋先生’的人,是走私集团的真正老板。”苏晚说,“白韵诗可能只是这个集团的‘代理商’之一,负责国内的货源和销售,宋先生负责境外的渠道和洗钱。”
林默调出一份文件:“我在追踪资金的时候,发现有一笔钱流向了跟苏明远有关的账户。金额不大,只有几百万,但时间点很巧——正好是苏明远被罢免的前一周。”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苏晚盯着那笔资金的流向图,眼神变得幽深。苏明远也参与了走私?还是说,他只是在利用白韵诗转移资产?
“继续查。”苏晚说,“我要知道苏明远跟这个走私集团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是被动收钱,还是主动参与。”
林默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指令。
苏晚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网络图。白韵诗、赵鹤鸣、苏明远、宋先生——这些名字像蜘蛛网一样连在一起,每一根线都沾着血。
她拿出手机,翻到顾言发来的那条消息。三天过去了,她还没有回复他。不是忘了,而是在等林默的核实结果。
“苏姐,顾言提供的那些证据,我核实过了。”林默说,“百分之九十是真的。那百分之十对不上的,是时间和金额的细微差异,可能是他记录的时候记错了,也可能是故意改的。”
“百分之十的差异,你觉得是失误还是故意?”苏晚问。
林默想了想:“如果是故意改的,他应该改得更合理一些。那些差异都很小,小到不影响整体证据的可信度。如果是造假,他没必要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所以我倾向于认为,是真的记错了。”
苏晚沉默了几秒,做出了决定。
“联系顾言,说我同意合作。”她转过身,看着墙上的网络图,“但我们要按自己的节奏来。先不打草惊蛇,继续收集证据,等整条链子都摸清楚了,再一网打尽。”
秦风皱眉:“苏姐,白韵诗已经在查你了。如果我们等太久,她可能会先动手。”
“我知道。”苏晚说,“所以我们要在她动手之前,把所有的证据都准备好。一旦她动手,我们就立刻反击,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秋天的阳光很暖,但她的眼神很冷。
“放长线,钓大鱼。”苏晚轻声说,“我要的不只是白韵诗,我要她背后的整条链子。宋先生、苏明远、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手机突然震了起来。苏晚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苏晚,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苍老,“苏明远。”
苏晚握紧了手机,但没有说话。
“我知道白韵诗的全部秘密。”苏明远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我可以帮你扳倒她。但我们得见一面。”
“明天下午三点,城南教堂。”苏明远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苏晚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眼神变得比刚才更加幽深。苏明远主动找上门来,说要帮她扳倒白韵诗?这个男人刚刚被她和白韵诗联手拉下马,现在居然要跟她合作?
这要么是走投无路后的真心投诚,要么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谁的电话?”阿九问。
苏晚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三个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苏明远。他说要帮我扳倒白韵诗。”
林默瞪大了眼睛:“你信他?”
“不信。”苏晚说,“但我会去见他。因为我想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苏晚关掉面板,走到白板前,在苏明远的名字上画了一个问号。
城南教堂,又是城南教堂。那个地方,似乎是她命运的交汇点。母亲的信在那里,顾长风的衣冠冢在那里,现在苏明远也要在那里见她。
苏晚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了一行字:明天下午三点,城南教堂。谜底即将揭晓。
窗外,秋天的风越刮越猛,吹得树枝呜呜作响。远处的天际线上,乌云开始聚集,像是有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苏晚站在窗前,看着那片乌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暴风雨好啊。暴风雨来了,才能看清谁在裸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