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团总部大楼在城东的金融中心，六十八层的高度让它俯瞰着整座城市。苏晚站在大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黑色的玻璃幕墙，深秋的阳光在幕墙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还是那个低马尾。今天的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商人，更像一个要去参加葬礼的遗属——但苏晚觉得这个比喻挺合适的，因为今天她确实要去会一会那个在原书里亲手把“苏晚”送上绝路的人。
沈墨寒。
电梯直达六十六楼，门打开的瞬间，苏晚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几百个工位上坐满了人，但安静得像图书馆。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年轻女人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苏总，这边请。沈总在等您。”
苏晚跟着她穿过办公区，走进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推开，里面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整整一层楼，三面都是落地窗，阳光从各个角度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但房间里的陈设却冷硬得像一个男人的性格：黑色的皮质沙发，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画面上只有黑白两色的几何图形。
沈墨寒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苏晚终于明白了原书里为什么那么多读者喜欢这个角色——那张脸确实过分好看了。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而锋利，鼻梁像刀削过一样笔直，薄唇紧抿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坐。”只有一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脚边，没有拿出任何文件。沈墨寒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苏总约我见面，说是有城东项目的合作意向。”沈墨寒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但我查过，你在苏氏的权力有限，城东项目现在归白韵诗管。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合作？”
开门见山，不留情面。苏晚喜欢这种风格，至少不用浪费时间寒暄。
“我没有资格跟您谈城东项目。”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因为那个项目本来就不属于我。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另一件事。”
沈墨寒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什么事？”
“关于您为什么愿意跟白韵诗合作。”苏晚直视着他的眼睛，“您需要白家的‘特殊渠道’来拓展海外市场。但那个渠道，说白了就是走私网络。”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沈墨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苏晚注意到他交叉的双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墨寒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我知道。”苏晚没有退缩，“我还知道，沈家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海外扩张的机会，但正规渠道的成本太高、速度太慢。白韵诗给您的，是一条灰色地带的捷径——通过她的走私网络，把沈家的产品运到东南亚，绕过关税和监管，利润能翻三倍。”
沈墨寒盯着她看了五秒钟。那五秒钟里，苏晚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是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在她身上。但她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改变表情。
“你做了不少功课。”沈墨寒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把这些话说出来，就不怕我告诉白韵诗？”
“你不会。”苏晚说，“因为你是商人，商人只认利益。告诉白韵诗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不告诉她，你至少还有选择的余地。”
“继续说。”沈墨寒放下交叉的双手，身体微微前倾。
苏晚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关键。
“白韵诗能给你的，是一条灰色地带的捷径。但那条路走不长，因为走私是违法的。总有一天，这条链子会被打断，到时候沈家会被拖下水，您的海外市场会一夜之间崩塌。”
“而你能给我什么？”沈墨寒问。
“我能给你的，是一条阳光下的康庄大道。”苏晚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沈墨寒面前，“暗夜集团在东南亚有三个合法的海外仓，已经拿到了所有国家的进口许可证和海关认证。通过暗夜的渠道，沈家的产品可以在完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以比市场价低两成的成本进入东南亚市场。”
沈墨寒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说明他正在认真思考。
“暗夜集团。”沈墨寒抬起头看着苏晚，“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是谁？我在工商系统里查过，法人代表是一个叫林默的人，但你刚才用的是‘暗夜集团’这四个字，而不是‘暗夜公司’。这说明你对这家公司有控制权。”
苏晚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创始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暗夜能给您什么。沈总，白韵诗的走私网络，说白了是在刀尖上跳舞。今天能用，明天可能就没了。而暗夜的合法渠道，虽然利润没有走私那么高，但稳定、安全、可持续。您是做长线生意的人，应该知道哪个更划算。”
沈墨寒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重新打量苏晚。这一次，他的眼神跟刚才完全不同了——从“审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变成了“评估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你和传闻中不太一样。”沈墨寒说。
苏晚挑眉：“传闻中我是什么样的？”
“草包，花瓶，苏家的弃女。”沈墨寒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白韵诗跟我说起你的时候，语气里全是轻蔑。她说你是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苏晚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传闻都是假的。就像关于你的传闻一样。”
“关于我的传闻？”
“有人说你冷血无情，有人说你不择手段，还有人说你是白韵诗的未婚夫。”苏晚顿了顿，“但我今天见到你之后发现，前两个传闻可能是真的，第三个肯定是假的。你不是任何人的未婚夫，你只是白韵诗手里的一张牌。而她，也是你手里的一张牌。”
沈墨寒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比刚才的笑更小，但更真实。
“有意思。”他说，“苏晚，你比我想象的有趣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苏晚。窗外的城市在他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幅巨大的地图。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思考。
苏晚点了点头：“可以。一个月之内，我会让您看到结果。”
她站起身，伸出手。沈墨寒看了她的手一眼，握住了。他的手很凉，力道很大，握了三秒就松开了。
“苏晚。”沈墨寒叫住她，“今天的事，不要让白韵诗知道。”
苏晚笑了笑：“放心，我对自杀没有兴趣。”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刚才那场交锋，她准备了整整三天。每一句话都提前设计过，每一个表情都排练过无数次。她知道沈墨寒是个难缠的对手，但今天的见面比她预想的要顺利。
沈墨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苏晚走出大楼，坐进一辆黑色的SUV。他的助理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沈总，这个女人可信吗？”
沈墨寒没有回答，盯着那辆远去的车看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查清楚她的资金来源。这个女人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