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韵诗的别墅，第二天下午。
苏晚到的时候，白韵诗正坐在花园的凉亭里喝茶。秋天的阳光透过紫藤花架洒下来，在白韵诗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长裙，头发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看起来像一幅油画里的贵族少女。
但这幅画的背后，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姐姐来了，坐。”白韵诗笑着抬手，指了指对面的藤椅。茶桌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凉了，说明白韵诗等了有一会儿了。
苏晚坐下，端起那杯温热的茶抿了一口。白韵诗盯着她的脸，目光像一把手术刀，试图剖开她的伪装。
“姐姐昨天去了沈氏集团？”白韵诗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
苏晚放下茶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是。我去找沈墨寒谈了城东项目的合作。”
白韵诗的眼神瞬间变冷了，但脸上的笑容还在：“姐姐，城东项目是我负责的。你去找沈墨寒谈合作，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只是去了解一下情况。”苏晚的语气很平淡，“毕竟城东项目对苏氏很重要，作为执行董事，我有权知道项目的进展。”
白韵诗的笑容僵了一下。苏晚说的是事实，作为执行董事，她确实有权过问任何项目。但白韵诗知道，苏晚去找沈墨寒绝不是“了解一下情况”那么简单。
“姐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白韵诗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声音低了几分，“沈墨寒是我的人，你不要碰他。”
苏晚抬起头，看着白韵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妹妹，沈墨寒不是任何人的人。”苏晚的声音依然平静，“他是一个商人，他有自己的判断。如果你觉得他能被你控制，那你就太低估他了。”
白韵诗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她深吸一口气，把怒气压了下去，重新挂上笑容：“姐姐说得对，是我多心了。来，喝茶。”
两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茶是好茶，但苏晚觉得那茶水又苦又涩。
喝完茶，苏晚起身告辞。白韵诗送她到门口，笑着说：“姐姐，下周的慈善晚宴你一定要来哦。有惊喜。”
苏晚点了点头：“一定到。”
坐进车里，阿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信了？”
“半信半疑。”苏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但至少她不会在晚宴之前动手。她需要一个完美的舞台来宣布她的联姻计划，在那之前，她不会打草惊蛇。”
“那沈墨寒那边呢？”
“他约了我后天再见面。”苏晚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这次不是在他的办公室，是在一个私人会所。他想看暗夜的真实数据。”
阿九皱了皱眉：“你打算给他看多少？”
“该看的看，不该看的不看。”苏晚说，“暗夜的核心资产和资金来源不能暴露，但海外仓的运营数据可以给他看。那些数据足够证明我们的实力，又不会让他摸到底牌。”
阿九点了点头，踩下油门，车子驶入了车流。
两天后，城北私人会所。
沈墨寒选的地方很隐蔽，在一栋老洋房的顶层，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外是老城区的红瓦屋顶和远处的天际线。苏晚到的时候，沈墨寒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没有加糖。
“你很准时。”沈墨寒抬了抬下巴，示意苏晚坐下。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打开一份文件，推到沈墨寒面前：“这是暗夜集团在东南亚三个国家的海外仓运营数据。入库量、出库量、成本结构、利润率，全都清清楚楚。您可以找第三方机构核实。”
沈墨寒拿起平板，一页一页地翻。这一次他翻得很慢，每一条数据都看了很久。苏晚没有催他，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慢喝着。
十分钟后，沈墨寒放下平板，抬起头看着苏晚：“数据是真的。但有一个问题——暗夜集团的体量太小了。你的海外仓加起来，年处理能力不到白韵诗走私网络的三分之一。你凭什么让我放弃白韵诗，选择你？”
苏晚没有慌。她知道沈墨寒会问这个问题，她提前准备了答案。
“因为我的体量可以扩大。”苏晚说，“暗夜集团的海外仓只运营了两年，两年时间能做到这个规模，已经是行业内的奇迹了。再给我一年时间，我可以把处理能力扩大到跟白韵诗走私网络相当的水平。”
“一年太长了。”沈墨寒摇了摇头，“我等不了一年。”
“那您可以两边都合作。”苏晚说，“白韵诗的走私网络走灰色地带，处理高利润高风险的产品；暗夜的合法渠道走正规通道，处理常规产品。两条腿走路，比一条腿更稳。”
沈墨寒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你是让我脚踏两条船？”
“我是让您分散风险。”苏晚笑了，“白韵诗那条船随时可能沉，暗夜这条船虽然小，但至少是铁做的。沈总，您是个聪明人，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沈墨寒沉默了很久。他端起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但他似乎不在意。
“我同意两边都合作。”沈墨寒放下杯子，“但有一个条件——你不能让白韵诗知道我们的合作。至少在慈善晚宴之前，不能让她知道。”
苏晚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沈墨寒站起身，走到窗前。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木质地板上。苏晚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不是白韵诗的棋子，也不是她的棋子，他是在下一盘自己的棋。
“苏晚。”沈墨寒没有回头，“白韵诗下周要在慈善晚宴上宣布一件事。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联姻。”苏晚说，“她打算宣布跟沈家联姻。”
沈墨寒转过身，看着苏晚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你知道？”
“我知道。”苏晚站起身，拿起包，“而且我知道，你不会让她如愿。”
沈墨寒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你怎么确定？”
“因为你不是那种会被别人安排婚姻的人。”苏晚说，“你有自己的盘算，联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白韵诗以为她能控制你，但她错了。你不会让任何人控制你。”
沈墨寒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苏晚转身走出房间，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沈墨寒说了一句话：“慈善晚宴上见。”
苏晚没有回头，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