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那天，全城的名流都来了。
城中那家六星级酒店的宴会厅被布置成了金色和白色的海洋，水晶吊灯垂在天花板上，折射出无数道光斑。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银质的烛台和插满白玫瑰的水晶花瓶。两百多位宾客穿着礼服，端着香槟杯，在宴会厅里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苏晚到的时候，白韵诗已经在场了。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拖地长裙，裙摆上镶满了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像流动的星河。头发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脖子上戴着一串鸽血红宝石项链，耳坠上的钻石每晃动一下就闪一次光。今晚的白韵诗，美得像一个要加冕的女王。
但苏晚注意到，白韵诗的眼神一直在往门口飘。她在等一个人——沈墨寒。
苏晚穿着一件黑色的及膝连衣裙，没有戴任何首饰，头发还是那个低马尾。她刻意穿得很低调，因为她知道今晚的主角不是她，她不需要抢风头，她只需要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方。
“姐姐来了。”白韵诗笑着走过来，挽住苏晚的胳膊，“今晚有好戏看，你可要睁大眼睛。”
苏晚笑了笑：“我拭目以待。”
沈墨寒还没到。
白韵诗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笑容依然完美，但眼神里的焦急越来越明显。她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似乎在等什么消息。
八点半，沈墨寒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没有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来参加晚宴的，更像是刚从某个商务会议赶过来的。但他的出现还是让宴会厅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沈墨寒很少参加这种社交场合，他今天能来，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白韵诗看到沈墨寒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真实了。她快步迎上去，挽住沈墨寒的胳膊，把他引到了主桌。
苏晚看着这一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白韵诗啊白韵诗，你以为他来了就是你的胜利？不，他只是来看戏的。
九点整，白韵诗上台了。
她站在聚光灯下，酒红色的长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拿起话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各位来宾，感谢大家今晚的到来。今天，我要宣布一个重大消息。”
宴会厅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白韵诗要宣布什么——苏氏与沈家的战略合作，以及更深层的“两家关系”。记者们的相机已经举起来了，闪光灯亮成一片。
“苏氏集团与沈氏集团，将达成战略合作，共同开发城东地产项目。”白韵诗的声音清晰而有力，“这个项目总投资五十亿，预计三年内回本，五年内实现翻倍收益。”
掌声响了起来。白韵诗等掌声平息后，继续说：“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两家公司的关系，将更进一步。”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主桌的沈墨寒，眼神里带着一种暧昧的笑意。全场所有人都跟着她的目光看向沈墨寒，闪光灯对准了他的脸。
“沈总，请上台。”白韵诗伸出手。
沈墨寒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走上了台。白韵诗把话筒递给他，站在他旁边，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
苏晚坐在台下，手里的酒杯稳稳地端在指间。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她的心跳在加速。她知道，接下来的三十秒，将决定很多东西。
“感谢白总的介绍。”沈墨寒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沈家确实要跟苏氏合作，但合作对象不是白韵诗副总裁。”
全场瞬间安静了。
白韵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转过头看着沈墨寒，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沈墨寒没有看她，继续说：“城东项目的合作方，是苏氏集团的执行董事——苏晚。”
宴会厅里爆发出了一阵哗然。记者们的相机疯狂地按着快门，闪光灯把整个舞台照得像白昼。白韵诗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色。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晚放下酒杯，站起来。她整了整裙摆，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上台。她的步伐很稳，表情很平静，像是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考生在领取成绩单。
她走到沈墨寒旁边，伸出手。沈墨寒握住她的手，两人在聚光灯下握了三秒钟。苏晚接过话筒，对着台下的宾客说：“期待合作，沈总。”
掌声响了起来。但这次鼓掌的人不多，而且大多带着犹豫和困惑。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白韵诗不是说要跟沈家联姻吗？怎么突然变成了苏晚？
白韵诗站在台上，像一座雕塑。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但她感觉不到疼。她盯着苏晚和沈墨寒，眼神里的恨意浓烈得像要烧起来。
苏晚转过头，看了白韵诗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怜悯。只是看了一眼，像看一个陌生人。
白韵诗转身走下台，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她走进后台，关上门的那一瞬间，脸上的所有伪装都碎了。
她抓起桌上的一个水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划过她的小腿，血珠渗了出来，她没有理会。她又抓起第二个、第三个杯子，一个一个地摔碎。
“我要苏晚死。”白韵诗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她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冷静。现在不是时候。”
“我不管！”白韵诗的声音近乎尖叫，“她抢了我的人，在所有人面前让我丢脸！我要她付出代价！”
“我说了，冷静。”那个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慈善晚宴上不能动手。等风头过了，我们再慢慢收拾她。”
电话挂断了。白韵诗瘫坐在地上，周围是一地的玻璃碎片。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而此时，宴会厅里的晚宴还在继续。苏晚和沈墨寒坐在一起，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碰一下杯。周围的宾客们投来各种目光——有好奇的，有羡慕的，有不解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苏晚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丝苦涩。
沈墨寒侧过头，低声说：“你今天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
苏晚笑了：“我没有得罪她，是她自己得罪了自己。”
沈墨寒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没有再说话，端起酒杯，跟苏晚碰了一下。
窗外，秋天的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宴会厅里的灯火通明，笑声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没有人注意到后台那个摔碎了三个酒杯的女人，也没有人注意到苏晚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笑意。
系统面板在苏晚的意识深处亮了一下：
苏晚关掉面板，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好戏才刚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