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韵诗重新上台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变化。
她脸上的笑容还在，但那笑容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温柔甜美的笑了，而是一种带着刀锋的、咬牙切齿的笑。酒红色的长裙在灯光下依然闪闪发光，但她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已经从一个加冕的女王变成了一个将要拼命的斗士。
苏晚坐在台下，看着白韵诗走上台，心里已经猜到了她要做什么。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白韵诗今晚被当众打脸，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需要一个反击，一个能在所有人面前把苏晚拉下马的反击。
白韵诗拿起话筒，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各位来宾，刚才出了一点小插曲。沈总的选择，我尊重。但我想请在座的各位，在决定跟谁合作之前，先看清楚一个人的真面目。”
她的目光转向苏晚，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苏晚，苏氏集团的执行董事，暗夜集团的创始人。”白韵诗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但她的暗夜集团，资金来源合法吗？”
宴会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苏晚，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在用手机录像，记者们的相机对准了苏晚的脸，闪光灯亮成一片。
白韵诗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文件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和文字，最上方用红色的大字写着——“暗夜集团资金疑点调查报告”。
“根据我的调查，暗夜集团的注册资金只有五百万，但在短短两年内，它的资产规模膨胀到了近五个亿。”白韵诗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有底气，“五百万变成五个亿，年回报率百分之九百。苏总，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投资这么赚钱吗？”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百分之九百的回报率，确实高得不正常。如果是普通人，可能已经被这个数字吓住了，但在座的都是商界精英，他们知道，高回报往往伴随着高风险，也伴随着高嫌疑。
她整了整裙摆，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上台。她的步伐很稳，表情很平静，跟刚才白韵诗上台时那种咬牙切齿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到台上，苏晚没有接白韵诗手里的话筒，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她打开一个文件，投屏到大屏幕上。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完整的工商注册文件、纳税记录和银行流水。
“白副总，你查了这么久，就查到这些？”苏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建议你换个调查公司。”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苏晚走到大屏幕前，用手指着上面的数据，一条一条地解释：“暗夜集团的初始资金，来自我母亲留给我的遗产。遗产总额是三千二百万，不是五百万。白副总查到的五百万，只是暗夜集团的注册资金，不是实缴资本。”
她翻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遗产继承公证书。公证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苏晚的母亲将其名下价值三千二百万的资产全部留给苏晚继承，有律师签字，有公证处公章。
“三千二百万，在两年内变成四点七个亿，回报率确实很高，但不是不可能。”苏晚继续翻页，屏幕上出现了一系列的投资记录，“暗夜集团的投资组合包括科技初创公司、地产项目和海外仓建设。其中投资回报率最高的是云图AI——三百万的投资，一年后估值三千万，翻了十倍。”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白韵诗：“白副总，如果你懂投资，你就会知道，科技初创公司十倍回报率是常有的事。如果你不懂，建议你回去多读读书。”
台下又有人笑了，这次笑声比刚才大了一些。白韵诗的脸色铁青，嘴唇在发抖，但她没有打断苏晚，因为她知道，现在打断苏晚只会让自己更丢脸。
苏晚翻到最后一页，屏幕上出现了暗夜集团近两年的完整纳税记录。
“暗夜集团成立至今，依法纳税，每一分钱都有据可查。”苏晚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我不仅是苏氏集团的执行董事，也是暗夜集团的创始人兼CEO。暗夜集团是一家合法注册、依法经营的投资公司，欢迎任何部门、任何人来调查。”
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面对台下的两百多位宾客。灯光打在她身上，黑色的连衣裙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简洁，但那份简洁反而衬出了她身上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各位，我知道有人想抹黑我，想让我在商界无法立足。”苏晚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朋友聊天，“但我苏晚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任何人查。暗夜集团的每一分钱，都有来路；苏氏集团的每一笔交易，都经得起审计。”
她转过头，看着白韵诗，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白副总，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白韵诗站在台上，嘴巴张了张，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脸从铁青变成了惨白，拿着话筒的手在发抖，整个人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还在，里面已经焦了。
台下响起了掌声。刚开始稀稀拉拉的，后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叫好，有人在用手机拍下这一幕。记者们的相机疯狂地按着快门，闪光灯把整个舞台照得像白昼。
白韵诗转身走下台，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有人看到她抬手擦了一下眼睛，但没人确定她是不是在哭。
苏晚站在台上，看着白韵诗的背影消失在后台，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只是开始。
她走下台，沈墨寒站起来，朝她举了举酒杯。两人碰了一下杯，沈墨寒低声说：“你今天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
苏晚笑了笑：“沈总，这才刚刚开始。”
晚宴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白韵诗没有再出现，有人说她提前离开了，有人说她在后台哭了一场，还有人说她打电话叫了人来接她。不管怎样，今晚的主角已经不是她了。
苏晚被记者们包围了。十几个话筒伸到她面前，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着，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提问。
“苏总，您是什么时候创立暗夜集团的？”
“苏总，您跟沈氏集团的合作具体包括哪些内容？”
“苏总，您对白韵诗副总的指控有什么回应？”
苏晚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等闪光灯停下来，她才开口，声音平静而从容：“暗夜集团是我大学时期创立的，当时只是想试试自己的能力。至于白副总今晚的指控，我刚才已经在台上解释过了。暗夜集团合法合规，欢迎任何部门调查。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先失陪了。”
她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宴会厅。阿九已经在侧门等着了，看到苏晚出来，她递上一件大衣。
“老板，白韵诗的车还在停车场。她没走。”
苏晚穿上大衣，系好扣子：“她在等什么？”
“不知道。但她的车里还有一个人，男的，不是她平时带的那些保镖。”
苏晚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管她了。今晚够她受的了，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吧。”
但让她意外的是，白韵诗的反击比她预想的要弱得多。那些所谓的“调查证据”，不过是些皮毛，根本伤不到暗夜集团的筋骨。这说明白韵诗在暗夜集团内部的渗透还不够深，她还没有摸到暗夜的核心。
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暗夜暂时安全，坏消息是白韵诗不会善罢甘休，她会继续查，直到找到真正的把柄。
车子驶出停车场，经过白韵诗的车时，苏晚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白韵诗的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但她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
苏晚收回目光，对阿九说：“从明天开始，加强警戒。白韵诗今晚丢了这么大的脸，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阿九点了点头，踩下油门，车子加速消失在夜色中。
系统面板在苏晚的意识深处亮了起来，这次弹出来的不是普通的提示，而是一个金色的进度条：
苏晚关掉面板，闭上眼睛。68%的存活率，比最初的8%高了整整六十个百分点。但68%不是终点，甚至不是及格线。她要的是100%，是彻底的安全，是把所有敌人都踩在脚下的那一天。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