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被抓后的第三天,顾言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脸上的胡茬好几天没刮了,眼睛下面挂着大大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但当他从包里拿出那叠文件的时候,苏晚注意到他的手是稳的——非常稳,稳得像一个狙击手。
“白韵诗下个月有一批大货。”顾言把文件摊在苏晚的办公桌上,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十五号,城东保税区那个仓库,一批‘工艺品’要装箱出境。但实际上,那里面有三件是国家一级文物。”
苏晚拿起那些文件,一页一页地翻。顾言的调查比之前更加细致了——不仅有货物的清单,还有装箱的时间、运输的路线、甚至货车的车牌号和司机的名字。
“这批货的总价值超过五个亿。”顾言继续说,“白韵诗筹备了整整半年,这是她今年最大的一单。如果这批货成功出境,她至少能赚两个亿的利润。如果这批货被查扣,她的整个走私网络都会受到重创。”
苏晚放下文件,看着顾言:“这些信息你是怎么拿到的?”
顾言摇了摇头:“不辛苦。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只要能扳倒白家,让我做什么都行。”
苏晚把文件收好,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给了林默:“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东西给你看。”
苏晚把顾言带来的文件递给林默:“查一下这些信息的真实性。尤其是货物的清单和装箱时间,要跟我们的情报交叉验证。”
林默翻了几页,眼睛亮了起来:“这批货的规模比我们之前估计的大得多。五亿的货值,如果加上走私的罚款和没收,白韵诗的损失至少在十个亿以上。”
“不止。”苏晚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这批货里有三件国家一级文物。根据《文物保护法》,走私国家一级文物,最高可以判处无期徒刑。如果我们在她装箱的时候报警,人赃并获,她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她在白板上写下了三个数字:1、2、3。
“第一,继续深挖猎鹰的资金链。”苏晚转过身看着林默,“你上次查到了颂帕的账户跟白韵诗之间有十笔转账。我要你把那十笔转账的完整链条找出来,从白韵诗的账户到猎鹰的口袋,每一环都不能少。”
林默点头:“我已经在做了。最多一周,就能拿到完整的资金流向图。”
“第二,监控这批大货的每一个环节。”苏晚看向顾言,“你已经在仓库里了,那就继续待着。但不要冒险,如果被发现,立刻撤退。证据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
顾言咬了咬牙:“我知道。”
“第三,联系沈墨寒。”苏晚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手机,“让他利用沈家在东南亚的关系,监控那批货的收货方。我们要的不只是白韵诗,我们要的是整条链子——从国内的货源,到境外的买家,一个都不能少。”
她拨通了沈墨寒的电话,开了免提。
“沈总,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沈墨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低沉而平稳:“说。”
“白韵诗下个月有一批大货要出境,价值五个亿。我们需要你帮忙监控东南亚那边的收货方。”
苏晚笑了:“不是开战。是收官。”
又沉默了几秒,沈墨寒说:“明白了。东南亚那边交给我。”
电话挂断了。苏晚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白板上的倒计时。三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她做很多事,也足够白韵诗做很多事。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苏晚关掉面板,转过身看着林默和顾言:“三十天后,我要让白韵诗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林默和顾言同时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苏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深秋的阳光很暖,照在身上有一种慵懒的舒适感,但她没有时间慵懒。三十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每一天都很宝贵。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白韵诗发来的消息:“姐姐,听说你出车祸了?没事吧?”
苏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白韵诗这是在试探,想知道猎鹰的行动有没有成功。苏晚回复道:“没事,谢谢关心。妹妹也要注意安全,最近路上不太平。”
发完这条消息,苏晚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着窗外的城市。白韵诗,你以为猎鹰被抓了你就安全了?不,猎鹰只是你犯罪链条上的一环。很快,整条链子都会被挖出来。
下午,林默发来了一份详细的资金流向图。从白韵诗的离岸账户,到颂帕的泰国公司账户,再到猎鹰在国内的临时账户,每一笔转账都有记录,每一个时间点都清清楚楚。十笔转账,总额两千万,时间跨度三个月,跟猎鹰在国内的活动时间完全吻合。
苏晚把那份资金流向图打印出来,贴在了白板上,就在倒计时的旁边。她退后两步,看着白板上的内容——倒计时、资金流向图、大货走私的时间线、猎鹰的照片。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人。
白韵诗,你的末日,不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