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正在翻看顾言送来的那份走私清单时,秦风推门进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拿着三份文件,每份都盖着红色的“紧急”印章。苏晚放下手里的清单,接过那三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越翻,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三家供应商同时通知我们,下季度起停止供货。”秦风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恒达实业、南方机电、华通电子。三家都是苏氏工厂的核心供应商,占了我们原材料采购量的百分之六十。如果他们同时断供,我们的工厂最多撑两个月就要停产。”
苏晚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三家供应商同时断供,这不可能是巧合。有人在背后施压,而那个人除了白韵诗,不可能是别人。
“违约金怎么说?”苏晚问。
“按合同赔。”秦风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每家赔五百万,三家一共一千五百万。但问题是,赔了违约金也解决不了供应问题。我们需要时间找新的供应商,而找新供应商至少需要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工厂怎么办?”
“白韵诗以为她赢了。”苏晚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写下了三个名字:恒达实业、南方机电、华通电子。
她在“恒达实业”下面画了一条线:“恒达实业的股份结构,你查过吗?”
秦风点了点头:“查过。恒达实业的大股东是一个叫‘恒通投资’的公司,持股百分之五十一。另外百分之四十九是分散的小股东。”
“恒通投资的股东是谁?”
苏晚笑了。她走到办公桌后面,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扔到秦风面前。秦风打开,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恒通投资的实际控制人,是暗夜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暗夜资本。
秦风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恒达实业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实际上是暗夜集团控制的。”苏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三个月前,我就在布局了。白韵诗以为她能用供应链卡我的脖子,但她不知道,她的手里根本没有筹码。”
秦风翻着那份协议,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震惊。三个月前,那时候苏晚还在跟白韵诗打舆论战,还没有进入苏氏董事会,她就已经在布局供应链了。
“另外两家呢?”秦风的声音有些沙哑,“南方机电和华通电子,您也有准备吗?”
苏晚坐回椅子上,从抽屉里又拿出两份文件:“南方机电的老板陈建国,三年前偷税漏税被查过。那件事是我帮他摆平的,他欠我一个人情。华通电子的老板李华明,他的儿子在国外读书,签证是我帮他办的。这两个人,不会为了白韵诗的三瓜两枣背叛我。”
秦风把那三份文件并排摆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苏姐,您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是我不知道的?”
苏晚笑了笑:“底牌之所以叫底牌,就是因为不能让别人知道。等该用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前台:“请三位供应商的代表进来。”
三分钟,恒达实业、南方机电、华通电子的代表鱼贯而入。三个人都是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在那微笑背后,苏晚看到了不同程度的紧张。
“三位请坐。”苏晚抬手示意他们坐到沙发上,自己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听说,三位同时决定停止向苏氏供货?”
恒达实业的代表第一个开口,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姓王,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苏晚:“苏总,不是我们不想供,是我们也有难处。上游原材料涨价,人工成本也涨,实在没办法按原价供货了。”
南方机电的代表跟着附和:“是啊苏总,现在市场行情不好,我们也很难做。”
华通电子的代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王总,恒达实业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是谁在控制?”苏晚突然问。
“恒通投资的股东是谁?”
王胖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当然查过恒通投资的背景,但查到的信息少得可怜——那家公司的股东信息不公开,注册地址是一个虚拟办公室,连个像样的网站都没有。
苏晚从桌上拿起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翻开,推到王胖子面前:“恒通投资的实际控制人,是暗夜资本。暗夜资本是暗夜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也就是说,恒达实业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实际上是我的。”
王胖子的脸刷地白了。
苏晚转向南方机电的代表:“陈总,三年前的事,你还记得吗?”
陈建国的脸也白了。三年前他因为偷税漏税被调查,是苏晚帮他摆平的。那件事如果被翻出来,他不仅要补缴税款,还要坐牢。
“记得记得。”陈建国连连点头,“苏总,您放心,南方机电跟苏氏的合作不会断。”
苏晚点了点头,转向华通电子的代表:“李总,令郎在国外读书还顺利吗?”
李华明的脸色也变了。他的儿子在国外读书,签证是苏晚帮忙办的。如果苏晚收回那个人情,他的儿子就得回国重新申请签证,至少要耽误半年。
“顺利顺利。”李华明连忙说,“苏总,华通电子跟苏氏的合作一直很愉快,不会断的。”
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三个人,笑容依然温和:“那就好。我还以为三位真的想跟我断交呢。”
王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讪笑着说:“苏总说笑了,说笑了。”
三个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办公室。苏晚站在窗前,看着他们钻进车里,发动车子,灰溜溜地开走。秦风站在她身后,忍不住笑出了声:“苏姐,您刚才那招太狠了。王胖子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苏晚转过身,走到白板前,在“恒达实业”上面画了一个圈:“恒达实业是我们的了。接下来,我要用恒达实业,切断白韵诗旗下玩具工厂的供应链。”
秦风愣了一下:“白韵诗的玩具工厂?”
“白韵诗名下有一个玩具工厂,专门做出口订单。”苏晚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供应链,“恒达实业是那个工厂的核心供应商,供应百分之四十的原材料。如果我们切断供应,她的工厂最多撑一个月就要停产。”
秦风的眼睛亮了起来:“白韵诗想用供应链卡我们,结果反被我们卡住了脖子。”
苏晚笑了:“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在白板上写下了“D-25”——距离大货走私日还有二十五天。这二十五天里,她要让白韵诗在经济上彻底崩溃,让她没有资金去运作那批大货。
“秦风,联系恒达实业的销售部。”苏晚放下记号笔,“从下周一开始,停止向白韵诗的玩具工厂供货。理由随便编,就说原材料短缺,产能不足。”
秦风点头:“明白。”
苏晚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深秋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远处的天际线在夕阳的映照下像一幅油画。她拿起手机,翻到白韵诗的朋友圈——白韵诗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新动态,是一张她在健身房锻炼的照片,配文是“保持好心情,迎接新挑战”。
苏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白韵诗,你现在心情好,是因为你以为你的商业围剿成功了。但很快,你就会知道,你围剿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她放下手机,继续看着窗外的夕阳。二十五天,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