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韵诗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手机上的新闻。过去三天，关于苏晚的负面报道已经基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赞美声——“危机公关女王”、“商界新星”、“苏氏的希望”。每一条新闻都像一根针，扎得她坐立不安。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有值得庆祝的事。
三家供应商同时断供，苏晚的工厂最多撑两个月就要停产。到时候，苏氏董事会里的那些墙头草会再次倒向她，苏晚那个执行董事的位置，坐不了多久了。
白韵诗端起桌上的香槟杯，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丝甜味，但她总觉得今天的香槟不够甜——也许是心里还不够痛快。
桌上的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玩具工厂总经理打来的。白韵诗皱了皱眉，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事？”
“白总，出事了。”总经理的声音在发抖，“恒达实业通知我们，从今天起停止供应原材料。他们的销售经理说原材料短缺，产能不足，至少要停三个月。”
白韵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恒达实业是她玩具工厂的核心供应商，供应百分之四十的原材料。如果恒达断供，她的工厂最多撑一个月就要停产。而玩具工厂是她个人资产中最重要的一块，每年贡献将近一个亿的利润。
“恒达实业的老板是谁？”白韵诗的声音冷了下来，“让他接电话。”
“白总，恒达实业的老板……是苏晚。”
白韵诗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人在她耳边炸了一颗雷。
“你说什么？”
“恒达实业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被暗夜集团控股了。也就是说，恒达实业现在的实际控制人是苏晚。白总，我们怎么办？”
白韵诗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她想说话，但嘴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她想起三天前自己给三家供应商打电话时的得意，想起她向宋先生汇报“商业围剿成功”时的自信，想起她发朋友圈庆祝时的喜悦。
原来苏晚一直在等。等她出牌，等她暴露，等她自己跳进坑里。
“白总？白总您还在吗？”总经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焦虑。
白韵诗深吸一口气，把怒气压了下去：“工厂还能撑多久？”
“最多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内找不到新的供应商，工厂就要停产。停产一天的损失是三百万，一个月就是九千万。”
九千万。白韵诗的指甲掐进了掌心。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如果工厂停产，她的客户会流失，订单会被竞争对手抢走，那些损失是无法估量的。
“给我联系所有的供应商，不管价格多高，都要找到替代恒达的。”
“白总，我们已经找过了。恒达供应的那种特种材料，国内只有三家厂商能做。另外两家，一家是南方机电，一家是华通电子。但他们说……”
“说什么？”
“他们说，苏总打过招呼了，谁给您供货，谁就是暗夜的敌人。”
白韵诗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她拿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地砸向墙壁。烟灰缸碎成无数片，碎片四溅，划过了她的手指，血珠渗了出来，但她感觉不到疼。
“苏晚！”白韵诗的声音近乎尖叫，“你卑鄙！”
她抓起手机，拨通了苏晚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对面传来苏晚平静的声音：“妹妹，什么事？”
“苏晚，你卑鄙！”白韵诗的声音在发抖，“你控股了恒达，却不告诉我，故意让我跳进陷阱！你卑鄙无耻！”
白韵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苏晚说得对，断供是她先提的，是她先动了供应链这张牌。她以为这张牌只在自己手里，没想到苏晚手里也有一张，而且比她的大。
“苏晚，你想怎么样？”白韵诗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恨意。
“很简单。”苏晚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可以恢复供应，但你得让出玩具工厂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白韵诗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你做梦！”
“那就算了。”苏晚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妹妹，你的工厂每天亏损三百万，一个月就是九千万。三十天之后，如果你还没想通，我们再谈。不过到那时候，我要的就不是百分之三十了。”
电话挂断了。
白韵诗瘫坐在椅子上，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她盯着天花板，眼睛空洞得像两个窟窿。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价值至少一个亿。如果不给，工厂停产一个月，损失九千万，客户流失，品牌受损，损失更大。
给，是割肉。不给，是放血。
白韵诗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屈辱。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逼到过墙角，从来没有。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宋先生的电话。
“宋先生，我撑不住了。你要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白韵诗以为宋先生挂了电话。
“把大货提前到下周。”宋先生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批货出完，你有足够的资金跟苏晚打持久战。”
白韵诗愣了一下：“提前到下周？来得及吗？”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要把货送到仓库，剩下的我来处理。”
电话挂断了。白韵诗握着手机，盯着窗外。夜色降临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但她的心里一片黑暗。
而与此同时，苏晚正在暗夜集团的总部里，翻看着秦风刚刚送来的股权转让协议。
“白韵诗签了？”苏晚抬起头，看着秦风。
秦风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签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让价格是象征性的一块钱。她应该是被逼急了，工厂停产一天她就受不了。”
苏晚看着协议上白韵诗的签名，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签名歪歪扭扭的，像是在发抖的时候写的。苏晚能想象白韵诗签下这份协议时的表情——牙齿咬着嘴唇，眼睛里全是恨意，手在发抖，但不得不签。
“百分之三十只是开始。”苏晚合上协议，放在桌上，“我要的是她全部。”
秦风深吸一口气：“苏姐，白韵诗被逼到这一步，会不会狗急跳墙？”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的倒计时。D-25，还有二十五天。但苏晚有一种直觉，白韵诗不会等到二十五天后。她会提前行动，提前出货，提前跟苏晚决一死战。
“秦风，通知林默，加大监控力度。”苏晚转过身，“白韵诗可能会提前出货。”
秦风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苏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深秋的夜晚很凉，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用手指在玻璃上写下了一个名字——白韵诗。
白韵诗，你以为割让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底线？不，那只是开始。很快，你会失去更多。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苏晚关掉面板，拿起手机，给沈墨寒发了一条消息：“白韵诗可能会提前出货。东南亚那边盯紧点。”
沈墨寒秒回：“知道了。另外，收货方我查到了，有些情况需要当面跟你说。”
苏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回复道：“明天下午，老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