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码头仓库。深夜。
苏晚到的时候,沈墨寒已经站在仓库门口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衣角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是漆黑的海面,远处有几艘货轮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漂浮的星星。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苏晚注意到他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沈墨寒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意,像是在跟这个世界保持距离。但今天的他,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决心。
“你确定?”苏晚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沈墨寒点了点头:“确定。”
两人走进仓库。仓库很大,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暗的灯在头顶晃着。阿九在门口警戒,林默通过苏晚手机上的摄像头远程监控。仓库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
沈墨寒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苏晚:“这是坤盛集团的详细资料。创始人坤猜,二十年前失踪,之后集团由他的合伙人‘宋先生’接管。宋先生的真实身份没有人知道,他从来不露面,所有的指令都通过中间人传达。”
苏晚翻着那份文件,越看越心惊。坤盛集团的规模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不仅有走私业务,还有赌场、酒店、房地产,甚至涉足军火和毒品。年流水至少两百亿,势力范围覆盖整个东南亚。
“宋先生就是白韵诗背后的人。”沈墨寒继续说,“白韵诗的走私网络,只是坤盛集团在中国大陆的一个分支。她负责国内的货源和销售,坤盛负责境外的渠道和洗钱。如果能把宋先生扳倒,整条走私链就断了。”
苏晚合上文件,抬起头看着沈墨寒:“你想怎么做?”
沈墨寒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我打算以‘坤猜之子’的身份,接触坤盛集团的旧部。坤猜失踪后,他的旧部被宋先生清洗了大半,但还有一些人活着,躲在东南亚各地。如果能找到他们,也许能知道坤猜失踪的真相,也能拿到宋先生的犯罪证据。”
苏晚皱了皱眉:“太危险了。宋先生如果知道你在查他,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沈墨寒的声音很平静,“但这是最快的方法。白韵诗的大货下周就要出境了,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查。如果能在大货出境之前拿到宋先生的犯罪证据,就能把整条链子一网打尽。”
苏晚沉默了很久。沈墨寒的计划太冒险了,但他说得对——他们没有时间了。白韵诗的大货提前到了下周,如果那批货成功出境,白韵诗就有足够的资金跟苏晚打持久战。到时候,这场战争会拖很久,久到苏晚的存活率可能再次下降。
“我同意你的计划。”苏晚终于开口了,“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你必须带着阿九的人。不能一个人去。第二,如果发现危险,立刻撤退。证据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
沈墨寒点了点头:“好。”
“沈墨寒。”苏晚叫住他,“你生父的事,我会帮你查清楚。不管他是死是活,我都会给你一个答案。”
沈墨寒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种苏晚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敬佩,而是一种近乎脆弱的情感。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仓库,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苏晚站在码头边,看着漆黑的海面。远处的货轮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一只只孤独的眼睛。
“苏晚。”沈墨寒站在她旁边,也看着海面,“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血缘不重要,选择才重要。”沈墨寒转过头看着她,“我选择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苏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海面,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苏晚关掉面板,转过身,朝车子走去。阿九已经发动了车子,车灯在夜色中亮着,像两只温暖的眼睛。
“沈墨寒。”苏晚停下来,没有回头,“小心。”
“你也是。”
苏晚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沈墨寒说了一句话,但海风太大了,她没有听清。她没有回头,只是对阿九说:“走吧。”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苏晚看着那些灯光,眼神越来越坚定。白韵诗,你提前出货也好,你找宋先生帮忙也好,你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你已经输了。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低沉的轰鸣。苏晚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脑子里已经在规划下一步的行动。沈墨寒去渗透坤盛集团,她需要在国内同步推进——继续收集白韵诗的走私证据,盯紧那批大货的每一个环节,同时防备白韵诗的狗急跳墙。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林默发来的消息:“白韵诗的仓库今晚有动静。货车进去了,装的可能是那批大货。”
苏晚坐直了身体:“继续监控,不要打草惊蛇。等货装好了,我们再收网。”
林默回复:“明白。”
苏晚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深秋的夜晚很凉,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用指甲在玻璃上划了一道痕,看着那道痕在路灯的光影中闪烁。
白韵诗,你的倒计时,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