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韵诗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凌晨两点,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地震动着。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宋先生的名字,瞬间清醒了。她坐起来,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白韵诗,货准备得怎么样了?”宋先生的声音冷得像冰。
“已经准备好了。下周三,准时出库。”白韵诗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很好。”宋先生顿了顿,“下周三晚上,你亲自押货到边境。”
白韵诗愣了一下:“我亲自去?以前不是有专人押货吗?”
“这次不一样。”宋先生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这批货太重要了,不能出任何差错。你亲自去,我才放心。”
电话挂断了。白韵诗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心脏砰砰地跳。宋先生从来没有让她亲自押过货,一次都没有。为什么这次突然改变主意?
她躺回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宋先生让她亲自押货,不是因为她重要,而是因为她可以被牺牲。如果货被查了,她就在现场,人赃并获。宋先生可以轻松地撇清关系,把所有罪名都推到她头上。
白韵诗坐起来,打开床头灯。灯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但她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宋先生一个下属的电话。那个人姓陈,是宋先生在国内的联络人,白韵诗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陈的声音带着睡意:“白小姐?这么晚了,什么事?”
“陈哥,我想问一下,宋先生这次为什么让我亲自押货?”白韵诗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发抖。
“陈哥,我知道不该问。但我就是想弄清楚,宋先生是不是……”白韵诗咬了咬牙,“是不是想把我当弃子?”
白韵诗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陈哥,你说的是真的?”
“我能骗你吗?”陈的声音很低,“白小姐,我劝你早做打算。宋先生这个人,翻脸不认人。你跟他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清楚。”
电话挂断了。白韵诗握着手机,坐在床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她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白韵诗知道的太多了,留不得。”
留不得。三个字,判了她的死刑。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小区很安静,路灯在夜色中发出昏黄的光。远处的苏氏大楼在黑暗中像一个沉默的巨人,顶楼的灯还亮着——苏晚还在加班。
白韵诗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那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如果她去找苏晚,如果她主动交出宋先生的所有证据,如果她愿意做污点证人……
她拿起手机,翻到私人律师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律师的声音带着睡意:“白小姐?出什么事了?”
“李律师,我问你一个问题。”白韵诗的声音很低,“如果一个人参与了走私,但她愿意自首,并且提供犯罪集团首脑的证据,能减刑多少?”
“你回答我就行。”
律师想了想:“根据刑法,如果有重大立功表现,比如提供犯罪集团首脑的致命证据,刑期可以大幅减少。走私罪的最高刑期是无期,如果有重大立功,可能减到十年以下。”
十年以下。白韵诗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十年,听起来很长,但跟无期比起来,十年就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数字。至少,十年后她还能出来。
“白小姐,您真的要……”律师的声音有些犹豫,“您确定?”
“好。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断了。白韵诗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盏灯,眼神复杂。苏晚,你知道吗?你恨了这么久的人,马上就要变成你最不想变成的那种人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苏晚的号码。屏幕上显示着“苏晚”两个字,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她需要最后确认一件事——宋先生是不是真的要把她当弃子。如果陈说的只是谣言,她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陈说的是真的,那她就必须早做打算。
白韵诗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水渍的痕迹,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从黑变灰,从灰变白。
天亮的时候,她终于睡着了。但梦里全是宋先生的声音——“处理掉白韵诗,做成意外。”
她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