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三面墙上挂满了显示屏，每一块屏幕上都在滚动着不同的信息——有的显示的是码头仓库的实时监控画面，有的显示的是宋坤的资金流向图，还有一块显示的是倒计时:距离大货出境还有47小时32分钟。
苏晚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记号笔，在一条时间线上标注着每一个关键节点。林默坐在电脑后面，十指在键盘上飞舞，眼睛盯着屏幕，一刻都不敢移开。秦风坐在会议桌旁边，面前摊着一堆法律文件，正在跟新加坡的律师通电话。阿九靠在墙角，手里拿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叠刀，面无表情地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新加坡那边同意了。”秦风挂断电话，抬起头看着苏晚，“大货日当天，他们会同步冻结宋坤的账户。但有一个条件——我们必须在那天拿到人赃并获的证据，而且要在冻结前半小时通知他们。”
林默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到墙上:“省厅经侦和刑侦组成了联合专案组，出动警力五十人。组长姓方，叫方建国，是省厅的副厅长，专门负责打私的。他对这个案子很重视，说‘宋坤是公安部挂了号的人物，如果能抓到他，是大功一件’。”
“方建国。”苏晚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可靠吗？”
“可靠。”林默说，“我查过他的背景，这个人干了二十年的打私工作，手上抓过的走私犯不计其数。他没有背景，没有后台，是靠实打实的业绩升上来的。这样的人，不会被人收买。”
“约他见面。”苏晚说，“今天下午，我要亲自跟他谈。”
下午两点，方建国准时出现在暗夜集团总部的门口。
他五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有些花白，但眼神很亮，像两盏探照灯。他的脸上有岁月的痕迹——法令纹很深，眼角有鱼尾纹，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副厅长，更像一个刚从一线退下来的老刑警。
苏晚在会议室里接待了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苏晚直接把白韵诗提供的证据和暗夜集团收集的证据全部摊在了桌上。
方建国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文件，越翻表情越凝重。翻到宋坤的资金流向图时，他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苏晚:“这些证据，你是怎么拿到的？”
“白韵诗提供的。”苏晚没有隐瞒，“她已经反水了，愿意做污点证人。”
“都是真的。”苏晚的声音很平静，“每一份文件都有对应的原始记录，每一笔转账都有银行流水可以查。白韵诗跟了宋坤十年，她把所有的东西都记了下来。”
苏晚点了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
方建国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地图上标注了码头仓库的位置、周边的道路、以及警方的布控点。他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大货日当天，我们会在这里、这里、这里布控。宋坤一到，我们就收网。”
“宋坤手下可能有武装人员。”苏晚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个仓库的后面有一条小路，如果他从那里逃跑，你们的布控点可能来不及反应。”
方建国皱了皱眉，看着那条小路:“你怎么知道这条路？”
“我的保镖去踩过点。”苏晚说，“那条路没有路灯，没有监控，是一条死路——尽头是海。但如果宋坤在那里准备了快艇，他可以走水路逃跑。”
“阿九会带队在现场。”苏晚指了指靠在墙角的阿九，“她手下的五个人，都是前特种兵出身，比你手下的大部分人都能打。”
会议结束后，苏晚送方建国到门口。方建国上车前，转过身看着苏晚，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苏总，你不需要亲自到场。宋坤的人可能会对你不利。”
苏晚点了点头。
方建国上车走了。苏晚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深秋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她裹紧了外套，转身走回了大楼。
回到办公室，苏晚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沈墨寒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沈墨寒，确认了吗？”
“确认了。”沈墨寒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紧张，“坤盛旧部的人告诉我，宋坤后天晚上八点会亲自到码头验货。这是他第一次亲自到场，以前从来都是让手下去办的。”
苏晚握紧了手机:“为什么这次亲自来？”
“因为这批货里有三件东西是他要的。”沈墨寒说，“三件国家一级文物，是他花了三年时间才搞到手的。他不放心让别人经手，要亲自验货。”
苏晚的嘴角微微上扬。宋坤亲自到场，这是她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如果只是抓几个马仔，宋坤可以轻松地撇清关系，把所有罪名都推到马仔头上。但如果宋坤亲自到场、亲自验货，那他就没有任何推脱的余地了。
“后天晚上八点，码头见。”苏晚说。
“你也要去？”沈墨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苏晚的声音很坚定，“我要亲眼看到宋坤被抓。”
“你也是。”
苏晚挂断电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深秋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远处的天际线在夕阳的映照下像一幅油画。她从抽屉里拿出生父顾长风的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的顾长风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笑得阳光灿烂。他的五官跟苏晚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同样的形状，同样的神采，同样的倔强。
“爸。”苏晚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顾长风的脸，“后天，我给你报仇。”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入了地平线，天空从橙红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墨黑。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了地上。
苏晚把照片放回抽屉，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她在倒计时上又画了一个圈——D-2。还有两天。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苏晚关掉面板，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了四个大字:后天，收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