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的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寒光。
苏晚看到了那道寒光,她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猛地向旁边一闪。匕首擦着她的肩膀过去了,划破了她的外套,但没有伤到皮肤。猎鹰冲过了头,脚步踉跄了一下,苏晚趁机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但猎鹰的反应更快。他几乎没有停顿,转过身,又朝苏晚扑了过来。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匕首直奔苏晚的胸口。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
猎鹰的腿上炸开了一朵血花,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摔倒在地。匕首从他手里飞了出去,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腿上的伤让他使不上力。
阿九站在十米外,双手握着手枪,枪口还在冒烟。她的眼神很冷,冷到让人后背发凉。
“我说过,不会再让他靠近您。”阿九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猎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抬起头,看着苏晚,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敬佩的情绪。
“你……不是普通人。”猎鹰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苏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早就不是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几个警察冲了过来,把猎鹰按在地上,铐上了手铐。猎鹰没有反抗,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苏晚,直到被押上警车。
“老板,您没事吧?”阿九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苏晚一遍。
苏晚摇了摇头,目光转向那条沿海小路的方向。宋坤的白色身影已经消失了,但她看到了远处闪烁的警灯——第二组警察截住了他。
“走,去那边。”苏晚说。
阿九点了点头,跟着苏晚朝沿海小路的方向走去。
小路尽头,宋坤被十几个警察包围了。
他的白色衬衫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头发也乱了,但眼神依然冷厉。他站在海边的栏杆旁边,身后是漆黑的海面,面前是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他已经无路可逃了。
“宋坤,你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方建国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在夜空中回荡。
宋坤没有动。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得像在自家后院里散步。他看着那些警察,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苏晚穿过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宋坤看到她的时候,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恐惧,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情绪。
“顾长风的女儿。”宋坤的声音很平静,“你跟你父亲长得真像。”
苏晚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二十年了,她终于见到了杀父仇人。她的心跳很快,但她的声音很稳:“宋坤,你杀了我父亲。”
宋坤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对,我杀了他。但你知道吗?你父亲是个好人。他发现了我的走私网络,说要报警。我不能让他报警,所以我让他永远闭上了嘴。”
苏晚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了掌心。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但她的脑子异常清醒。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她需要的是法律上的胜利,不是私人的复仇。
“宋坤,你的罪行,法律会审判你。”苏晚的声音冷得像冰。
宋坤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坦然:“法律?我玩了二十年的法律,你以为我怕法律?”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火苗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他的脸。苏晚这才看清他的表情——那不是坦然,是疯狂。
“你们想要证据?”宋坤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那就跟证据一起消失吧!”
他把打火机扔向了仓库的方向。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仓库门口的油桶旁边。
轰——
油桶爆炸了。火势在几秒钟内蔓延开来,整个仓库变成了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热浪扑面而来,逼得所有人都后退了几步。
“证据!”方建国的声音里带着绝望,“证据还在里面!”
苏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宋坤的走私账本、交易记录、资金流向——所有的证据都还在那个仓库里。如果被烧掉,宋坤就可以轻松地脱罪,把所有罪名都推到白韵诗和那些马仔头上。
“阿九,跟我进去。”苏晚的声音很平静。
阿九愣了一下:“老板,您疯了?”
“证据在里面。”苏晚已经开始朝仓库跑了,“我不能让它烧掉。”
阿九咬了咬牙,跟着苏晚冲了过去。
仓库里已经是一片火海。火舌从四面八方舔舐着一切可燃的东西——木箱、纸箱、塑料布、甚至铁皮都被烧得发红。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苏晚用袖子捂住口鼻,弯着腰,在火海中寻找那个保险箱。
“老板,在那里!”阿九指着角落里一个黑色的铁箱子。
苏晚冲过去,蹲下来,试图打开保险箱。但保险箱是锁着的,密码锁需要六位数字。她没有密码,也没有时间试。
“砸开它!”苏晚对阿九喊。
阿九举起手枪,用枪托狠狠地砸向保险箱的锁。一下、两下、三下——锁终于开了。苏晚打开保险箱,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和几个U盘。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背包里,拉上拉链,转身朝门口跑去。
火势已经吞没了大半个仓库。出口被一堆燃烧的木箱堵住了,火焰窜得比人还高,热浪像一堵墙挡在前面。
“从窗户走!”阿九拉着苏晚朝窗户跑去。
火舌从窗户里窜了出来,差点烧到苏晚的头发。阿九拉着她朝远处跑,跑了二十多米才停下来。
苏晚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头发烧焦了一截,脸上全是烟灰,衣服上全是灰烬,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灯。
阿九蹲在她旁边,也喘着粗气:“老板,您真的是疯了。”
苏晚举起背包,笑了:“证据拿到了。”
“苏女士,你疯了。”方建国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死在里面?”
苏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知道。但我父亲等了二十年,就等这一刻。我不能让证据烧掉。”
远处,宋坤被两个警察押着,朝警车的方向走去。经过苏晚身边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震惊,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和你父亲一样,不要命。”宋坤的声音很低。
苏晚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比我父亲聪明。我活下来了。”
警车开走了。苏晚站在码头边,看着那辆警车消失在夜色中。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和烟火的焦味。她抬起头,看着天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她。
“爸。”苏晚轻声说,“安息吧。”
远处,有人在鼓掌。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鼓起掌来。警察、消防员、码头工人,还有那些闻讯赶来的记者。掌声在夜空中回荡,像一首无声的赞歌。
阿九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被烟灰熏黑的脸和烧焦的头发,忍不住笑了:“老板,您现在这个样子,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
苏晚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也笑了:“回去洗个澡就好了。”
系统面板在她意识深处亮了起来,这次弹出来的是金色的字体:
苏晚关掉面板,坐进指挥车里。阿九发动了车子,车灯在黑暗中亮了起来,照亮了前方的路。
“老板,回家?”阿九问。
苏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回家。”
车子驶出码头,汇入了城市的车流。苏晚透过车窗,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那些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了地上。
她拿出手机,翻到沈墨寒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宋坤被抓了。”
沈墨寒秒回:“我知道。恭喜你。”
苏晚回复:“不是恭喜我。是恭喜我们。”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继续看着窗外的夜景。深秋的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但她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是暖的。
二十年的仇恨,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但苏晚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苏明远还在,苏家的内斗还在继续,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今晚,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