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和白凤被捕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苏家炸开了。
苏晚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但她没想到苏家旁系的反应会这么快。苏明远被带走不到四十八小时，苏明德的电话就打到了她的办公室。电话里，苏明德的语气客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晚晚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得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
苏晚知道他要商量什么。苏明远持有的38%的股份，现在群龙无首，苏家旁系那些人，眼睛都绿了。
家族会议定在周六下午，苏家老宅的议事厅。
苏晚到的时候，苏明德和苏明芳已经在了。苏明德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茶，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古代的员外。苏明芳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眼睛在房间里扫来扫去，像是在计算每个人的价值。
除了他们俩，还有四个苏家旁系的代表，都是苏明远堂兄弟那一辈的人。苏晚认识他们，但从来没什么来往。这些人平时在苏氏集团里没什么存在感，分红利的时候倒是比谁都积极。
苏晚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把包放在脚边。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还是那个低马尾，没有化妆。今天的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商人，更像一个来参加葬礼的遗属。
“人都到齐了。”苏明德合上折扇，清了清嗓子，“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商量一件事。大哥出事了，他手里的股份不能没人管。我的意思是，我们苏家的人，应该一起接管这些股份，不能便宜了外人。”
他说“外人”两个字的时候，眼睛特意看了苏晚一眼。
苏晚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苏明芳接过话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晚晚啊，我们知道你手里也有一些股份。但你是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的。苏家的产业，还是应该由苏家的人来管。”
苏晚放下茶杯，看着苏明芳，嘴角微微上扬：“三姑，我不是苏家的人。我的父亲叫顾长风，不是苏明远。这一点，你们比谁都清楚。”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苏明德的脸色变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苏晚，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占着苏家的产业？我大哥的股份，应该由我们苏家的人继承！”
苏晚没有站起来，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苏明德，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二叔，你说得对。苏明远的股份，应该由苏家的人继承。但问题是，苏明远的股份，本来就是从我父亲手里抢走的。我现在只是拿回属于我父亲的东西。”
苏明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苏明芳在旁边打圆场，笑着说：“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晚晚，你二叔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我们今天来，是想商量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
苏晚看着她，笑了：“三姑，你最好想清楚站在哪边。我这个人，记仇。”
苏明芳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晚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文件很薄，只有一页纸，但上面的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我目前持有的苏氏股份。”苏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个人持股13%，加上暗夜集团通过离岸账户收购的20%，合计33%。苏明远的股份是38%，但他现在在押，他的股份已经被冻结了。也就是说，我现在是苏氏最大的股东。”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苏明德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苏明芳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那几个旁系代表低着头，不敢看苏晚的眼睛。
“二叔，三姑，你们想瓜分苏明远的股份，我不拦着。”苏晚把文件收起来，装回包里，“但你们得记住一件事——苏氏不是你们家的，是我父亲的。我只是暂时替你们保管。如果你们好好经营，我不动你们。如果你们想搞事，我奉陪到底。”
她拿起包，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身后传来苏明德摔杯子的声音，苏晚没有回头。
走出老宅，阿九已经在车里等着了。苏晚坐进车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老板，谈崩了？”阿九问。
苏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谈崩了。苏明德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肯定会联合其他股东，在股东大会上罢免我。”
“那我们怎么办？”
苏晚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收集苏明德的黑料。他这个人，手脚不干净，肯定有把柄。找到那些把柄，逼他退出。”
阿九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林默推了推眼镜：“苏姐，苏明德这个人，我早就盯上了。他在海外有三个账户，资金来源不明。我怀疑他跟东南亚的赌场有来往，每年至少输掉几千万。”
“查清楚那些资金的来源。”苏晚说，“如果是挪用的公款，那就是他的死穴。”
秦风翻开笔记本：“苏明德在苏氏子公司担任董事长，那家子公司的财务状况一直不透明。我可以申请审计，但如果打草惊蛇，他可能会转移资产。”
“先不打草惊蛇。”苏晚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写下“苏明德”三个字，“先收集证据，等他出招的时候，我们再反击。”
她在苏明德的名字下面写了三个关键词：资金、私生活、子公司。
“林默负责资金链，阿九负责私生活，秦风负责子公司。一周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调查报告。”
三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苏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深秋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巨大的铅板盖在城市上方。苏明德，你以为苏明远倒了，苏家就是你的了？不，苏家从来就不是你的。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沈墨寒发来的消息：“听说苏家旁系发难了？需要帮忙吗？”
苏晚回复：“暂时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沈墨寒：“随时叫我。”
苏晚把手机放回口袋，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苏明德，你想玩，我就陪你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