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会所的包间里，苏明德已经等了二十分钟。
苏明德吐出一口烟，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苏晚求他的时候，他要提什么条件——股份、职位、还是直接让她滚出苏氏？不管怎样，主动权在他手里。
门开了。
苏晚走进来的时候，苏明德愣了一下。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还是那个一成不变的低马尾。但她的表情跟苏明德预想的不一样——不是惶恐，不是讨好，而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从容。她身后跟着阿九，阿九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但那双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二叔，久等了。”苏晚在苏明德对面坐下，把包放在脚边。
苏明德收起笑容，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些：“晚晚，你找我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吗？”
苏晚没有回答，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推到苏明德面前。文件夹的封面是空白的，没有任何文字，但厚度至少有上百页。
“二叔，看看这个。”
苏明德皱了皱眉，拿起文件夹，翻开第一页。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第一页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汇款方是苏氏集团的一家子公司，收款方是苏明德在开曼群岛的一个离岸账户。金额五百万，时间是三年前。备注栏写着“咨询服务费”，但苏明德知道，那家公司从来没有提供过任何咨询服务。
苏明德的脸色微微变了，但他努力维持着镇定，翻到了第二页。第二页是另一笔转账记录，金额八百万，时间两年前。第三页是一千万，时间一年前。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每一页都是一笔转账记录，金额从几百万到上千万不等，时间跨度五年，总金额八千多万。
他的手开始发抖。
翻到第十页的时候，他看到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女人他不认识——不，他认识，那是他的情妇林婉。男孩他也不认识——不，他认识，那是他的私生子。照片拍得很清晰，连男孩脸上的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翻到第十五页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赌场消费记录。东南亚某赌场的VIP会员卡，卡号是他的名字。过去五年，他在那家赌场消费了超过一个亿，其中大部分是输掉的。消费记录旁边附着一份银行流水，显示他用来赌博的钱，大部分来自那家子公司的公款。
苏明德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文件夹在他手里像一片风中的树叶。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被鉴定人:苏明德、苏某某(男童)。鉴定结论:亲权概率99.99%，支持两人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
文件夹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明德瘫坐在沙发上，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色。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二叔，你以为我今天找你来是求你？”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聊天，“不。我是来给你两个选择的。”
苏明德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第一个选择。”苏晚竖起一根手指，“签了这份协议，退出苏氏。把你手里的股份转让给我，保留你的个人资产。你的那些破事，我不会说出去。你继续当你的苏家二爷，体体面面地养老。”
苏明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但那希望很快就被恐惧淹没了。
“第二个选择。”苏晚竖起第二根手指，“我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和媒体。挪用公款八千万，够你坐五年牢。私生子的事曝光，你老婆会跟你离婚，王氏集团会跟你翻脸。到时候，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苏明德的手在发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沙发上。他看着苏晚，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怎么查到的？”
苏晚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二叔，你以为我只有暗夜集团？我比你想象的更有耐心。从你第一次在董事会上跟我作对的那天起，我就在查你了。查了三个月，你做的每一件事，花的每一分钱，我都知道。”
苏明德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绝望。他经营了半辈子的人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他以为自己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一个体面的豪门二爷，但在苏晚的那份文件夹里，他只是一个挪用公款、养情妇、赌博成瘾的 loser。
“签字吧，二叔。”苏晚从包里拿出那份退出协议，放在茶几上，推到苏明德面前，“签了，你还是苏家的二爷。不签，你就是阶下囚。”
苏明德盯着那份协议，手在发抖。他拿起笔，笔尖在签字栏上方悬了很久，像一个死刑犯在等待最后的判决。最后，他闭上眼睛，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戳破了纸，墨水洇开了一小片，像一滴黑色的眼泪。
苏晚拿起协议，看了一眼签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把协议装进包里，站起来，拿起大衣。
“二叔，好好养老吧。别折腾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苏明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虚弱、带着哭腔:“苏晚，你比你父亲狠。”
苏晚停下来，没有回头:“我父亲心太软，所以死了。我不一样，我只对敌人狠。”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阿九跟在身后，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苏明德在房间里哭了。那哭声压抑、沉闷，像一个被堵住嘴的人在嚎叫。
苏晚没有回头，踩着高跟鞋，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对阿九说:“下一个，苏明芳。”
阿九点了点头:“苏明芳那边，证据也收集得差不多了。她通过关联交易转移苏氏资产，金额五千万。还有她丈夫在外面养小三的事，她也一直被蒙在鼓里。”
苏晚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就约她明天见。”
电梯门打开，苏晚走出会所，坐进车里。阿九发动了车子，驶入车流。苏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深秋的树叶黄了，一片一片地从树上飘下来，落在人行道上，被行人踩碎。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苏晚关掉面板，闭上眼睛。苏明德解决了，接下来是苏明芳。等苏明芳也退出，苏家旁系就彻底群龙无首了。到时候，她就是苏氏真正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