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芳来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五分钟。
苏晚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墙,看到苏明芳在走廊里整理衣服。她穿着一件香奈儿的套装,脖子上挂着一条珍珠项链,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妆容精致得像要去参加宴会。她的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笑容,但苏晚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苏明芳在害怕。她应该害怕。苏明德退出的消息,已经在苏家传遍了。虽然苏明德对外说是“身体原因主动退休”,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苏晚逼他退的。怎么逼的?用了什么手段?没人知道。但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更害怕。
苏晚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她没有站起来迎接,只是抬了抬手,示意苏明芳坐到对面。
“三姑,坐。”
苏明芳走进办公室,在苏晚对面坐下。她把包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放在包上,看起来像一个来面试的应届毕业生。但苏晚知道,这个女人比她看起来的要精明得多。苏明芳在苏氏干了二十年,虽然没有实权,但她的人脉和消息网络是整个苏家最广的。她知道谁跟谁有关系,谁收了谁的好处,谁在外面养了什么人。
“晚晚,三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苏明芳深吸一口气,像是在下很大的决心,“三姑支持你。”
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苏明芳,没有说话。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眼神让苏明芳后背发凉——那双眼睛太冷静了,冷静到不像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更像一个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三姑,你说‘支持我’,具体是什么意思?”苏晚的声音很平静。
苏明芳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些:“就是……你二叔退出的事,三姑觉得他做得对。苏氏现在需要年轻人来管,你年轻、有能力、有魄力,三姑相信你能把苏氏带好。所以三姑决定,全力支持你。”
苏晚笑了。那笑容很温和,但苏明芳觉得那笑容比冬天的风还冷。
“三姑,你支持我,我很感激。”苏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但没有推过去,“但我这个人,不喜欢空口说白话。你说你支持我,那你愿意用什么来证明?”
苏明芳的脸色微微变了。她看着那个文件夹,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苏明德倒台之前,苏晚也给了他一个文件夹。那个文件夹里装的是什么,苏明芳不知道,但她知道苏明德看完之后,脸色白得像纸。
“晚晚,你想让三姑怎么做?”苏明芳的声音有些发抖。
苏晚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文件的内容很简单——苏明芳辞去苏氏集团所有管理职务,转为“荣誉董事”,保留分红权,但不参与任何决策。
苏明芳看着那份文件,脸色白了。荣誉董事,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就是被架空了。没有权力,没有话语权,只能每年领分红,像一个吉祥物。
“晚晚,这……”苏明芳抬起头,看着苏晚,“三姑在苏氏干了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让我一下子什么都不管,三姑接受不了。”
苏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又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二份文件,放在桌上。这份文件比第一份厚得多,至少有几十页。苏明芳翻开第一页,脸色瞬间从白变成了青。
那是一份关联交易记录。苏明芳名下的几家小公司,跟苏氏集团之间的交易记录。交易金额不大,每笔几百万,但五年累计下来,也有五千万。最关键的是,这些交易的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差价部分流向了苏明芳的个人账户。
“三姑,五千万的关联交易,差价至少两千万。”苏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如果这些证据交给证监会,你会被罚款,严重的还可能坐牢。”
苏明芳的手在发抖,文件夹在她手里像一片风中的树叶。
苏晚又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三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次是一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搂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在酒店门口接吻。那个男人苏明芳认识——是她丈夫。那个女人苏明芳不认识,但她能猜到是谁。
“三姑,你丈夫在外面养小三,养了三年。你不知道吧?”苏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这些照片,如果交给媒体,你们家的名声就完了。”
苏明芳的脸色已经不是白或者青了,而是一种混杂了愤怒、羞耻和恐惧的灰色。她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盯着那些照片,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来。这个女人比苏明德硬气,至少她没有当场崩溃。
“苏晚,你想怎么样?”苏明芳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苏晚把第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签了它。辞去所有职务,转为荣誉董事。你做的那些事,我不会追究。你丈夫的事,你自己处理,我不干涉。”
苏明芳盯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从暗变黑。办公室里的灯自动亮了,白炽灯的光照在苏明芳脸上,让她的皱纹显得格外深。
“我签。”苏明芳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她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很工整,跟她平时一样工整,但苏晚注意到,她签名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
苏晚收起文件,站起来,走到苏明芳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三姑,你放心。你支持我,我会记住的。苏氏以后赚了钱,少不了你那一份。”
苏明芳抬起头,看着苏晚,眼神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站起来,拿起包,走出了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晚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秦风秒回:“收到。”
三天后,苏氏集团全员大会。
能容纳五百人的会议厅座无虚席。苏氏集团总部所有员工,加上各分公司的代表,把整个会议厅挤得满满当当。苏晚站在主席台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还是那个低马尾,但今天她化了淡妆——不是因为她想漂亮,而是因为她知道,今天的全员大会,将是她正式接管苏氏的加冕礼。
秦风坐在台下第一排,旁边是林默和阿九。沈墨寒通过视频连线,屏幕挂在主席台的后方。苏明芳坐在第二排,表情平静,但眼神复杂。苏明德没来,他“身体不适”,在家休养。
苏晚清了清嗓子,全场瞬间安静了。
苏晚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掌声渐渐平息,会议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知道,有人质疑我的能力,有人怀疑我的资历,有人觉得我太年轻、太嫩、不够格。”苏晚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但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结果。我在苏氏待了不到一年,苏氏的市值回升了百分之三十。这是数据,不是空话。”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小声议论。
“接下来的三年,我会让苏氏的市值翻三倍。”苏晚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张脸,“我会让苏氏成为商界的传奇。跟着我干的人,我不会亏待。不跟着我干的人,我不强求。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苏氏从今天起,进入新的时代。这个时代,我说了算。”
全场再次爆发出掌声。这一次,掌声比刚才更响,更久。因为这一次,不是给苏明远的女儿,不是给顾长风的女儿,而是给苏晚——苏氏集团的新主人。
苏晚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鼓掌的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窗外那座城市的轮廓上。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远处的天际线在夕阳的映照下像一幅油画。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苏晚关掉面板,走下主席台。秦风迎上来,低声说:“苏姐,恭喜。”
苏晚摇了摇头:“还没到恭喜的时候。苏家内斗还没完,苏明芳虽然签了,但她不会甘心。还有那些旁系的人,他们只是在观望。谁赢他们帮谁,谁输他们踩谁。”
秦风点了点头:“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苏晚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查。查苏家旁系每一个人的底。谁有把柄,谁没有把柄,谁可以拉拢,谁必须清除。我要让苏氏,彻底成为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