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那封泛黄的遗书放在沈墨寒面前时,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墨寒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他盯着那封遗书,看了很久,但没有伸手去拿。苏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很快,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这是顾长风留下的。”苏晚的声音很轻,“他在里面提到了一个人——‘老先生’。宋先生和白凤背后,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沈墨寒终于伸出手,拿起了那封遗书。他一页一页地翻着,表情从平静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震惊。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沙发上。
“老先生是福建人,五十年代出生。”沈墨寒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在东南亚有庞大的产业,跟沈家有关系。”
苏晚点了点头:“沈家。你的沈家。”
沈墨寒抬起头,看着苏晚,眼神里有愤怒、有困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是说,我的养父家,跟害死你父亲的人有关系?”
“不是你的养父。”苏晚摇了摇头,“是你的生父。坤猜。”
沈墨寒的脸色变了。他把遗书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苏晚。窗外的城市在深秋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但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
“苏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沈墨寒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苏晚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顾长风在遗书里说,‘老先生’跟沈家有关系。而你的生父坤猜,二十年前是东南亚最大的古董走私商。沈墨寒,你生父可能认识‘老先生’,甚至可能跟他合作过。”
沈墨寒转过身,看着苏晚。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的表情很平静——那种经历过巨大冲击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所以,我的生父可能是害死你父亲的帮凶?”他的声音很轻。
沈墨寒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他找到了——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平等的、并肩作战的决心。
“你不恨我吗?”沈墨寒问。
苏晚摇了摇头:“你不是你的父亲。就像我不是苏明远的女儿一样。”
沈墨寒的眼眶红了。他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苏晚没有打扰他,走回沙发旁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着。
十分钟后,沈墨寒转过身,走回沙发旁坐下。他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决心,那种苏晚很熟悉的表情——她在镜子里见过无数次。
“我决定去东南亚。”沈墨寒的声音很稳,“去查我生父的事。查‘老先生’的事。”
苏晚放下茶杯:“我陪你去。”
沈墨寒愣了一下:“你确定?那里是宋先生的地盘,虽然宋先生被抓了,但他的余党还在。”
“确定。”苏晚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顾长风的遗书里说了,‘老先生’才是真正的仇人。我不找到他,我父亲的仇就不算报。”
沈墨寒看着她,点了点头:“好。一起去。”
苏晚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给了林默:“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默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他把报告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苏姐,你让我查的坤猜的背景,我查到了。”
苏晚翻开报告,第一页是坤猜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站在一艘游艇上,笑得阳光灿烂。他的五官跟沈墨寒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同样的深邃,同样的冷峻。
“坤猜,泰国华人,三十年前白手起家,创立坤盛集团。二十年前,坤盛集团已经是东南亚最大的古董走私集团之一。”林默指着报告上的文字,“他的合作伙伴名单里,有一个中国人,姓‘秦’。但具体是谁,查不到。”
苏晚和沈墨寒对视了一眼。姓秦。顾长风遗书里说“老先生”是福建人,姓什么没有说。但如果坤猜的合作伙伴姓秦,那“老先生”很可能就是那个秦姓的人。
“坤猜二十年前突然失踪了。”林默继续说,“官方说法是‘失踪’,但实际上,他的手下都知道他死了。是谁杀的他,没有人知道。他死后,坤盛集团被宋先生接管。”
沈墨寒握紧了拳头:“宋先生杀了我父亲。”
“不一定。”林默摇了摇头,“宋先生只是接管了坤盛集团,但不一定是他杀的。杀坤猜的人,可能比宋先生更高层。”
“‘老先生’。”苏晚说出了那个名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墨寒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像一个没有根的树。
“苏晚,我决定去东南亚。”沈墨寒没有回头,“去查我生父的事。去查‘老先生’的事。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要知道。”
苏晚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我陪你去。”
沈墨寒转过头,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阳光下交汇,苏晚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那团火——跟她一样的火。
“好。”沈墨寒说,“一起去。”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境外调查,风险增加)
苏晚关掉面板,拿起手机,给阿九发了一条消息:“准备一下,下周去泰国。”
阿九秒回:“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