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回到国内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飞机降落的时候，窗外的城市还在沉睡。深秋的清晨很冷，机场跑道的灯光在雾气中晕开，像一朵朵模糊的光团。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那些灯光，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秦伯衡、秦慕远、秦氏国际、二十年前的合作。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拼凑着，但还缺最后几块。
走出到达大厅，秦风已经在出口等着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显然好几天没睡好。
“苏姐，出事了。”秦风接过苏晚的行李箱，边走边说，“苏明芳趁您不在，拉拢了五个中层管理者，还有两个小股东。她准备在下周的董事会上发难，要求增加家族成员在董事会的席位。”
苏晚的嘴角微微上扬。苏明芳，果然是墙头草。她在苏晚面前表忠心的时候，苏晚就知道这个女人靠不住。但苏晚没有动她，因为她在等——等苏明芳自己露出马脚。
“证据收集得怎么样了？”苏晚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秦风发动了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苏晚一眼:“都收集好了。苏明芳给那五个中层管理者转账的记录，还有她跟苏明德私下联系的邮件。苏明德虽然退出了，但他还在背后给苏明芳出主意。”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清晨空旷的公路。路灯的光影一排排地掠过车窗，在苏晚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斑。
“苏明德还不死心。”苏晚的声音很平静，“他以为躲在背后就没事了？告诉他，如果他再搞小动作，上次那份协议作废。”
秦风点了点头:“明白。”
回到暗夜集团总部，苏晚没有休息，直接去了会议室。林默和阿九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墙上的显示屏上显示着苏明芳近期的活动轨迹和资金流向。
林默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苏姐，苏明芳过去一周跟那五个中层管理者见了至少三次面。每次见面后，她都会从个人账户转出一笔钱，金额不大，每次几十万，但五次加起来也有两百多万了。”
“那些管理者是什么态度？”苏晚问。
秦风翻开笔记本:“五个人里，有三个是被苏明芳提拔起来的，对她有感恩之心。另外两个是纯粹被钱收买的。但不管怎样，他们都是苏氏的人，拿苏氏的工资，不应该吃里扒外。”
苏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五个中层管理者，两个小股东，加上苏明芳自己，总共八个人。这八个人在董事会上占的投票权不到百分之十，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但苏晚担心的不是投票权，而是影响——如果苏明芳在董事会上闹起来，其他股东可能会动摇，苏氏的股价可能会波动。
“把这些证据整理好。”苏晚站起来，“下周的董事会上，我要让苏明芳自己吞下这颗子弹。”
一周后，苏氏集团董事会会议室。
苏晚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苏明芳已经坐在了主席位的右侧。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脖子上挂着一条钻石项链，妆容精致得像要去参加宴会。她的表情很自信，甚至有些得意，但苏晚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那是紧张的表现。
五位中层管理者坐在后排的旁听席上，两个小股东坐在长桌的末端。苏晚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个人都不敢跟她对视。
苏晚在主位上坐下，把包放在脚边，笔记本摊在桌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很紧张，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会议开始，先是例行的议程。苏晚一条一条地过，没有人反对，没有人提问。苏明芳坐在旁边，耐心地等着，像一个猎人等待猎物走进陷阱。
自由提案环节，苏明芳终于站了起来。
“各位董事，我有一项提案。”苏明芳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会议室都能听到，“苏氏集团是我们苏家的产业，但现在，董事会里苏家的人越来越少。我提议，增加家族成员在董事会的席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苏晚身上:“苏晚董事长虽然能力很强，但她毕竟不是苏家的人。苏家的产业，应该由苏家的人来管。”
苏晚没有急着回应。她慢悠悠地翻开笔记本，从里面抽出几份文件，放在桌上。她的动作很慢，慢到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能看清她在做什么。
“三姑，你说完了？”苏晚抬起头，看着苏明芳，嘴角微微上扬。
苏明芳皱了皱眉:“说完了。”
苏晚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苏明芳给五个中层管理者转账的记录。每一笔转账的时间、金额、账户，全部清清楚楚。
“三姑，你说苏家的产业应该由苏家的人来管。”苏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用苏氏的分红，去收买苏氏的中层管理者？”
苏明芳的脸色瞬间变了。
大屏幕上出现了第二份文件——苏明芳跟苏明德私下联系的邮件。邮件里，苏明德教苏明德如何拉拢股东、如何在董事会上发难、如何逼迫苏晚让权。
“三姑，你说你支持我，为什么又跟苏明德商量怎么对付我？”苏晚的声音冷了下来。
苏明芳的手开始发抖，她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大屏幕上出现了第三份文件——苏明芳过去五年通过关联交易转移苏氏资产的记录。金额五千万，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苏晚放下遥控器，看着苏明芳，眼神冷得像冰:“三姑，我给你体面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明芳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来。她盯着大屏幕上那些文件，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明芳女士，从今天起，你被解除苏氏集团的一切职务。”苏晚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你的股份暂时冻结，等待审计结果。如果审计发现你有违法行为，我们会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苏明芳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苏晚，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独霸苏氏？”
苏晚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第一，我不是外姓人，我的父亲是顾长风。第二，苏氏能有今天，是靠我苏晚，不是靠你们这些蛀虫。”
苏明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晚按了一下桌上的内线电话:“保安，请苏明芳女士出去。”
两个保安走进来，站在苏明芳两侧。苏明芳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苏晚，最后拿起包，踉跄着走出了会议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晚，你会后悔的。”
苏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苏晚转过身，看着在座的董事和旁听的管理者，声音平静而有力:“还有谁有意见？”
全场沉默。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五个中层管理者低着头，两个小股东看着桌面，三个董事看着窗外。
苏晚走回主位坐下，合上笔记本:“既然没有意见，散会。”
董事们陆续离开。秦风走到苏晚身边，低声说:“苏姐，苏明芳走了。苏家旁系的人，该退的都退了。”
苏晚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城市在深秋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远处的天际线清晰得像一幅画。
“苏家内斗，终于结束了。”苏晚轻声说。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苏晚关掉面板，转过身，看着秦风:“准备一下，下周我要去海南。”
秦风愣了一下:“海南？去干什么？”
“去见一个人。”苏晚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秦伯衡的照片，“秦伯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