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三亚，秦伯衡的私人别墅。
苏晚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深秋的三亚依然很热，阳光把沙滩晒得发白，海风带着咸腥的味道扑面而来。苏晚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连衣裙，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像一个来度假的游客。但她的背包里装着一支录音笔和一份详细的调查资料。
秦伯衡的别墅在亚龙湾的一个私密海湾里，周围是大片的椰林和草坪。别墅不大，只有两层，但院子很大，有一个游泳池和一个小型的高尔夫球场。院墙很高，墙上装着监控摄像头，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身材魁梧，眼神锐利。
苏晚走到门口，一个保镖拦住了她:“小姐，这里是私人住宅，不对外开放。”
“我叫苏晚，约了秦老先生。”苏晚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保镖。
苏晚走进院子，阿九跟在身后。阿九的眼睛在四周扫来扫去，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她低声对苏晚说:“老板，这地方的安保比我见过的任何私人住宅都严密。至少有八个摄像头，四个保镖，还不算暗处的。”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二楼的书房里，秦伯衡正在喝茶。
他七十五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坐在一张红木椅子上，面前是一套紫砂茶具。茶香袅袅升起，混着书房里檀香的味道，营造出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
但苏晚知道，这宁静祥和的背后，是血腥和罪恶。
“苏小姐，请坐。”秦伯衡抬了抬手，示意苏晚坐到对面。他的声音很温和，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跟晚辈聊天。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阿九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苏晚摘下墨镜，放在桌上，看着秦伯衡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灯，但眼底深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慈祥，不是温和，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秦老先生，冒昧打扰，请您见谅。”苏晚的声音很平静。
秦伯衡笑了笑，给她倒了一杯茶:“不冒昧。苏小姐现在是商界的名人，能来拜访我这个退休老人，是我的荣幸。”
苏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好茶，但她没有心情品。
“秦老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请教您一些事。”苏晚放下茶杯，“关于二十年前，苏氏集团和秦氏国际的合作。”
“二十年前的事了，老了，记不太清了。”秦伯衡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苏晚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从温和变成了警觉。
“秦老先生，您认识顾长风吗？”苏晚突然问。
秦伯衡的手又顿了一下。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他看着苏晚，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顾长风？好像听过，不太记得了。”秦伯衡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苏晚听出了那温和下面的寒意。
“那坤猜呢？”苏晚又问。
秦伯衡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苏晚。他的眼神不再温和，而是变成了一种冷厉的、审视的目光。苏晚见过这种目光——宋先生看她的时候，也是这种目光。
“苏小姐，你到底想问什么？”秦伯衡的声音冷了下来。
苏晚微笑:“没什么。随便聊聊。”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的老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着。
最后，秦伯衡笑了。那笑容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情绪。
“苏小姐，你跟你父亲很像。”秦伯衡说，“顾长风也是一个敢想敢做的人。可惜，他太正直了。正直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活不长。”
苏晚的心跳加速了，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秦伯衡承认了他认识顾长风——虽然他没有直接说，但“你跟你父亲很像”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承认。
“秦老先生，我父亲是怎么死的？”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苏晚点了点头，站起来，拿起墨镜:“谢谢秦老先生的茶。打扰了。”
秦伯衡也站起来，伸出手:“苏小姐，以后有空常来。”
苏晚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力道很大。苏晚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苏晚松开手，转身走出书房。阿九跟在身后，两人下楼，走出别墅。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晚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有人在监视她。
苏晚坐进车里，阿九发动了车子。车子驶出别墅，汇入亚龙湾的公路。苏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老板，就是他。”阿九的声音很冷，“秦伯衡就是‘老先生’。”
苏晚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椰林和海滩:“我知道。”
“那接下来怎么办？”
“收集证据。”苏晚的声音很平静，“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他承认认识我父亲，这本身就是证据。我们需要更多的东西——他的资金链、他的犯罪网络、他害死我父亲和坤猜的证据。”
阿九点了点头。
苏晚拿出手机，给林默发了一条消息:“秦伯衡确认了。他就是‘老先生’。开始全面调查他的资金链和犯罪网络。”
林默秒回:“收到。”
苏晚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窗外。海面上，夕阳正在慢慢沉入水中，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像一幅巨大的油画。秦伯衡，你以为你躲在海南就安全了？不，我会找到证据的。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最终BOSS确认，风险提升)
苏晚关掉面板，闭上眼睛。她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艰难。秦伯衡不是宋先生，不是白凤，不是苏明远。他是一个在商界和黑道摸爬滚打了五十年的老狐狸，他比任何人都精明，比任何人都狠。
但她不怕。因为她是顾长风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