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伯衡被捕后的第三天，苏晚在暗夜集团总部看到了秦少恒的新闻发布会直播。
屏幕上，秦少恒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系着一条银灰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五官跟秦伯衡有几分相似，但比秦伯衡更年轻、更斯文。他站在秦氏国际总部大楼的门口，面前是几十个记者，表情沉痛而坚定。
“各位媒体朋友，关于我父亲秦伯衡被逮捕一事，我想说几句话。”秦少恒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愤，“我父亲是一个正直的商人，他一生遵纪守法，从未做过任何违法的事。苏晚对我的父亲的指控，全是诬陷。秦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会用法律的手段，还我父亲一个清白。”
苏晚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那张斯文的脸，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秦少恒，秦伯衡的儿子，秦氏国际的新掌门人。他的话说得很漂亮，但苏晚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秦伯衡是不是正直的商人，法律会给答案。秦少恒所谓的“法律手段”，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借口。
“林默，查一下秦少恒。”苏晚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越详细越好。”
林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起来。十分钟后，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苏姐，秦少恒这个人不简单。他在英国读的大学，学的是法律，回国后在秦氏国际做了十年的副总裁，主要负责海外业务。他的履历很干净，没有任何案底，没有任何负面新闻。但有一个奇怪的地方——他在秦伯衡被捕的前一天，从英国突然飞回了国内。时间点太巧了。”
苏晚的眼睛眯了起来。秦伯衡被捕的前一天，秦少恒从英国飞回国内。这说明秦伯衡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抓，提前把儿子叫了回来。秦伯衡在布置后手。
“秦氏国际的股权结构查清楚了吗？”苏晚问。
林默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到墙上:“秦氏国际的股权结构极其复杂。秦伯衡个人只持股百分之三十，另外百分之七十分散在十几个离岸账户中。这些离岸账户的注册地分布在开曼群岛、英属维尔京群岛、新加坡和瑞士，追溯最终受益人需要时间。”
秦风接过话头:“苏姐，我已经初步分析了那些离岸账户的资金流向。其中百分之五十的资金，最终流向了六个家族——秦家、白家、宋家，以及赵、孙、周三个豪门。白家就是白凤的家族，宋家是宋先生的家族。也就是说，秦伯衡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后有一个‘反派同盟’。”
苏晚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写下了六个名字:秦、白、宋、赵、孙、周。
“这不是一个秦家，这是一个‘反苏晚联盟’。”苏晚在那六个名字外面画了一个大圈，“秦伯衡被捕了，但他的同盟还在。秦少恒接管了秦家，白凤的弟弟白景行接管了白家，宋先生的儿子宋子轩接管了宋家。赵、孙、周三家，是被秦伯衡用利益绑上船的。”
林默调出了白景行和宋子轩的资料:“白景行，四十五岁，白凤的弟弟，一直在幕后帮白家打理海外业务。这个人很低调，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但他在东南亚的人脉很广。宋子轩，三十二岁，宋先生的儿子，在英国读的金融，毕业后在宋先生的集团里做投资。这两个人，都不好对付。”
苏晚盯着白板上那六个名字，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六个家族，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产业、自己的人脉、自己的势力范围。如果她同时跟六个家族开战，暗夜集团的资源会被分散，胜算不大。但如果她能一个一个地击破，让它们从内部瓦解，那胜算就会大很多。
“各个击破。”苏晚转过身，看着林默和秦风，“从最薄弱的开始。”
“最薄弱的是谁？”秦风问。
苏晚走回电脑前，调出了周家的资料。周家的家主叫周明德，六十岁，周氏集团的创始人。周氏集团的规模不大，市值只有几十亿，在六个家族里是最小的。周明德这个人胆小怕事，之所以被绑上秦家的船，是因为他有把柄在秦伯衡手里。
“周明德。”苏晚指着屏幕上的照片，“查他的软肋。”
林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一份文件:“周明德有一个私生子，今年二十五岁，在澳洲读书。这个私生子的事，周明德的妻子不知道。秦伯衡用这个把柄要挟了周明德十年，让他不得不跟秦家合作。”
苏晚的嘴角微微上扬。私生子。秦伯衡用这个要挟了周明德十年，那她也可以用这个来策反周明德。只不过，她的方式跟秦伯衡不一样。
“联系沈墨寒。”苏晚拿起手机，“他在澳洲有人脉。请沈墨寒帮周明德的私生子安排转学，换一个更安全的学校，费用我们出。”
秦风愣了一下:“苏姐，您这是要帮他？”
“对。”苏晚把手机放回口袋，“秦伯衡用私生子要挟周明德，我帮他解决这个后顾之忧。周明德不是坏人，他只是被逼无奈。给他一条退路，他会知道怎么选。”
两天后，沈墨寒发来了消息:“澳洲那边安排好了。周明德的儿子已经转到墨尔本的一所私立学校，安保也安排好了。费用我先垫着，你回头给我。”
周明德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坐在苏晚办公室的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苏总，您找我什么事？”周明德的声音有些发抖。
苏晚没有跟他绕弯子，直接把一份文件推到他的面前。周明德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他儿子在澳洲读书的照片，还有一份墨尔本私立学校的入学通知书。
周明德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先生，你儿子的事，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苏晚的声音很平静，“他在墨尔本的新学校，比原来的学校更好。安保也安排好了，秦家的人找不到他。”
周明德抬起头，看着苏晚，眼眶红了:“苏总，您……您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不喜欢秦伯衡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要挟人。”苏晚靠在椅背上，“周先生，你被秦伯衡要挟了十年，我知道你不是自愿跟他合作的。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退出反派同盟，把你持有的秦氏股份转让给我。你儿子的事，我不会说出去。你的妻子不会知道，你的公司不会受影响。你只需要做一个选择。”
周明德盯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从暗变黑。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两个人脸上。
“我签。”周明德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拿起笔，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签完字，他站起来，朝苏晚深深鞠了一躬。
“苏总，谢谢您。您救了我，也救了我儿子。”
苏晚站起来，扶起他:“周先生，你不欠我什么。我只是做了正确的事。”
周明德擦了擦眼泪，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晚听到他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十年的重担。
苏晚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看了一遍。百分之五的秦氏股份，不多，但这是她打入秦氏国际的第一步。
秦风推门进来:“苏姐，周明德走了。他走的时候，一直在哭。”
苏晚把协议放进抽屉:“他不是在哭。他是在解脱。被秦伯衡要挟了十年，换了谁都会哭。”
秦风在她对面坐下:“下一个目标是谁？”
苏晚打开电脑，调出了赵家的资料。赵家的家主叫赵德荣，五十五岁，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赵氏集团的规模比周家大一些，但赵德荣这个人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好赌。
“赵德荣。”苏晚指着屏幕上的照片，“他每个月都去澳门赌场，而且欠了秦家三个亿的赌债。秦少恒用这笔债吃定了他。”
秦风看着赵德荣的照片，皱了皱眉:“这个人不好对付。他好赌，但也很精明。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苏晚笑了:“那就让他不得不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