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澳门。
苏晚站在威尼斯人赌场的二楼走廊上，透过玻璃栏杆看着一楼的大厅。大厅里灯火通明，百家乐、二十一点、轮盘赌——每一张赌桌旁边都坐满了人。有人在大笑，有人在叹气，有人在哭。这里是天堂，也是地狱。
赵德荣坐在百家乐赌桌旁边，面前堆着一摞筹码。他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死死盯着赌桌上的牌，嘴里念念有词。
“庄家八点，闲家六点。庄家赢。”
赵德荣骂了一句脏话，把手里最后几个筹码扔给了庄家。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显然喝了不少酒。
苏晚朝秦风使了个眼色。秦风点了点头，朝赵德荣的方向走去。
洗手间里，赵德荣正在洗手。秦风走到他旁边，也打开水龙头，慢悠悠地洗着手。
“赵先生，输了多少？”秦风的声音很随意，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赵德荣转过头，看了秦风一眼，眼神里带着警惕:“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秦风关掉水龙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赵德荣，“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赵德荣接过名片，上面写着“暗夜资本——秦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暗夜资本，苏晚的公司。他当然知道苏晚是谁，整个商界都知道。
“苏晚的人？”赵德荣的声音冷了下来，“她让你来干什么？”
秦风笑了笑:“赵先生，你欠秦少恒三个亿的赌债，每个月利息百分之十。你还不清，这辈子都还不清。但苏总可以帮你还清。”
“秦氏国际百分之八的股份。”秦风开门见山，“你退出反派同盟，把股份转让给苏总。你的赌债，苏总帮你还清。你欠秦少恒的人情，一笔勾销。”
赵德荣的笑声更大了，大到洗手间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他。他笑完了，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看着秦风:“你告诉苏晚，我赵德荣不是周明德那种软骨头。秦少恒是我兄弟，我不会背叛他。”
秦风没有生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赵德荣。照片上，赵德荣的儿子正在秦少恒的办公室里喝茶。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赵先生，你儿子很乖。”
赵德荣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照片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赵德荣的声音在发抖。
秦风弯腰捡起照片，拍了拍上面的灰，装回口袋:“赵先生，你别误会。苏总不是秦少恒，她不会用你的家人要挟你。这张照片是提醒你——你儿子经常去秦少恒那里，你觉得秦少恒会不会用他来要挟你？”
赵德荣沉默了。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知道秦风说的是对的。秦少恒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赵先生，苏总在楼上等你。”秦风转身朝门口走去，“你想清楚了，就上来。”
赵德荣站在洗手间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男人五十五岁，头发花白，眼袋深得像是挂了两个铅袋。他突然觉得自己很陌生，像一个不认识的人。
十分钟后，赵德荣推开了二楼包间的门。
苏晚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还是那个低马尾，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阿九站在她身后，手放在腰间，眼神冷得像冰。
“赵先生，坐。”苏晚抬了抬手，示意赵德荣坐到对面。
赵德荣在她对面坐下，看着苏晚，眼神复杂。他见过很多厉害的女人，但苏晚不一样。苏晚的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从容。
“苏总，你想要秦氏的股份？”赵德荣开门见山。
苏晚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推到赵德荣面前:“百分之八。你退出反派同盟，把股份转让给我。你的赌债，我帮你还清。你儿子的事，我帮你安排到国外去，远离秦少恒的控制。”
赵德荣拿起协议，一页一页地翻着。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表情很平静——那种经历过无数次赌博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苏总，你知道秦少恒是什么人吗？”赵德荣放下协议，看着苏晚，“他不是他父亲。他比他父亲更狠，更毒。你得罪了他，他不会放过你的。”
苏晚笑了:“赵先生，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赵德荣愣了一下。
“我扳倒了苏明远，扳倒了白凤，扳倒了宋先生，扳倒了秦伯衡。”苏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秦少恒，不过是下一个。”
“我签。”赵德荣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晚收起协议，站起来，伸出手:“赵先生，合作愉快。”
赵德荣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有力。
“苏总，秦少恒在澳门有一个洗钱账户。”赵德荣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苏晚，“这是账户信息。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但我知道，这是他洗钱的核心渠道之一。”
苏晚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装进口袋:“谢谢赵先生。”
赵德荣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苏晚，你比秦少恒还可怕。至少我知道秦少恒要什么。你……我看不透你。”
苏晚微笑:“赵先生，你不需要看透我。你只需要知道——跟我合作，比跟秦少恒合作更安全。”
赵德荣苦笑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秦风走到苏晚身边，低声说:“苏姐，赵德荣提供了秦少恒的洗钱账户信息。这个信息够秦少恒喝一壶了。”
苏晚把那张纸条递给秦风:“先不急。等我们集齐所有证据，一次性收网。现在打草惊蛇，秦少恒会把证据销毁。”
秦风点了点头，把纸条装进保险箱。
苏晚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澳门的夜景。灯火辉煌的赌场、熙熙攘攘的街道、远处海面上的游艇——这座城市永远不睡觉，永远在狂欢。
“下一个，孙家。”苏晚轻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