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门前，天还没亮就围满了人。
记者、律师、法律爱好者、还有单纯来看热闹的群众——几百个人把法院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十几辆转播车停在路边，天线高高竖起，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法院的大门。中央电视台的记者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话筒，表情严肃而庄重。
“各位观众，这里是省高级人民法院。今天，建国以来最大的走私案、洗钱案、行贿案——秦伯衡案，将在这里开庭审理。被告人秦伯衡被控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走私罪、洗钱罪、行贿罪、雇凶杀人罪等十二项罪名。由于案情重大，本次庭审将全程直播。”
苏晚的车在八点半到达法院门口。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还是那个低马尾，没有化妆，素面朝天。阿九坐在她旁边，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睛在四周扫来扫去。
“老板，外面人很多。”阿九说，“要不要走侧门？”
“不用。”苏晚推开车门，“走正门。”
她走下车的瞬间，闪光灯亮成一片。几十个记者同时举起相机，快门的声音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苏晚没有戴墨镜，没有躲避，她直视着那些镜头，一步一步地朝法院大门走去。
“苏女士，您对今天的审判有什么期待？”
“苏女士，您紧张吗？”
“苏女士，您觉得秦伯衡会被判什么刑？”
苏晚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径直走进了法院大门。阿九跟在身后，像一道影子。
法院内部，旁听席上已经坐满了人。有秦家的亲属，有白家的亲属，有受害者家属，有法律界人士，还有被黑名单牵扯到的那些人的代表。苏晚走进旁听席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在用手机拍照，有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苏晚在第一排坐下，旁边是沈墨寒。沈墨寒穿着深色的西装，表情冷峻，但他的手在桌下轻轻握了一下苏晚的手。
“准备好了吗？”沈墨寒低声问。
苏晚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上午九点整，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带被告人秦伯衡到庭。”
苏晚看着秦伯衡，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是她第二次面对面见到这个杀父仇人。第一次在海南，她叫他“秦老先生”，他叫她“苏小姐”。今天，她是证人，他是被告。
“被告人秦伯衡，男，一九三零年出生，汉族，福建省人，秦氏国际创始人。经依法审查查明:被告人秦伯衡自一九八五年起，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长期从事走私、洗钱、行贿、雇凶杀人等犯罪活动……”
检察官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起诉书很长，整整念了二十分钟。走私古玩、洗钱、军火交易、人口贩卖、行贿官员、雇凶杀害顾长风——每一条罪行都触目惊心。
秦伯衡坐在被告席上，表情平静，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审判长问:“被告人秦伯衡，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你承认吗？”
秦伯衡站起来，声音很平静:“不承认。”
旁听席上响起了窃窃私语。苏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知道秦伯衡不会轻易认罪，但他不认罪也没用，证据在那里。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安静。现在，请检方传唤证人。”
第一个证人是白景行。
白景行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他的脸色很差，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深得像两个黑洞。他走到证人席上，手放在圣经上，宣誓:“我发誓，我所说的都是实话，全部是实话，没有谎言。”
检察官问:“白景行，请陈述你知道的事实。”
白景行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受秦伯衡指使，参与走私古玩。秦伯衡负责境外渠道，我负责国内货源。二十年来，我们走私的古玩价值超过五十亿。”
旁听席上又响起了窃窃私语。秦伯衡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手在桌下握紧了拳头。
第二个证人是宋子轩。
宋子轩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没有打领带，头发也没有打理。他走到证人席上，手放在圣经上，宣誓。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秦伯衡的方向。
“宋子轩，请陈述你知道的事实。”
宋子轩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举起来:“这是秦伯衡与境外犯罪集团合作的‘终极协议’。协议内容包括军火交易、洗钱、人口贩卖。我父亲宋先生是秦伯衡的代理人，他死之前把这份协议留给了我。”
法庭里一片哗然。检察官接过那份协议，呈递给审判长。审判长翻了几页，表情越来越凝重。
秦伯衡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惊讶，像是无奈。
第三个证人是白韵诗。
白韵诗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没有化妆。她走到证人席上，手放在圣经上，宣誓。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白韵诗，请陈述你知道的事实。”
白韵诗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转过身，面对旁听席，面对那些摄像机，面对全球数亿观众。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叫白韵诗。我曾经是苏晚的敌人。我做了很多错事——走私古玩、雇佣水军、诬告陷害、甚至雇凶杀人。但今天，我要说出真相。”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白韵诗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秦伯衡是顾长风之死的真正主谋。苏明远和白凤只是执行者。二十年前，顾长风发现了秦伯衡的走私网络，准备报警。秦伯衡命令白凤找人动了顾长风的刹车。这是证据。”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举起来。那是一份白凤亲笔写的供词，在监狱里写的，承认了自己是受秦伯衡指使。
全场动容。有人在小声哭泣，有人在摇头叹息，有人在用手机拍照。秦伯衡坐在被告席上，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白韵诗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过身，看着苏晚。她的眼眶红了，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苏晚，对不起。”白韵诗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错了。”
苏晚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她的眼眶也微微泛红了。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请下一位证人——苏晚。”
她站在证人席上，手放在圣经上，宣誓:“我发誓，我所说的都是实话，全部是实话，没有谎言。”
检察官问:“苏女士，请陈述你知道的事实。”
苏晚看着秦伯衡，声音平静而有力:“二十年前，秦伯衡杀害了我的父亲顾长风。二十年后，我终于能为父亲讨回公道。”
她从包里拿出顾长风的遗书、密室的文件、黑名单、终极协议——所有的证据，一件一件地举起来，一件一件地陈述。
法庭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她的陈述震撼了。秦伯衡坐在被告席上，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灰白。
系统面板在苏晚的意识深处亮了一下:
苏晚关掉面板，继续说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