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推开苏晚办公室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技术报告。他的表情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他总是冷静、克制、喜怒不形于色，但今天他的眼睛里闪着光，那种光苏晚只见过两次，一次是暗夜集团成功控股秦氏国际的时候，一次是秦伯衡当庭认罪的时候。
“苏姐，我发现了一个项目。”林默把报告放在苏晚桌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一个能改变世界的项目。”
苏晚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那份报告。封面上的标题是“新型固态电池技术——储能成本降低70%的技术路径”，下面署名“陈维民博士”。她翻开第一页，快速浏览了一遍摘要。越看，她的眼睛越亮。
“储能成本降低百分之七十？”苏晚抬起头，看着林默，“这数据可靠吗？”
林默点了点头:“我验证了三次。陈博士的实验室原型已经跑了一年了，数据稳定。如果这项技术能够量产，太阳能、风能这些间歇性能源的储存成本会大幅下降，清洁能源的普及率会翻好几倍。这不是一个商业项目，苏姐，这是一个改变人类能源格局的项目。”
林默调出一份资料，投影到墙上。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四十五六岁，头发乱糟糟的，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他的眼神很亮，但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像是一个走了很久夜路的人。
“陈维民，四十五岁，清华大学博士，麻省理工博士后。他在美国待了八年，研究固态电池技术。十年前回国创业，成立了这家公司，叫‘维民能源’。”林默翻到下一页，“但他的公司一直没钱。国内的资本不愿意投这种长周期、高风险的硬科技项目，他们更喜欢赚快钱。陈博士把所有的积蓄都投进去了，房子也卖了，老婆也跟他离婚了。现在他带着五个人的团队，在一个城中村的仓库里搞研究。”
苏晚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深秋的阳光很暖，但她心里有一块地方是凉的。一个愿意把房子卖掉、把家庭牺牲掉、坚持十年研究一项技术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天才。或者两者都是。
“约他见面。”苏晚转过身，“明天。”
第二天下午，苏晚出现在城北一个城中村的仓库门口。
仓库不大，两百多平方，外墙的水泥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的春联褪色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红色。苏晚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到处是电池、仪器、电线、示波器。工作台上堆满了零件和电路板，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空气中弥漫着焊锡的味道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气味。墙上的白板写满了公式和图表，字迹潦草但有力。五个人在工作台前忙碌着，有年轻的小伙子，也有头发花白的中年人。
陈维民站在最里面的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电池，正在跟一个年轻人讨论什么。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上面沾满了焊锡的痕迹。他的头发比照片上更乱，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更深，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像两盏灯。
“陈博士。”林默走上前，“苏总来了。”
“苏……苏总，您好。”陈维民的声音有些发抖，“感谢您能来。”
苏晚握了握他的手，他的手很粗糙，手指上有烫伤的疤痕和老茧。
“陈博士，带我看看您的技术。”
陈维民深吸一口气，领着苏晚走到实验台前。他拿起那块巴掌大的电池，接上了一个小灯泡和一块太阳能板。太阳能板对着窗外的阳光，小灯泡瞬间亮了，光线稳定而明亮。
“这是我们的第三代原型。”陈维民的声音变得流畅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同样的体积，储能量是市面上最好电池的三倍。更重要的是，我们的电池可以在零下四十度到零上八十度的环境下正常工作，寿命是传统电池的五倍。”
他演示了几项测试——充电速度、放电稳定性、温度适应性。每一项测试的结果都让苏晚感到震惊。这项技术如果量产，不仅仅是改变能源格局，而是颠覆整个行业。
“陈博士，您需要多少钱？”苏晚直接问。
“我给你五十亿。”苏晚的声音很平静，“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你继续做研究，商业的事我来。”
陈维民愣住了。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五……五十亿？”他的声音在发抖。
“对。五十亿。”苏晚点了点头，“你的技术值这个价。”
陈维民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他转过身，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但眼泪止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的肩膀在发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个憋了很久终于可以哭出来的人。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陈维民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十年。我卖了房子，老婆走了，朋友都劝我放弃。但我没有放弃。我知道我的技术是真的。我只是……只是缺一个机会。”
苏晚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陈维民接过去，抽出一张，擦了擦眼泪。
“陈博士，您的技术可以改变世界。”苏晚的声音很温和，“我只是帮您一把。”
陈维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看着苏晚，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敬佩，而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认同。
“苏总，谢谢您。”陈维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依然带着一丝哽咽，“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苏晚伸出手:“合作愉快。”
陈维民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走出仓库，阳光刺眼。苏晚眯起眼睛，看着天空。深秋的天空很蓝，蓝得像洗过一样，几朵白云在天上慢悠悠地飘着。
“苏姐，这项技术真的可以改变世界。”林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果成功，太阳能和风能的储能成本会大幅下降，清洁能源的普及率会翻好几倍。碳排放大国可以提前十年实现碳中和目标。”
苏晚转过身，看着他:“所以我们要让它成功。不是因为它能赚钱，而是因为它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林默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一种苏晚从未见过的光芒。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苏晚关掉面板，坐进车里。阿九发动了车子，驶出城中村。
“老板，回公司？”阿九问。
苏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回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