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的同一天，苏晚站在新家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新家在市中心最高的公寓楼顶层，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当初沈墨寒选这个地方的时候，苏晚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你喜欢看城市。”苏晚没有反驳，因为她确实喜欢。每天晚上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心里就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
深秋的阳光从东方照过来，在城市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苏晚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披散在肩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掌控着千亿帝国的商界女王，更像一个普通的、在享受清晨宁静的女人。
“你做的？”苏晚看着那盘早餐，有些惊讶。
沈墨寒点了点头:“学了一年。终于能吃了。”
苏晚笑了，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水果放进嘴里。苹果很脆，橙子很甜，沙拉酱的味道刚刚好。
“好吃。”苏晚说。
沈墨寒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得意，不是满足，而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幸福。
“一年了。”沈墨寒突然说。
“一年前的今天，你跟我说‘我喜欢你’。”沈墨寒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等了一年，终于等到了。又过了一年，我还在这里。你后悔吗？”
苏晚放下叉子，看着他:“后悔什么？”
“和我在一起。”
沈墨寒挑了挑眉:“之一？那最正确的是什么？”
“穿书。”苏晚说。
沈墨寒皱了皱眉:“穿书？”
苏晚笑了:“没什么。开玩笑的。”
沈墨寒看着她，没有追问。他知道苏晚有很多秘密，有些他知道了，有些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她在他身边。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暖洋洋的。
早餐后，苏晚换了一身衣服，去了晚风集团总部。林默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面前是一排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全球各地项目的实时数据。秦风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阿九靠在墙角，手里拿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叠刀，看到苏晚进来，点了点头。
“苏姐，一年来的成果数据出来了。”秦风翻开报告，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全球女性创业基金投资了五百个项目，覆盖了八十个国家，帮助了十万名女性创业者。其中百分之七十的项目已经盈利，创造了五十万个就业岗位。”
苏晚接过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着。每一页都是一个故事——非洲的单亲妈妈开了面包店，南美洲的土著妇女建了手工艺合作社，东南亚的年轻女孩创办了环保包装公司。每一个故事都让她想起自己，想起那个曾经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女孩。
“晚风希望小学增加到五百所。”林默接着说，“分布在三百个贫困县，覆盖了二十万名贫困学生。其中百分之六十是女孩。根据教育部的数据，这些学生的升学率比当地平均水平高出三十个百分点。”
苏晚合上报告，放在桌上。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哭。
“清洁能源技术呢？”苏晚问。
林默调出一份数据，投影到墙上:“陈博士的固态电池技术已经在三十个国家推广，储能成本降低了百分之七十。根据联合国的测算，这项技术每年可以减少碳排放五亿吨，相当于一个中等发达国家的年排放量。下个月，您将获得‘全球环境奖’。”
苏晚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城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远处的天际线清晰得像一幅画。
“苏姐，您的人生，终于圆满了。”秦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晚转过身，看着他:“圆满？不，才刚刚开始。”
三个人同时笑了。
下午，苏晚去了一趟城南墓园。她一个人去的，没有带沈墨寒，没有带阿九。她捧着一束白色的菊花，沿着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上走。深秋的柏树还是那么绿，但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黄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爸，我来看你了。”苏晚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风吹过，柏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
“一年了。我做了很多事。五百所希望小学，五百个女性创业项目，清洁能源技术在三十个国家推广。”苏晚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你的名字，被越来越多的人记住了。晚风集团，晚风基金会，晚风希望小学——每一个名字，都在告诉这个世界，顾长风是一个好人。”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爸，我也有了自己的幸福。”苏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叫沈墨寒。他对我很好。你放心。”
“爸，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苏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朝山下走去。走到墓园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顾长风的墓在最上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墓碑上的金色字闪闪发光，像一颗星星落在了山上。
苏晚笑了，转身走出了墓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