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春天，巴厘岛。
海边的教堂是一座纯白色的建筑，尖顶，拱窗，面朝大海。阳光从透明的穹顶洒下来，在白色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教堂外的草坪上摆满了白色的椅子，椅子上系着白色的丝带，丝带在海风中轻轻飘动。五百位宾客坐在椅子上，穿着正式的礼服，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林默和秦风站在教堂门口，穿着深色的西装，胸口别着白色的胸花。他们是伴郎。阿九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耳朵里塞着耳机，眼睛在四周扫来扫去。他今天是安保负责人，不是伴郎，但他答应苏晚，今天不会带枪。
白韵诗站在教堂的侧厅里，帮苏晚整理婚纱。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长裙，头发盘成发髻，化了淡妆。五年的公益工作让她变了很多，脸上多了笑容，眼神里少了算计。她的手很稳，但她的眼眶红红的。
“苏晚，你今天真漂亮。”白韵诗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晚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白色的婚纱，拖尾很长，上面绣着细碎的珍珠和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头发盘成了发髻，戴着一顶小巧的水晶皇冠。化妆很淡，但让她的五官更加立体。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掌控着千亿帝国的商界女王，更像一个普通的、在等待新郎的新娘。
“白韵诗，你怎么哭了？”苏晚笑了。
白韵诗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我太感动了。苏晚，你一定要幸福。”
苏晚握住她的手：“我会的。你也要幸福。”
白韵诗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小芳从门外跑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公主裙，手里提着一个花篮，花篮里装满了玫瑰花瓣。她今年十九岁了，已经是大一的学生，但看起来还是像个孩子。她的脸上有健康的红晕，眼睛很亮。
“苏晚姐姐，你好漂亮！”小芳的声音很大，大到侧厅外面的人都听到了。
苏晚蹲下来，平视着小芳的眼睛：“小芳，今天你是花童。你的任务是在我前面撒花，记住了吗？”
小芳用力地点了点头：“记住了！苏晚姐姐，我会好好撒花的！”
苏晚笑了，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走吧。”苏晚说。
教堂的门打开了。
管风琴的声音响起来，是《婚礼进行曲》。那旋律庄严而温柔，在教堂的穹顶下回荡。五百位宾客同时站起来，转过头，看着教堂的门口。
苏晚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婚纱上镀了一层金色。她深吸一口气，踩上了红毯。
红毯很长，从教堂门口一直延伸到圣坛。红毯的两侧坐满了宾客——有晚风集团的同事，有苏氏集团的老员工，有秦氏国际的合作伙伴，有晚风基金会的志愿者，有全球女性创业基金的受益人，有晚风希望小学的校长和老师。每一张脸都在看着她，每一双眼睛里都有光。
小芳走在苏晚前面，一边走一边撒花。玫瑰花瓣从她的花篮里飘出来，落在红毯上，落在苏晚的婚纱上，落在宾客的脚边。她的动作很认真，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使命。
白韵诗走在苏晚身后，帮她提着婚纱的拖尾。她的手很稳，但她的眼眶一直是红的。
苏晚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她的心跳很快，但她的步伐很稳。她看着红毯尽头的那个人——沈墨寒站在圣坛前，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平静但眼神激动。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的眼眶是红的。
苏晚想起五年前，自己跪在苏家老宅的宴会厅里，衣领散乱，被众人围观羞辱。那时候她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但今天，她走在红毯上，五百位宾客在看着她，她在走向她的新郎。
苏晚走到沈墨寒面前，停下来。两人对视了三秒，谁都没有说话。管风琴的音乐停了，教堂里安静得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牧师站在圣坛前，穿着白色的袍子，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经书。他看着苏晚和沈墨寒，眼神温和而庄重。
“亲爱的弟兄姐妹，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为了见证苏晚女士和沈墨寒先生的婚礼。”牧师的声音很平稳，“婚姻是神圣的，是两个人彼此相爱、彼此扶持、彼此守护的约定。”
他转向沈墨寒：“沈墨寒先生，你愿意娶苏晚女士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爱她、守护她、陪伴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吗？”
沈墨寒看着苏晚，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愿意。”
牧师转向苏晚：“苏晚女士，你愿意嫁给沈墨寒先生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爱他、守护他、陪伴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吗？”
苏晚看着沈墨寒，笑了：“我愿意。”
台下响起了掌声。有人开始流泪，有人在微笑，有人在拍手。
牧师点了点头：“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林默和秦风走上前，每人手里托着一个白色的丝绒垫子，垫子上放着两枚戒指。戒指是铂金的，很简单，没有花纹，没有钻石，但内圈刻着字——苏晚的戒指内圈刻着“沈墨寒&苏晚”，沈墨寒的戒指内圈刻着“苏晚&沈墨寒”。
沈墨寒拿起那枚女戒，握住苏晚的左手，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苏晚拿起那枚男戒，握住沈墨寒的左手，把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她的手很稳，但她的眼眶红了。
牧师说：“现在，请新郎新娘宣读誓词。”
沈墨寒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展开。他的手在发抖，纸在风中轻轻颤动。
“苏晚，你是我见过最强大的女人。你经历过最深的黑暗，但你没有被黑暗吞噬。你受过最重的伤，但你没有变成伤人的人。你是最勇敢的人。”沈墨寒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会用余生，守护你。不让你再受一点伤，不让你再流一滴泪。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苏晚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眼泪流在脸上。
她从白韵诗手里接过一张纸，展开。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是她昨晚写的，写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只留下这几行。
“沈墨寒，谢谢你一直等我。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一个人了。我有你了。”苏晚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等了我三年，我等了你三年。我们扯平了。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台下掌声雷动。五百位宾客同时站起来，鼓掌、欢呼、流泪。
牧师笑了：“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沈墨寒伸出手，捧住苏晚的脸，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了一下。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轻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但苏晚觉得，那是她这辈子最重的一个吻。
白韵诗在台下哭了。她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止不住。小芳站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也在哭。林默和秦风在鼓掌，手都拍红了。阿九站在角落里，嘴角挂着那个罕见的微笑，眼眶微微泛红。
苏晚和沈墨寒转过身，面对着五百位宾客。阳光从穹顶洒下来，照在他们身上，在他们白色的礼服上镀了一层金色。
“女士们、先生们，我宣布——”牧师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教堂都能听到，“沈墨寒先生和苏晚女士，结为夫妻！”
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苏晚和沈墨寒手牵手，走过红毯，走出教堂。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海风吹过，带着咸腥的味道和鸡蛋花的甜香。远处的海面上，夕阳正在慢慢沉入水中，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像一幅巨大的油画。
“沈墨寒。”苏晚说。
“你说，一个人可以幸福到什么程度？”
苏晚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你说得对。”苏晚说，“以前所有的苦，都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