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深秋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白色的地毯上铺开一片金色。苏晚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的城市。城市比她十年前看到的更高了,多了几栋新的摩天大楼,天际线变了,但有些东西没变——比如桂花的香味,比如阳光的温度。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苏晚听得出是谁。
“妈妈!”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扎着两条小辫子,脸上有健康的红晕,眼睛很亮。她今年七岁,叫沈念晚,名字是沈墨寒取的,意思是“思念苏晚”。苏晚一开始觉得这个名字太直白了,但沈墨寒说“我就是想让大家知道,我有多爱你”。苏晚没有反驳。
“妈妈,爸爸说今天要去奶奶家吃饭。”沈念晚拉着苏晚的衣角。
苏晚蹲下来,平视着女儿的眼睛:“好,我们晚上去。”
沈念晚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转身跑出了房间。
沈墨寒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盘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水果沙拉——摆盘精致,颜色搭配得恰到好处。他已经做了十五年的早餐了,从最初的只能吃,到现在的色香味俱全。他比十年前老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头发里有了几根白发,但眼神依然温柔。
“看什么呢?”沈墨寒把早餐放在桌上。
苏晚转过身,走到餐桌旁坐下:“看城市。变了好多。”
沈墨寒在她对面坐下:“有些东西没变。”
苏晚看着他:“比如?”
“比如我。”沈墨寒笑了,“我还是每天早上给你做早餐。”
苏晚也笑了。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水果放进嘴里。苹果很脆,橙子很甜,沙拉酱的味道刚刚好。十五年来,这个味道她已经吃了无数次,但每次吃到,心里都会涌起一股暖流。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小芳发来的消息:“苏晚姐姐,我的公司拿到B轮融资了。一亿美金。谢谢你当年的投资。”
苏晚回复:“是你自己的努力。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
小芳:“苏晚姐姐,你什么时候来北京?我请你吃饭。”
苏晚:“下周。我去北京开会,到时候见。”
小芳:“好!我等您!”
苏晚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吃早餐。
上午九点,苏晚准时出现在晚风集团总部。她已经把CEO的位置交给了林默,自己只担任董事长,每周只来两三天。但今天有董事会,她必须来。
会议室里,林默、秦风、白韵诗都在。林默比十年前稳重了很多,头发剪短了,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一个大学教授。秦风胖了一些,肚子微微凸起,但眼神依然精明。白韵诗瘦了一些,但气色很好,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盘成发髻,看起来很干练。
“苏姐,这是上季度的报告。”林默把一份文件推到苏晚面前,“全球教育基金已经资助了五千万名贫困儿童,覆盖了一百个国家。晚风希望小学增加到五千所。女性创业基金投资了一万个项目,帮助了一百万名女性创业者。”
苏晚翻开报告,一页一页地看。每一页都是一个故事——非洲的女孩第一次背上书包,南美洲的妇女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公司,亚洲的乡村第一次建起了图书馆。每一个故事都让她想起自己,想起那个曾经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女孩。
“苏姐,联合国秘书长想邀请您做下届‘全球公民奖’的颁奖嘉宾。”秦风翻开笔记本,“他说,您是历史上最年轻的获奖者,也是最特殊的获奖者。”
苏晚想了想:“好。安排在什么时候?”
“下个月,纽约。”
苏晚点了点头。
白韵诗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苏姐,我负责的那个项目——‘女性创业帮扶’,今年已经帮助了十万名女性。其中有一个案例很特别。”
她写下了几个字:“李薇——薇妈宝贝。”
苏晚笑了:“李薇的怎么样了?”
白韵诗翻开报告:“她的品牌已经成为国内母婴用品的第一品牌,年销售额五十亿。她今年捐了一千万给晚风基金会,说要帮助更多的单亲妈妈。”
苏晚点了点头:“她做到了。”
会议结束后,苏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白韵诗走到她身边,也看着窗外。
“苏晚,你说,一个人可以改变多少人?”白韵诗问。
苏晚转过头,看着她:“不用谢。每个人,都应该有第二次机会。”
白韵诗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中格外灿烂。
晚上,苏晚和沈墨寒带着沈念晚去奶奶家吃饭。奶奶是沈墨寒的母亲,今年七十多岁了,身体还很硬朗。她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鸡汤——全是苏晚爱吃的。
“晚晚,你瘦了。”沈墨寒的母亲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苏晚碗里,“多吃点。”
苏晚笑了:“妈,我没瘦。是您太久没见我了。”
沈念晚在旁边插嘴:“奶奶,妈妈今天还吃了两个鸡蛋呢!”
全家人都笑了。
吃完饭,苏晚和沈墨寒带着沈念晚回家。沈念晚在车上睡着了,靠在苏晚怀里,呼吸平稳。苏晚低头看着女儿的脸,那张脸像沈墨寒,但眼睛像她。
“沈墨寒。”苏晚轻声说。
“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车子停在家楼下。沈墨寒抱着沈念晚,苏晚跟在他身后,三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晚看到自己的倒影映在电梯的金属墙上。倒影里的女人,四十一岁,头发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表情平静而温暖。
她不再是那个存活率只有百分之八的弃女了。她是晚风集团的创始人,是苏氏集团的董事长,是秦氏国际的控股股东。她是全球女性创业基金的发起人,是全球教育基金的创立者,是联合国“全球公民奖”的获得者。她是畅销书作家,是亿万人的榜样。她是妻子,是母亲。
但她最喜欢的身份,还是她自己。
电梯门打开,苏晚走进家门。她把包放在玄关,换上拖鞋,走到窗前。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了地上。
沈墨寒把沈念晚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走出来,从身后抱住苏晚。
“苏晚,你幸福吗?”沈墨寒的声音很轻。
苏晚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夜风拂过脸颊的凉意,感受着心里那块填满的空洞。
“幸福。”苏晚说。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苏晚睁开眼睛,看着那些灯火,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她想起自己在书里写的那句话——“献给所有正在挣扎的人。不要放弃。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她的故事,还在继续。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