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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基地危机

深夜的基地城墙,探照灯把光柱劈开黑暗,照出城墙外涌动的尸潮。

沈星言站在城墙上,左手攥着刚抽过血的棉球,右手按在墙垛上。他身上的衣服还是从废弃建筑离开时穿的那件,袖口沾着小黑舔他手指时留下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红色。两个小时前,他带着家人和李明刚从基地后门逃出去,在郊区那栋废弃建筑里安顿下来。小黑带回了陆明轩的“清洗名单”,他本打算天亮之后找机会将证据公开。但丧尸潮的推进速度远超他的预估——他刚把名单收好,基地方向就传来了第一声爆炸。

他把家人和李明留在废弃建筑里,让小黑守在那里,自己折返回来。不是逞英雄,是城墙上这些还在拼命抵抗的居民和哨卫,他们不知道陆明轩在实验室里做过什么,不知道那份“清洗名单”上可能就有他们的名字,不知道他们拼命守护的基地首领,就是这场灾难的制造者。他至少得回来告诉他们。

“东段城墙用火系异能封堵,西段交给三队。”陆明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一股硬撑的镇定,“所有人听我指挥,不许擅自行动。”

沈星言偏头看了一眼。陆明轩站在指挥台,手里的对讲机换了三个频道,额头上全是汗。他身边两个副手不停递送情报,他自己却像根本没消化那些信息,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守住”“不许退”之类的命令。从沈星言站上城墙到现在,陆明轩没有问过他一句“你怎么回来了”,也没有看过他一眼。不是没看见,是不想看。沈星言手里有那份名单,陆明轩知道,沈星言也知道。但此刻丧尸已经压到了城墙根下,两人之间那根绷紧的弦,暂时被尸潮的嘶吼声盖过去了。

城墙下方传来一声闷响。沈星言脸色变了——那是土系异能者构建的地基加固层,刚才的动静不对。

“东段第二支撑点要塌了。”他朝最近的哨卫喊,“让底下的人撤出来!”

哨卫愣住,看向指挥台。陆明轩正背对着这边调度火力点,根本没注意到东段的异响。哨卫犹豫了两秒,那两秒里,城墙根的闷响变成了连续的断裂声。

沈星言没再等。他翻身跃下内墙,落地时膝盖震得发麻,手里的棉球不知道掉在哪儿,针眼处渗出血珠。东段第二支撑点是个半地下的加固室,三个土系异能者正在里面维持地基稳定。他冲进去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已经口鼻溢血,墙体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撤出去!”沈星言拽起最近那人往外推,同时右手按上主支撑柱。异能涌出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刺痛——今晚已经消耗太多了。加固、修补、再加固,他的异能像被拧干的海绵,每一滴都挤得艰难。

但墙体稳住了。

裂纹停在半途,地基的震颤从剧烈转为轻微。三个土系异能者被哨卫拖出去,最后一个人回头时,看见沈星言按在柱上的手指在发抖。

城墙上,陆明轩终于注意到东段的变故。他快步走过来,脸色难看:“谁让你擅自离岗的?东段要是——”

“要是你没把三个二级异能者全部压在东段支撑点,这道墙已经塌了。”沈星言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周围几个哨卫都听见了,“丧尸群的主力在西侧,你把最强的防守力量堆在东边,西段只剩一级异能者在硬撑。我刚才从上面看过了,西段外墙已经出现三条裂缝。”

陆明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对讲机里突然炸开西段哨卫的喊声:“缺口!西段第三墙垛出现缺口!丧尸突入——”

声音断了。

沈星言冲上城墙时,西段第三墙垛已经被撕开一个两米宽的豁口。三只丧尸挤进来,最近的一只距离守墙的居民不到五米。那是个中年女人,手里攥着一根钢管,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里倒映出丧尸腐烂的脸。

沈星言的异能几乎是在本能驱动下爆发出来的。墙体碎块从地面浮起,在丧尸扑到女人面前的一瞬重新嵌回豁口,像拼图归位。缺口被封住,但冲击力让沈星言喉咙一甜,他咬住牙把腥味咽回去。

那只已经突入的丧尸被他用念力甩下城墙,另外两只被赶来的哨卫合力解决。中年女人瘫坐在地上,钢管滚到一边,她抬头看沈星言,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沈……沈研究员……”

“下去休息。”沈星言把她拉起来,手掌稳得跟她发抖的手形成对比。

城墙外,丧尸群的攻势突然加剧。不是数量增加了,是有什么东西在驱使它们。沈星言感觉到了——那是同源的波动,从尸潮深处传过来,混乱、暴虐、像是被激怒的野兽。

小黑。它不该在这里。他把它留在了废弃建筑里,让它守着家人和李明。但它跟过来了。沈星言在波动传来的瞬间就明白了——小黑是循着他的血味找过来的。他在东段加固室按主支撑柱时,异能透支让针眼又裂开了,血珠从袖口滴落,在城墙根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极淡极淡的暗红色痕迹。小黑闻到了。

他脸色骤变,翻身跃上墙垛。探照灯扫过去,果然在尸潮后方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幼体正被十几只高阶丧尸围攻,它身上的鳞片竖起,瞳孔收缩成竖线,每一次挥爪都带着要撕裂一切的狂躁。围攻它的丧尸被撕碎了几只,但更多的围上去,它在包围圈里发出尖锐的嘶吼。

它在暴走边缘。

沈星言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他把血混着唾液含在嘴里,朝那个方向发出一声低啸——不是人类的声音,是模仿幼体之前对他发出的那种呼唤。

幼体的动作顿住了。

它转过头,隔着百米尸潮望向他。那双竖瞳里翻涌着嗜血的狂躁,但在嗅到血腥味之后,狂躁像被浇了水的火堆,一点点熄灭下去。它丢下正在撕咬的丧尸,朝城墙方向冲过来,沿途挡路的丧尸被它撞飞、撕开,清出一条通道。

沈星言翻身落地,幼体已经跳上城墙。它的鳞片上沾满黑血,爪缝里挂着碎肉,呼出的气息又热又腥。它凑近沈星言,鼻尖抵在他嘴角,舔掉那滴溢出的血。

竖瞳恢复了圆润。

沈星言伸手按住它的后颈,掌心贴着那层冰凉的鳞片。他感受到了幼体体内的力量——那是完全不同于他异能的另一种强大,纯粹、原始、带着压倒性的毁灭本能。这股力量正在幼体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帮我把它们赶走。”沈星言说,声音很低,像在哄一个孩子,“用你的方式。”

幼体从他怀里退开,转身面向城墙外的尸潮。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不大,却像石子投进水面,在尸潮中荡开一圈无形的波纹。前排的丧尸动作迟滞了,后排的还在往前挤,但脚步变得犹豫。幼体的吼声持续拔高,从低吼变成尖啸,城墙上的探照灯同时闪烁了几下。

尸潮开始退散。

不是溃逃,是像被无形的手推着,一步步后退。高阶丧尸最先撤离,然后是变异体,最后是普通丧尸。它们退入黑暗,留下城墙下堆积的尸体和刺鼻的腐臭。

城墙上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有人哭出来,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更多人转头望向沈星言。那个被他救下的中年女人最先开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沈研究员救了我们!”

这句话像引信,点燃了城墙上所有的声音。

“沈研究员!”“是沈研究员和那个……那个东西一起击退的!”“要不是沈研究员东段就塌了!”“西段那个缺口也是他封住的——”

沈星言靠在墙垛上,怀里抱着已经安静下来的幼体。他听见那些声音,但没有力气回应。异能耗尽后的虚弱感从骨髓深处泛上来,每一根手指都像灌了铅。幼体用脑袋蹭他的下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他抬眼看过去。陆明轩站在指挥台边,手里的对讲机垂在身侧,脸色在探照灯下显得铁青。周围的居民从陆明轩身边经过时,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怀疑——为什么指挥失误?为什么东段差点塌了?为什么是沈星言在救场?

没有人问出口,但所有眼神都在说。

陆明轩转过身,背对人群走下城梯。他的脚步很稳,但攥着对讲机的手指节节泛白。走过沈星言身边时,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你那份名单,是从我实验室里偷出去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沈星言能听见。“但你救下了城墙,我今天不动你。下次,不会了。”

脚步声在城梯上越来越远。

沈星言收回目光,把脸埋进幼体冰凉的鳞片里。太累了。累到没力气去想陆明轩那一眼里藏着什么,累到没注意怀里的小黑在舔他手指时,舌面上沾着的他的血正沿着它喉咙咽下去,渗进那片被高阶丧尸围攻时撕开的伤口里。伤口极深,从后颈一直划到肩胛,鳞片翻卷,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真皮。他的血滴进去,像水滴落入滚油。

幼体在他怀里猛地绷紧了身体。不是痛苦,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被从细胞核深处唤醒了。那些被陆征拆分、封存、沉睡了数十年的记忆碎片,在沈星言血液里六边形网络频率的触及下,从伤口深处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浮现了出来。它把鼻尖拱进沈星言颈窝里,用力嗅着他皮肤下血管的味道。不是饥饿,是辨认。它在辨认这个味道和那些正在浮现的碎片里封存的味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沈星言没有察觉。他只是把幼体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它头顶,闭上眼睛。幼体的竖瞳在他怀里半阖着,瞳孔深处那层圆润的琥珀色底光正在一点一点收缩,收缩成一条极细极锐的竖线。竖线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远比暴走更深的波动。幼体把尾巴从他脚踝上松开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灰。沈星言从实验台前站起来,走到软垫边蹲下。幼体蜷在那里,竖瞳半阖,鳞片上还残留着嚎叫时渗出的细密汗珠——丧尸不该出汗,但它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他看不懂的变化。

“你记起了多少。”他问。

幼体没有回答,只是把鼻尖抵进他掌心里,用力嗅着他虎口上那个被咬出的牙印周围残留的血腥气。嗅了很久,然后伸出舌头,极轻极慢地舔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亲昵的舔法,是带着某种确认的意味——像在确认这个伤口、这个味道、这个人,和它脑子里那些正在拼合的碎片里封存的记忆,是不是同一个。

沈星言把手抽回来。幼体的竖瞳在他抽手的瞬间收缩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半阖的姿态,尾巴尖在软垫上轻轻扫了扫。他站起身,走到实验室门口,拉开门。沈母还靠在门板上,听见门响转过头来,目光先落在他虎口的牙印上,又移到他脸上。

“妈,帮我收拾一下实验室的东西。”他的声音很平,和在记录本上写时间表时的语气一样,“抗体研究的样本、数据、记录本,全部装箱。能带走的都带走。”

沈母没有问为什么。她走进实验室,从培养舱旁边开始,一样一样地把样本管码进泡沫箱里。沈星言靠在门框上,看着走廊尽头。陆明轩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但那股被监视的感觉没有消失。他知道陆明轩在等——等幼体的下一次异常,等他露出更大的破绽,等一个能把“通敌”的罪名坐实的机会。

他不会给陆明轩这个机会。

沈父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手里拎着从物资仓库拿回来的两个帆布包。“车备好了,停在实验室后门。李明在车里守着。”他看了一眼实验室里正在装箱的沈母,又看了一眼软垫上蜷缩着的幼体,没有多问,走进实验室帮沈母一起装。

沈星言走回实验台边,把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画着幼体细胞核的结晶结构图,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他这些天的全部观察数据。他把这一页撕下来,折成一小块,塞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把记录本合上,放进了泡沫箱最底层。

幼体从软垫上站起来。四条腿还在发抖,但它走到了沈星言脚边,用脑袋顶了顶他的小腿。沈星言低头看它,它仰起脸,竖瞳里的琥珀色底光在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亮得不太正常——太亮了,亮得像有什么东西正从瞳孔最深处往外涌。

“走了。”他说。

幼体跟在他脚边,走过实验室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培养舱。舱里还亮着幽蓝的光,光映在它竖瞳表面,把那层正在往外涌的琥珀色照得近乎透明。它转回头,跟上沈星言的脚步,没有再回头。

实验室的门在身后合拢。走廊里,沈母抱着泡沫箱走在最前面,沈父提着两个帆布包断后。沈星言走在中间,幼体贴着他的左脚,尾巴卷住他的脚踝,卷得很紧。

他们从后门离开实验室时,走廊拐角处,一个被陆明轩换上来轮值的新哨卫正在巡逻。他看见沈星言一行人,手按上了腰间的对讲机。沈星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平到哨卫的手指在对讲机按钮上停住了。他目送沈星言一行人走出后门,直到门合拢,才把手指从按钮上移开。

他没有上报。不是忘了,是沈星言那一眼让他想起昨晚西段城墙上,这个人用念力把墙体碎块重新嵌回豁口时,自己正握着一根钢管僵在十几米外的垛口边,裤腿全是被吓出来的冷汗。

实验室后门外,一辆灰绿色的旧越野车停在夜色里。李明坐在驾驶座,看见沈星言,松了口气。沈母把泡沫箱放进后备箱,沈父把帆布包塞进去,幼体被沈星言抱上后座。它蜷在座椅上,尾巴从座垫边缘垂下来,尾尖还保持着卷曲的弧度,像在卷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东西。

沈星言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去郊区,废弃建筑。接上月月,然后往西走。”

李明发动引擎。越野车从实验室后门的窄巷里驶出去,拐上基地主路时,沈星言从后视镜里看见陆明轩的办公室窗户还亮着灯。灯光在黎明前最暗的天色里,像一颗被钉在混凝土方块里的孤星。

他把目光收回来,按在贴身口袋里那张记录本最后一页上。纸面隔着布料,贴着他左边肋骨,能感觉到折叠的边缘硌着皮肤。硌得很轻,但很确定。像幼体用尾巴卷住他脚踝时的力度。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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