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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抵达自由城

自由城出现在公路尽头时,沈星言踩了一脚刹车。

不是震惊。是确认。越野车的时速从六十降到四十,再到二十,给了他一盏茶的时间去消化这座城的轮廓。末世第三年,他见过东方基地的混凝土高墙、见过废弃城市的断壁残垣、见过荒野里被藤蔓吞没的村镇。但他没见过这个。

自由城建在一座山谷的开口处。两侧的山体被削成了垂直的峭壁,峭壁上凿满了窑洞一样的居住单元,从谷底一直延伸到半山腰。谷口横着一道城墙——不是混凝土浇筑的,是用整块的巨石垒起来的,石头和石头之间的缝隙甚至连灰浆都没抹,就那样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土系异能者的手笔。

城墙正中间开了一道门,门洞上方没有城楼,只有一块被削平的巨石,上面刻着两个字。不是“自由城”,是“活著”。

字迹歪斜,像是刻字的人并不识字,只是照着样子凿出来的。

城门口排着一条不长的队伍。五六个人,有的背着行李,有的空着手,都老老实实地站在一个登记台前面。登记台后坐着两个人,一个在写字,一个在收东西。

沈星言把车停到队伍末尾,熄了火。沈母从后座探过头,看了一眼城门口那块巨石上的字,没说话。沈父把短刀插回腰后,又拔出来,最后放在了座位底下。

幼体醒了。

它的竖瞳在后视镜里睁开,琥珀色的底光比昨天亮了一些。受伤的后腿还缠着绷带,但活动已经不受影响——它从前排座椅翻到沈星言腿上,前爪搭上车窗,鼻尖抵着玻璃,盯着城门方向看。

“记住。”沈星言把它的脑袋按下去,“从现在起你是一条狗。”

幼体的耳朵抖了一下。不是抗议,是听懂了之后无奈的接受。它把威压完全收敛起来,鳞片的颜色从银灰褪成末世前田园犬常见的灰黄色,竖瞳收缩成圆瞳——不是完全圆,但足够像狗了。尾巴垂下来,不像平时那样灵活地卷来卷去,而是僵硬地垂在身后,偶尔笨拙地摇一下。

沈父回头看了它一眼。这只在几个小时前刚咬死过一只变异蝼蛄的东西,此刻正努力地扮演一条土狗。

队伍前面的人一个一个通过。通过的人会被发一块小木牌,没通过的会从队伍里退出来,有的低着头原路返回,有的在城墙根下蹲着不走。

轮到沈星言时,登记的守卫抬头看了他一眼。

守卫三十出头,寸头,左眉骨上有一道旧疤。他打量沈星言的方式不是审视,是估价——像菜市场里看一条肉,掂量几斤几两。他的异能波动没有收敛,故意放在体表,火系的,三级左右。

“哪儿来的?”

“东方基地。”

“原因。”

“待不下去了。”

寸头守卫的笔停了一下。这是今天第一个没说自己是被迫害的、是逃难的、是活不下去才来的。待不下去了——四个字,没有诉苦,没有解释,像在说一件不需要别人评判的事。

“异能?”

“空间系。二级。”

寸头守卫的眉毛动了一下。空间系在末世不算稀罕,但二级的空间系不多见。他朝登记台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偏了偏头。

“车上的都是什么人?”

“父母。”

“狗。”

“自由城的规矩。”寸头守卫把笔搁下,“第一,不养闲人。异能者每个月有贡献点任务,完不成降待遇,连续三个月完不成,收回身份牌逐出。普通人用劳动换点数,一样。第二,城内不禁私斗,但杀人偿命。打伤打残,只要不出人命,没人管。第三——”他竖起第三根手指,“三大势力的人,别主动招惹。招惹了被打死,是他们赔你物资,不是你赔命。”

“南三区,窑洞编号南三-047。车停城墙根,城里不让开。”

沈星言接过木牌。木牌的质地比他预想的沉,背面除了他的名字,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贡献点——0。

他把木牌揣进口袋,回到车上。越野车停到了城墙根下一排废弃车辆中间,沈父把物资从后座搬下来分装成四个行李,沈母背着帆布包,沈星言抱着幼体。一家人步行穿过城门。

城门洞很长。巨石的厚度足有十几米,穿过去的过程中能感觉到头顶上压着的重量。门洞另一头的光越来越亮,走到尽头时,自由城的内景豁然摊开在眼前。

山谷呈喇叭形向内延伸,越往里越开阔。两侧峭壁上的窑洞密密麻麻,从谷底到半山腰至少叠了七八层,每层之间有凿出来的栈道相连。谷底是一条主街,街面上铺着碎石,两侧搭着简易的棚屋,卖东西的、修理装备的、挂出异能者小队招募牌子的,什么都有。街上的人不少,穿什么的都有,末世前的冲锋衣和末世后的兽皮混在一起,每个人腰上都别着武器。

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新来的在自由城太常见了,今天来明天走后天死,不值得浪费目光。

但幼体进城时,有一个人多看了一眼。

主街中段一个卖晶核的摊位后面,坐着一个穿灰色长袍的老人。他原本在打盹,幼体从城门洞里出来的瞬间,他睁开了眼睛。不是守卫那种审视的目光,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在辨认一个很久以前就认识的气息。

沈星言把幼体往怀里搂紧了一些。幼体的尾巴贴着他的手臂,尾巴尖轻微地卷了一下。它也在感知那个人。

南三区在谷口往右的第二层栈道上。047号窑洞是栈道尽头倒数第三个门,位置偏,视野窄,从洞口望出去只能看见对面峭壁的石头。但洞口朝南,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有阳光照进来,在末世第三年的秋天,阳光比什么都值钱。

窑洞内部比沈星言预想的大。外间大约二十平米,里间还有一半大小,凿出了两个单独的隔间。墙壁是土系异能加固过的,干燥平整,敲上去是实心的。家具只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墩,靠墙砌了一个土炕,炕面上铺着干草。

她的语气像在说家里厨房的水龙头该修了。

沈父把行李靠墙码好,在土炕边坐下,手在炕面上按了按。干草是新换的,有股晒过的味道。“比基地的宿舍宽敞。”他说。

沈星言坐在炕沿上,把木牌从口袋里掏出来。贡献点——0。三座山峰的图案。他翻到木牌背面,那行小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被火漆印章盖住了一半。他用指甲把火漆剥开一点,看见了一个刻上去的日期。

木牌的发放日期,是今天。日期旁边还有一个符号,三道竖线,中间那道最高,两侧的稍低。三座山峰的简化。

他正准备把木牌收起来,洞口的光线暗了一瞬。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洞口,手里拎着一个铁皮桶。他的皮肤被太阳晒得很黑,两只眼睛却亮得很。他看了看沈星言,又看了看炕上的幼体,最后看向沈母。

“新来的?”他举起铁皮桶,“每家新来的都有一桶水。免费的。明天开始自己去谷底水站打,贡献点换。”

沈母接过铁皮桶。少年没有马上走,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是几片干薄荷叶。“泡水喝的。”他把薄荷叶放在石桌上,“不收钱。我住隔壁046,有事就喊。”

他走之前又看了一眼炕上的幼体。幼体的耳朵动了动,没有睁眼。少年的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沈星言把木牌装回口袋。他走到洞口,朝外望去。山谷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土黄色的温暖色调,峭壁上的窑洞像蜂巢一样密集,栈道上有人上上下下,谷底的主街人声隐约传上来。

自由城不养闲人。贡献点。三大势力。四级异能者。灰袍老人。三座山峰的符号。

幼体在炕上翻了个身,尾巴从鼻子上滑下来,搭在炕沿上,尾巴尖垂着。睡得很沉。

沈母已经在洞口外面研究公用灶台的结构了,沈父在整理墙角的行李,把压缩干粮和备用油分开放好。窑洞里飘进来干薄荷叶被热水泡开的清苦气味。

沈星言把记录本合上,在石墩上坐了一会儿。阳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土炕边缘,照在幼体的尾巴上。银灰色的鳞片在阳光里微微发亮。

作者感言

迎风者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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