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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陆明轩的密使

密使是在谷底主街的茶水摊上出现的。

沈星言从智囊会据点出来后没有直接回住所。他在主街中段的老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茶水摊的老板已经认识他了,不等他开口就把琥珀色的茶汤倒进粗陶碗里,顺手多放了一只碗在对面。这壶茶沈星言喝了四天,每天都是一个人,但老板说,今天会有两个人。

老板的话音刚落,一个人就在他对面坐下了。

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末世里最常见的灰棕色夹克,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面相是扔进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他把帆布包放在脚边,朝老板要了一只茶碗,自己从桌上拿起茶壶倒了一碗。动作自然得像每天都在这里喝茶的老客。

沈星言没有拦他。他用异能在对方身上扫了一遍——二级,强化系,具体方向是速度。异能波动被刻意压低了,但压得不够干净,边缘有毛刺。长期压制异能波动的人会有这种特征,就像长期穿不合脚的鞋,磨出来的茧子形状不对。

“自由城的茶不错。”男人喝了一口,放下碗,“比东方基地的好。东方基地的水是循环净化的,泡出来的茶有股铁锈味。”

沈星言没有反应。他端着茶碗慢慢喝,目光落在主街上。街对面一个卖兽皮的摊位正在收摊,摊主把皮子一张张卷起来捆好,动作很利索。摊位后面的阴影里,一团灰黄色的影子无声地移动了一下——是幼体。它从沈星言离开智囊会据点时就跟着了,贴着墙根和摊位的阴影走,圆瞳在暗处微微发亮。

“陆先生托我带句话。”男人不再绕了。他把茶碗放下,手指在碗沿上搭着,指尖朝内,掌心空着——这是一个表示没有握武器的姿势。“他说,东方基地的门还开着。沈研究员要是愿意回去,之前的事可以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沈星言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念一个不认识的词。

“陆先生的原话。”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通敌的指控可以从档案里撤掉,实验室还给你留着,研究经费照旧。条件只有一个——把那个感染体带回去,交给基地。”

街对面的阴影里,幼体的尾巴僵住了。

沈星言把茶碗放在桌上。陶碗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不重,但茶水摊老板回头看了一眼。他在这里摆了三年摊,听得出哪种放碗的声音后面跟着麻烦。

“你从东方基地到自由城,走了几天。”沈星言问。

男人愣了一下。“四天。”

“四天。”沈星言点了下头,“陆明轩四天前就知道我在自由城了。他在我离开东方基地的当天就得到了消息。”

男人的眼神闪了一下。这不是他准备接的话题。

“让我猜一下。”沈星言把茶壶拿起来,给男人的碗里续上茶,动作不紧不慢,“从东方基地到自由城,正常车程是两天。你走了四天,说明你不是直接从基地出发的。你中途在别的地方停过。停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告诉你我在自由城。”

他把茶壶放下。

“是加油站那五个人里的哪一个。”

男人沉默了。沉默的长度刚好够沈星言确认答案。加油站,五个人,棒球帽。那个人从始至终右手插在口袋里,走之前回头看了维修车间一眼。不是看车,是看车牌。东方基地的越野车都有统一编号,虽然被泥糊住了大半,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陆先生猜到你会往西走。”男人放弃了伪装,声音变了一个调子,从商人切换回了密使,“西边能去的地方不多,自由城是最大的一个。他把人手撒在沿途的定居点,总有一组能碰上你。”

“陆明轩要打自由城?”

“不用打。”男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笃定的表情,“自由城里有人会替他办。”

这句话落地的同时,街对面的阴影里空了。

沈星言把茶碗里最后一口茶喝完。

“回去告诉陆明轩。”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贡献点放在茶碗旁边,“他的实验室,我不需要。他的条件,我不接受。他在自由城的人,我会自己找出来。”

男人没有站起来。他坐在原处,看着沈星言走出茶水摊,汇入主街的人流。他的手指还搭在茶碗沿上,但指尖的颜色微微发白了。

沈星言沿着主街往南三区走。他没有回头,异能在身后织成一张感知网。密使没有跟上来,但主街上有三处异能波动在他经过时发生了微小的偏移——有人在看他。不是密使本人,是密使撒在街上的眼睛。陆明轩在自由城的眼线不止一个。

他走到南三区栈道的岔口时,幼体从上方跳下来,落在他脚边。它的竖瞳完全收缩着,鳞片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不是战斗状态,是极力压制着某种情绪的状态。它把嘴里叼着的东西吐在沈星言脚边。

一枚木牌。自由城的身份牌。正面烙着三座山峰,背面写着名字。

“赵乾。”

沈星言蹲下来把木牌捡起。幼体的鼻尖抵着木牌上“赵乾”两个字,喉咙里滚过低沉的呜咽。它跟踪密使到了智囊会据点外围,密使在那里和一个人碰了头。碰头的时间很短,不到两分钟,但足够幼体从那个人的腰间把身份牌叼走。

“智囊会的人。”沈星言把木牌翻过来。背面的贡献点记录栏里,最近一笔入账是三天前,数额不小。发放方是智囊会后勤处。

他把木牌收进口袋,手掌按上幼体的后颈。幼体的鳞片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它认出了赵乾的气息。在智囊会据点里,在它独自探查的那些夜晚,它一定见过这个人。

“先回去。”沈星言说。

幼体没有动。它的竖瞳盯着智囊会据点的方向,尾巴绷得笔直。

“小黑。”沈星言叫了它的名字。

幼体的尾巴慢慢松下来。它把脑袋从他手掌下蹭出来,跟在他脚边往南三-047走。一路上它的耳朵始终朝后转着,捕捉着身后每一个脚步声。

“今天有人来找你。”少年说,“两个人。一个在茶水摊,一个在栈道口。茶水摊那个走了,栈道口那个还在。”

沈星言停住脚步。“栈道口那个长什么样。”

“女的。三十来岁,短头发,穿灰衣服。”少年比划了一下,“没带武器。她在栈道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往北边去了。”

北边。智囊会据点。

沈星言把少年描述的细节和幼体叼回来的木牌放在一起。赵乾,男,智囊会后勤处。栈道口的女人,短发,灰衣,往北走。不是同一个人。陆明轩在自由城的眼线至少有两个,一个在明处接触,一个在暗处观察。密使负责谈,观察者负责看他的反应。

幼体跳上土炕,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竖瞳半阖着,但耳朵还在转。它在听。听洞外的脚步声,听栈道上的交谈声,听这座城里每一个可能和“陆明轩”三个字产生关联的声音。

沈星言在石墩上坐下,把赵乾的木牌和记录本并排放在石桌上。记录本翻到空白页,他写下三个名字:赵乾(智囊会后勤处)。短发女人(身份待查)。茶水摊密使(已离开)。

写完之后他停了一下,又在下面加了一行:陈博士是否知情。

笔尖在“陈”字的最后一勾上按得重了些,墨迹洇开了一个小点。他想起陈博士把那片丧尸王鳞片样本从冷藏柜里取出来时的眼神。没有闪烁,没有回避,是一个研究者展示样本时的坦然。如果智囊会内部有陆明轩的人,陈博士要么是真的不知道,要么是他藏得比所有人都深。

不是愤怒。是标记。

它记住了这个气味。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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