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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暴露空间异能

观察室的门在沈星言身后合拢。符文重新亮起来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金属片被手指弹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那面从天花板延伸到地面的厚玻璃。幼体在玻璃的另一面,金色竖瞳从他进门的那一刻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它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肩胛处的宽大鳞片失去了最后一点光泽,边缘卷起的干裂从一道变成了三道,最深的那道裂到了鳞片根部,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真皮。四条异能抑制链分别锁住它的四肢,链环上暗银色的符文流动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陆明轩把抑制功率调高了。它的呼吸很浅,肋弓的每一次起伏都短而急促,像是在用最节省体力的方式维持着心跳。但它的眼睛没有变。金色竖瞳里的琥珀色底光在符文玻璃的微光里安静地亮着,和幼崽时期蜷在他怀里抬头看他时一样,和仓库里说出“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死”时一样,和每一次它确认他还在时一样。

沈星言把手掌按在玻璃上。符文在他掌下发热,热度沿着掌纹的走向蔓延开,像被体温焐热的金属。他把那张破解顺序图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按在玻璃表面。纸上的红圈对准了玻璃左下角那个被他标记过的符文——信号输出端,连接着观察室之外的记录仪,是整面玻璃能量回路中唯一一个对外发送信号的节点,也是整个回路中符文密度最低的位置。

玻璃消失了。不是碎了,是消失了。原本被玻璃隔断的空间重新连通,幼体身上的气味涌过来——鳞片干燥后的微腥,抑制链金属的涩味,以及它自己的味道。那种沈星言在培养舱里第一次抱起它时就记住的、像雨后的泥土混着极淡的血腥气的味道。

他跨过玻璃原本所在的位置,蹲在笼子前面。四条抑制链分别连接在笼子的四个角上,每一条链子的末端都有一个独立的符文锁扣。锁扣的结构和囚禁室墙壁上的主控节点同源——六边形排列,中心一颗主晶核,六个顶点六颗辅助晶核。四个锁扣就是四套独立的静室装置,把幼体的四肢分别压制在四个微型的能量囚笼里。他只有一双手,不能同时破解四个。

第三条链子解开时,沈星言的左手已经不太能握紧了。符文排斥力把他的虎口震开了一道口子,血从裂口里渗出来,沿着锁扣的金属纹路往下淌。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蹭掉的血立刻被新的血覆盖。第四条链子,幼体左后肢的锁扣。他的右手按上去时,整条右臂的肌肉都在不自主地收缩——异能消耗已经到了临界点,身体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不能再用了。

第四条链子落了下来。

幼体的四肢同时恢复自由。它从笼子里站起来,四条腿都在剧烈发抖,像一只刚出生的幼鹿第一次撑起自己的身体。它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左后腿一软,整个身体向左侧倾斜。沈星言伸手接住了它。它的体重压进他怀里时,他感觉到它的肋骨隔着鳞片硌在他的手臂上,每一根都清晰得像算盘上的珠子。但它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的动作和幼崽时期一模一样——下巴压在他的肩窝里,鼻尖抵着他的后颈,喉咙里滚过一串极轻的呼噜声。不是痛苦,是终于。

观察室门口传来脚步声。不是从走廊里来的,是从头顶——地面层的方向。陆明轩的人突破了尸潮的封锁,正在往地下五层赶。沈星言把幼体抱起来,它的体重比被关押前轻了太多,他一个人就能把它整个兜在怀里。它的尾巴从臂弯里垂下去,骨锥磕在他的小腿上,力度很轻,像在确认他还在。

他抱着它朝观察室深处走去。这间房间除了进来的那道门外,还有一个他上次来时就注意到的结构——观察室的最里面,符文玻璃原本覆盖的范围之外,有一面墙壁的混凝土颜色和其余三面不同。不是后来修补的,是浇筑时就用了不同的配比。陆征在设计地下五层时,在这里预留了一条通道。

墙壁上没有符文。他把手掌按在那面颜色略浅的混凝土表面,异能铺开。空间感知穿过混凝土层,触到了后面的空洞——一条垂直向上的竖井,直径大约一米,井壁上嵌着简易的攀爬梯。竖井的出口在地面层主楼后方的废弃物资仓库里。这是陆征给自己留的后路。他把这条后路留给了被他写进识别库的人。

墙壁不是门,没有锁,没有符文。它就是一堵墙。陆征没有把它设计成需要用异能打开的装置,因为任何装置都可能被追踪。他只是在这里浇筑了一面比别处薄一些的混凝土墙,薄到一个人的力量加上一只丧尸王的爪击可以打破。

他把幼体托上肩膀,让它用前爪攀住他的肩胛,后腿夹住他的腰。它现在的体型已经不适合被抱着爬梯了,但它把自己固定在他背上的姿势很稳——四条腿分别扣住他的肩膀和腰侧,尾巴绕过他的腹部,骨锥勾在他腰带环上。像一只大型的、鳞片冰凉的背囊。他抓住攀爬梯的第一级横杆,开始向上爬。竖井里很黑,只有头顶极高处透下来一线极细的微光——地面的出口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但没盖严。他一级一级往上爬,幼体的心跳贴在他后背上,和他的心跳叠在一起。

爬到大约一半时,脚下深处传来一声巨响。是观察室的门被从外面破开了。陆明轩的人冲进了地下五层,看见了碎开的墙壁、空了的笼子、和从笼子一直延伸到竖井口的血迹——他虎口上淌下来的血,滴在了灰色垫子上,又被幼体的尾巴拖成一条断续的红线。

沈星言没有往下看。他继续往上爬,一级,再一级。出口的光越来越亮,已经能看见盖住出口的那块东西的轮廓了——是一块废弃的卡车厢板,压在竖井口上,边缘锈蚀出几道透光的缝隙。他腾出一只手,掌心贴上厢板的底部。空间异能从他体内挤出来,不再是极细的丝线,是最后一点积蓄全部推出去。厢板被从竖井口掀开,黎明前最暗的天光灌进竖井,把他的眼睛刺得眯了一下。

“走。”他说。

他们从仓库的侧门冲出去。门外是主楼后方的物资通道,平时用来转运从城墙上撤下来的伤员和耗材。通道里应该有空着的转运车,有通往谷口方向的排水渠,有他在囚禁室里画过的每一条退路。但通道里站着人。不是陆明轩的人,是守卫。从城墙上撤下来轮换休整的守卫,三三两两蹲在墙根下喝水、包扎伤口、往耗尽的异能核里重新灌注晶核。他们看见沈星言从废弃仓库里冲出来,怀里抱着一只肩胛处鳞片宽大、金色竖瞳在黎明前的天色里亮得像两盏灯的丧尸王。所有动作都停了。

沈星言没有停。他抱着幼体从守卫中间穿过,朝排水渠的方向跑。没有人拦他。不是不想拦,是幼体的威压在这一刻从他怀里释放了出来——不是攻击性的,是展示性的,像联合会议那天在智囊会圆形大厅里一样。王级感染体的威压,在不到十米的距离内扫过一群刚从前线撤下来、异能消耗大半的守卫。他们僵在原地的时间足够他跑过整条物资通道。

“空间瞬移。”他把这四个字念得很慢,像在念一份等了很久的实验报告上的结论。“不是瞬移,是空间折叠。你把从竖井中段到出口的距离折叠了。二级异能者的评级,四级的控制精度,加上空间折叠这种在末世记录中从未出现过的应用形态。陆征在源点项目的最终报告里写过一句话——‘真正的钥匙不是某一个人,是某一种异能频率的特定共振模式。’他找了三年没找到的那种模式。”陆明轩把符文金属牌举起来,暗银色的符文在黎明前的天色里亮起。“在你身上。”

沈星言把幼体往怀里收紧了一些。它的金色竖瞳盯着陆明轩手里的金属牌,喉咙里滚过一串极低的呜咽。不是恐惧,是厌恶。它在被关押期间见过太多次这块金属牌了——每次陆明轩的人打开它的笼子取样时,这块牌子就会在符文装置上亮一次。

基地的警报声在这一刻变了。从三长两短的尸潮预警,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尖啸。最高级别的内部警报——有高危目标突破了基地的核心禁區。所有还在地面上的探照灯同时转向主楼方向,光柱在物资通道的出口处交汇,把沈星言、幼体和陆明轩三个人照得雪亮。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是尸潮,是基地的守卫。陆明轩在竖井被发现的同时就下令封锁了整座基地。他把尸潮当成掩护,把西侧城墙的缺口当成诱饵,把幼体当成筹码,但他真正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沈星言。从沈星言走进地下五层、把手掌按上符文玻璃的那一刻起,陆明轩就在等他暴露。

沈星言的异能在掀开竖井盖板时已经用尽了。静室装置十四天的压制、破解玻璃符文回路的消耗、四个抑制链锁扣的连续破解、再加上最后那一下掀开厢板的空间折叠——他的异能核此刻像一块被拧到极限后松开的毛巾,每一根纤维都是空的。他站在探照灯的交汇处,怀里抱着幼体,虎口的血沿着手指滴在地上。幼体的尾巴从他臂弯里垂下去,骨锥轻轻磕在他的小腿上,一下,又一下,像在数他的心跳。

守卫围上来了。不是三个五个,是几十个。从物资通道的两端同时压过来,异能波动的光芒在探照灯下连成一片。陆明轩站在排水渠入口前,淡金色的空间系光膜在他体表流转。他把符文金属牌收回口袋,从腰后抽出一副新的抑制链——比锁幼体的那四条更细,暗银色的符文却更密。

“抗体你已经交了。”陆明轩的声音穿过警报的尖啸,穿过几十个守卫的脚步声,清清楚楚地送到沈星言耳朵里。“空间折叠你也暴露了。你家人躲藏的位置我迟早会找到。你现在还能拿来跟我谈条件的筹码,只剩你自己。”

沈星言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幼体的头顶。它的鳞片是凉的,和黎明前的天色一样凉。但它把脑袋往他下巴上顶了顶,和每一次他需要被确认还在时一样。他把手从它肩胛上移开,伸进贴身的口袋里。指尖触到了那团揉皱的纸——不是破解顺序图,那张图在破解玻璃时已经用掉了。是另一张。陈博士三天前送进来的最后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家人已安。勿念。046随行。”

他把纸条揉进掌心里。纸团被虎口的血洇湿了,墨迹在血里洇开,字已经看不清了。他抬起头,面朝陆明轩,面朝那些压过来的守卫,面朝这座他住了三年、逃出去又被抓回来的基地。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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