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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转移失败

转移的命令是在门色熄灭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下达的。陆明轩从走廊墙壁上直起身,右手手腕以下空荡荡的袖管在惨白灯光里晃了一下。他没有看自己消失的右手,没有看地上那滩正在缓慢挥发的门色灰烬,只是用左手从口袋里摸出通讯器,按下了全频道广播的按钮。“深层囚禁室感染体暴动,即刻转移至地下九层隔离舱。守卫编队第三、第五、第七组,走廊两端封堵。允许使用四级晶核武器。”

通讯器里传回三声确认。他把通讯器收回口袋,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经过沈星言身边时没有停,经过沈星月身边时没有停,经过幼体身边时,幼体的门色竖瞳从下方看着他。他低下头,和那双瞳孔深处人形虚影已经完全伸展开的眼睛对视了一息。“你前世的尸体在门里面。陆征用你做成了源点-01,用我做成了源点-00。他把我们两个都从门里面带出来,把你留在门里,把我带在身边。你恨的不是我,是他。”幼体没有回答,胸腔里的虚影也没有动。陆明轩从它身边走了过去,空袖管在身后轻轻晃着。

守卫编队在三分钟内填满了走廊两端。第三组堵住通往中转站的竖井口,第五组封锁主楼地下一层的楼梯间,第七组直接下到混凝土囚禁层,十二个全副武装的三级异能者把碎掉的门板踩在脚下,合金锁链从四个方向同时套向幼体的四肢和脖颈。

幼体没有反抗。它让锁链套上来,让守卫把锁链收紧,让合金锁扣重新扣上它的四肢。锁扣内侧没有抗菌涂层——陆明轩把北方研究所废墟里拆回来的最后一批涂层全部用在了它的上一副锁扣上,上一副已经碎成了门色的粉末。新的锁扣直接贴上它的鳞片,合金钢的凉意从接触点渗进去。它没有抖,甚至没有把尾巴从守卫靴子底下抽出来。它只是侧过头,门色竖瞳穿过锁链的金属网格,穿过走廊里十二个守卫交错的身影,穿过碎掉的门板,落在对面囚禁室门口的沈星言身上。

锁链拖过走廊地面的声音从混凝土墙壁上反射回来,像很多条蛇同时爬过干燥的石板。声音越来越远,从走廊到竖井,从竖井到地下一层,从地下一层到地下九层。沈星言的右手在胸口收紧了。共生感应里,幼体的心跳一直保持着和他同步的节奏,平稳,深沉,像它在培养舱里第一次把尾巴卷上他手腕时那样。它在告诉他——别怕。但它的心跳在到达地下七层时变了。不是加快,是加重,每一次搏动都像把整颗心脏从胸腔里往外推。推动的力量不是来自心肌,是来自它胸腔深处那个已经完全伸展开的虚影。虚影在撑它的胸腔,不是向外撑,是向内——虚影把手按在了它心脏上。

地下七层到地下八层的楼梯间里,拖行的锁链突然停住了。走在最前面的守卫回过头,看见幼体四肢上的合金锁扣正在从内侧向外发光。不是门色,是比门色更深的、接近血液刚从血管里涌出来时那种极深的暗红色。暗红光芒从锁扣和鳞片的缝隙里透出来,把合金钢的晶格一点一点染成同一种颜色。不是腐蚀,是替换——它细胞核里新长出的那层门色核膜,正在把接触到的一切金属替换成自己的一部分。

“它要挣脱了——”守卫的话没说完,锁扣就碎了。不是被力量震碎,是从晶格内部被替换成门色核膜的成分后自行瓦解。碎片落在地上,断面不是金属的银白色,是那种极深的暗红。四条锁扣几乎同时碎裂,脖颈上那条最粗的合金锁环在碎裂时发出了一声不像金属更像骨骼折断的脆响。

幼体的四肢重新自由了。它落在楼梯间的台阶上,四条腿撑着身体,脊背弓起的弧度比任何一次都大。胸腔里虚影的手还按在它心脏上,但它自己的金色竖瞳已经完全睁开了。瞳孔深处的门色光芒从楼梯间涌上去,照亮了地下八层整个走廊,照亮了走廊尽头正在紧急闭合的隔离门,照亮了隔离门后面陆明轩从监控屏幕上看着这一切的脸。

它朝隔离门的方向迈了一步。台阶在它脚下裂开——不是被踩裂,是它的爪子离开台阶表面时,台阶的混凝土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陆征在设计整座基地的混凝土配比时,在每一层的地下结构中掺入了微量晶核粉末,用来增强结构强度。幼体在迈出那一步时,把混凝土里的晶核粉末全部吸收了。不是主动吸收,是它胸腔里虚影按在心脏上的那只手在吸收。虚影需要能量来维持自己不再缩回蜷缩状态,而这座基地里每一寸混凝土都含有陆征三年前掺入的晶核粉末。

隔离门在它面前紧急闭合。四级晶核武器从门另一侧激活,能量光束穿过门板上的发射孔朝它轰过来。它没有躲,胸腔里虚影的另一只手也从蜷缩状态伸展开来,从它胸腔里探出去,一把攥住了那道四级晶核光束。虚影的手指收拢,晶核光束在它掌心里被捏碎了。不是抵消,是捏碎。光束的碎片从虚影指缝里迸射出来,在走廊墙壁上烧出几十个焦黑的孔洞,但碎片飞到幼体面前时就全部被它胸腔里透出的门色光芒吞掉了。

隔离门在它面前开始融化。不是被高温熔化,是门板里的晶核驱动核心被虚影隔着钢板吸收了。驱动核心碎成粉末的同时,整扇门的结构从分子层面开始瓦解。钢板像被抽走了骨头的皮肤一样软塌塌地垂下来,垂到地面时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铁渣。

它跨过隔离门的残骸,走进了地下九层。地下九层是陆明轩为它准备的“隔离舱”——不是舱室,是一整个浇筑在地下九十米深处的混凝土立方体,六面墙壁厚度全部超过三米,内部没有灯光,没有通风口,没有任何金属构件。只有混凝土,纯粹的、没有掺入任何晶核粉末的混凝土。陆明轩把这一层浇筑成了一座连晶核成分都没有的绝域。没有能量可以吸收,虚影就无法维持伸展状态,会重新缩回蜷缩。他把幼体关进这座绝域,不是要困住它,是要饿死它胸腔里那个虚影。

幼体在绝对黑暗里把门色竖瞳完全睁开了。瞳孔深处,那个和沈星言一模一样的虚影正在一点一点缩回膝盖埋进下巴的蜷缩姿势,但它自己的眼睛没有阖上。它把下巴抬起来,朝向混凝土墙壁的另一侧——地下九层正上方,穿过九十米的地层,穿过地下八层到地下一层的废墟,穿过混凝土囚禁层的碎掉的门板,穿过沈星言还按在胸口的那只手。共生感应在这一刻不是心跳同步,是它的门色竖瞳和沈星言掌心里那道门的轮廓之间,隔着九十米地层和九层废墟,同时亮了一下。

沈星言在囚禁室门口猛地抬起了头。右手从胸口移开,掌心朝上,那道门形微光正在皮肤下面疯狂跳动,和九十米地下幼体胸腔里虚影正在蜷缩回心脏的那只手同一个频率。他把右手翻过来按在墙壁上,空间感知穿过混凝土层向下延伸。穿过地下五层,穿过中转站废墟,穿过被抽干晶核成分的灰白甬道,穿过地下九层那六面三米厚的混凝土墙壁。他的感知触到幼体的瞬间,共生感应里涌进来的不是能量,是请求——不是用语言表达的请求,是虚影蜷缩回心脏之前,那只按在幼体心脏上的手朝他伸过来的方向。它在问他要能量。不是要他的异能,是要他掌心里那道门形微光。

沈星言掌心里的门形微光和虚影的手,在混凝土墙壁两侧,隔着九十米地层,隔着陆征浇筑的绝域,隔着陆明轩空荡荡的右袖管和地下九层绝对黑暗——握在了一起。和培养舱里他第一次把手指伸向它时一样,和仓库里它说出“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死”时一样。只是这一次,是他们隔着门缝,从门的两侧同时握住了彼此。

但沈星言把手伸进去的代价是——他的手被门缝夹住了。门不关上,他的手抽不出来。陆明轩用整座地下九层做成了捕兽夹,用幼体做诱饵,用共生感应做锁链。他等的就是沈星言自己把手伸进去的这一刻。沈星言的手卡在门缝里,门关不上,也打不开。他既不能从外面封门,也不能从外面把门推开。他被锁在了门缝上。

地下囚禁室里,沈星言把右手从混凝土墙壁上收回来。门形微光消失了,掌心中央那道门的轮廓也不再跳动。它嵌进了他的掌纹里,和他掌心的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道新的掌纹。他把手翻过来,手背上的血管里流动的血液颜色恢复了正常的暗红。但他能感觉到,门缝还夹着他的手——不是夹住他的血肉,是夹住了他异能核最深处那层和幼体的心跳同频共振了太多年、已经分不出彼此的东西。他把手按回胸口。心跳还在跳,和对面的心跳同一个节奏。但节奏的中心多了一样东西——门缝夹住的那只手。他抽不出来。它也在等他。

作者感言

迎风者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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