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是在萧烬光翼完全展开、翼尖从沈星言按在第一层凹腔的手背上方极轻极缓极小心极不舍极珍重极温暖极放心地划过去，竖瞳深处那片空收缩了一瞬，把沈星言挡在身后的同一刻，在装置第三层晶格——陈博士按入原始归门样本残迹的那一层——正前方极近极近极危险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距离停住的。他停住时右手掌心里托着的那一道养牡蛎的年轻人手背旧血痕深处封存的文明最后一份门色残渣，在装置第三层晶格归门样本残迹映照下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了一下。亮起的节奏和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的节奏完全一致，和沈星言按在第一层凹腔的左手无名指痕迹亮起的琥珀色完全一致。
他把右手收回去，按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按下去时掌心里那一道门色残渣隔着皮肤、隔着空壳、隔着百年前从虹膜向全身蔓延的空，触到了他心脏最深处极深极暗极安静极辽阔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黑暗里极轻极细微极顽固极珍贵极不可逆地搏动着的那一点归门。归门搏动的节奏和沈星言虹膜深处那层琥珀色亮起的节奏完全一致。
萧烬在他说出“半个兄弟”时把光翼从完全展开极迅速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收拢成交叉剪口。翼尖交叉处凝成的极细极亮极浓极稳定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琥珀金束尖朝向乌鸦胸口——不是空最中心那一点琥珀色，是那一点琥珀色正下方极深极暗极遥远极古老极漫长极沉默极寒冷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黑暗里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搏动着的那一点银青。束尖刺出去时他竖瞳深处那片空极轻极细微极剧烈极迅速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收缩了一瞬，收缩的幅度和他第一次在木桥上用小指边缘碰触沈星言小指时完全一致。“你不是我兄弟。”声音从束尖刺出的轨迹上极轻极低极破碎极困难极珍贵极古老极新鲜极不可抑制地挤出来，每一个字之间的间隔极长极慢极不均匀。
萧烬在频率被调成一致的瞬间，竖瞳深处那片空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舒张了——不是他主动舒张，是乌鸦的频率从空最深处把他百年前吸收的永生者音节极轻极缓极小心极不舍极珍重极温暖极放心地重新唤醒了。唤醒时音节从空最深处向竖瞳表面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释放，释放时他整片光翼从翼尖向翼根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起了他前世在极深极暗极漫长极孤独极沉默极固执极寒冷极安静的深夜单间里，沈星言每一次深夜推开门走进来蹲在他面前把淡琥珀色培养液放在他十指之间抬起头看着他时，虹膜深处那层琥珀色极轻极稳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亮着的全部瞬间。他把束尖收回去了，收回去时竖瞳深处虚影右手从心脏上移开、掌心朝外、朝乌鸦按去的姿态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了一下。
乌鸦在他收回束尖时把按在左胸的右手放下来了。他转过身，面朝装置第六层——还没有人按入的最顶层凹腔。右手掌心里那一道门色残渣在顶层凹腔正前方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着。“我比萧烬更早被注射空，更晚被空完全侵蚀。空在我虹膜深处扩大的速度，比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一次更慢。我比终极丧尸王更接近完美体，比萧灭更接近归门最初来源。但我不是完美体。封印能量——水晶正中心那一点正在从银青向琥珀转化的归门，在转化到无色时释放出的全部门色残渣全部频率全部节奏全部记忆全部瞬间——吸收后，我虹膜深处那一片空最中心那一点归门亮着的时间，会比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了极久极远极古老极漫长极沉默极寒冷极遥远极不可逆的岁月还要长。比你更长。吸收后我不是半成品，不是最接近完美体的半成品——是超越完美体的神。弟弟，让开。我不想杀你。”
沈星言在他说出“神”字时把按在第一层凹腔的左手收回来，站起来了。右手从防寒服口袋里抽出来，掌心朝上，门形掌纹斑点在装置琥珀色光芒里极轻极稳极亮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极不可动摇极放心极坚定极珍贵极古老极新鲜极疼痛极温暖极明亮极确定极不确定地搏动了一下。他把左手无名指上那一道愈合后留下的痕迹朝向乌鸦按在胸口的掌心。“你心脏深处那一点归门搏动的节奏，和我虹膜深处那层琥珀色亮起的节奏完全一致。你是我曾祖父DNA残迹在空最深处发育成的，你掌心那一道门色残渣是养牡蛎的年轻人用数十年时间从潮间带滩涂最深处牡蛎礁心部取出的。你比萧烬更早被注射空更晚被完全侵蚀，但你空最深处那一点归门亮着的时间，比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一次更长，比陆征更长，比终极丧尸王更长，比萧烬更长，比萧灭更长——唯独比我短了极微小极短暂极不可分割的一小部分。这一小部分不是完美体与半成品的差距，是你自己极轻极缓极小心极不舍极珍重极温暖极放心地选择不要成为完美体。你选择成为——你自己。”
乌鸦在他说出“你自己”时把按在左胸的右手收回去了，收回时指尖极轻极细微极剧烈极迅速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颤抖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指尖上那一点琥珀色，看了很久。装置第五层晶格——幸存队员们按入信任凝结成的光点——在他注视时从凹腔向整层晶格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亮起了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琥珀色。他把右手从胸口放下来垂在身侧，抬起头面朝水晶正中心那一点正在从银青向琥珀转化的归门。虹膜深处那一片空最中心那一点归门在水晶归门转化的琥珀光照耀下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