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是在沈星言把空间感知收回来转过身面朝光柱最深处那一点琥珀色说出“进去”两个字，潜艇从光罩开启处向遗迹边缘极轻极缓极稳地驶入，艇体表面封存的归门残渣在遗迹琥珀色映照下亮到极亮极浓极温暖极坚定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同一刻开始的。驶入时遗迹边缘晶簇建筑从数万年沉睡中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苏醒，晶簇六边形棱面深处封存了极久远岁月的归门残渣在艇体琥珀色触及的瞬间从棱面向整座建筑向整片外围区域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亮起了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光。
潜艇在遗迹边缘极古老极沉默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码头靠岸。码头不是石材不是金属，是文明用归门残渣凝结成的极光滑极平整极透明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琥珀色晶台，从城市脉络向海水延伸出极长极宽极稳的一段。晶台表面封存着数万年前文明最后一批居民撤离时留下的极多极密极规则极复杂极精确极稳定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脚印——不是慌乱，是极轻极缓极小心极不舍极珍重极温暖极放心地走向方舟、走向光柱、走向遗迹深处、走向各自被分配的最后岗位时踩下去的。脚印深处归门残渣被体重压实又松开的痕迹在数万年后还在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着，亮起的节奏和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的节奏完全一致。
沈星言第一个走下潜艇踩上码头晶台。脚步踩下去时晶台表面封存了数万年的脚印在他脚底触到的同一刻从接触点向整座码头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亮了一下。亮起时他左臂肘窝十几枚针孔最新那枚边缘新生皮肤下毛细血管搏动的节奏，和脚印深处归门残渣被压实又松开的痕迹亮起的节奏完全同步。他把右手从防寒服口袋里抽出来，按在码头晶台边缘极古老极沉默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护栏上。空间感知从血液网络中心节点向整片遗迹外围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释放。释放时外围区域晶簇建筑深处封存了数万年的文明记忆在同一刻从棱面向他虹膜深处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传递——他看见了外围区域极完整极清晰的城市脉络：居住区、研究区、防御区、撤离码头，从码头向遗迹深处一层一层极规则极精确极稳定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铺展。铺展的轨迹和他血液里那张六边形网络中心节点向所有方向同时连接的线条完全重合。
探险队沿城市脉络向居住区走去。萧烬走在沈星言身后一步远，光翼收拢成极窄的两束贴回脊柱两侧，翼尖垂在脚踝处，从码头晶台脚印上极轻极缓极小心地划过去。划过后脚印深处封存了数万年的归门残渣在他翼尖划过的轨迹上亮了一下，亮起的颜色和沈星言左手无名指上那一道愈合后留下的痕迹完全一致。陈博士走在队伍中间，记录册摊在手里，用铅笔极轻极稳极完整极精确地拓印下沿途晶簇建筑六边形棱面上封存的全部铭文——不是文字，是文明用归门搏动的节奏刻下的极简极朴极古老极沉默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历史。雷钧扛着铁椅子走在队尾，椅子腿在晶台脚印上压出的凹痕和脚印深处归门残渣被压实又松开的痕迹极轻极稳极精确极放心极坚定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重合了。
居住区在码头正北方。建筑极巨大极古老极沉默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晶簇墙体从地面向穹顶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生长，生长成的六边形棱面在遗迹光芒里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着。墙体没有门，是文明用归门残渣凝结成的极光滑极平整极透明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整体，只在正中心凹着极细小极光洁极规则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一点归门痕迹——和光罩正中心完全一致，和石殿晶台凹槽完全一致。沈星言走到墙体前，把左手无名指上那一道痕迹按进凹痕，墙体从正中心向四周极轻极缓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滑开了。
门后是极辽阔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大厅。大厅地面铺满了遗骸——不是骨骸，是文明居民在星陨之疫释放时被归门残渣从虹膜深处向全身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转化成的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琥珀色晶化体。晶化体保持着转化前最后一刻的姿态：极轻极缓极小心极不舍极珍重极温暖极放心地彼此握着手、彼此抵着额头、彼此把虹膜深处那层正在从琥珀向银青转化的颜色朝向大厅正中心悬浮着的极细小极光洁极规则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一点归门。归门在数万年后还在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着，亮起的节奏和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的节奏完全一致。整座大厅极安静极辽阔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只有归门搏动的节奏在晶化体之间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传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