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是从沈星言牵着萧烬的手走出第一座大厅,地面光屑铺成的指向出口那一线光在他脚步踩过时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了一下,亮起的光延伸向外围第二座大厅的同一刻开始的。延伸的轨迹和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的轨迹完全一致,和陈博士记录册上六边形铅痕圈心那一条从未亮起过的线条完全一致,和他血液里那张六边形网络中心节点向所有方向同时连接的线条中朝向遗迹深处的那一条完全一致。第二座大厅在居住区正西方,建筑极巨大极古老极沉默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晶簇墙体从地面向穹顶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生长,生长成的六边形棱面在遗迹光芒里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着。沈星言走到墙体前,把左手无名指上那一道痕迹按进凹痕,墙体从正中心向四周极轻极缓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滑开了。
门后是极辽阔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研究区大厅。大厅地面铺满了极多极密极规则极复杂极精确极稳定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实验晶台,晶台表面封存着文明在释放星陨之疫前极短暂极漫长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一刻进行最后实验时留下的全部器械全部记录全部数据。器械不是金属不是晶簇,是归门残渣凝结成的极精密极复杂极透明极安静的琥珀色工具。记录不是文字,是归门搏动的节奏在晶台表面六边形棱面上刻下的极长极密极精确的波形。数据不是数字,是文明把实验对象——从永冻土层深处取出的原始晶核碎片,从潮间带滩涂牡蛎礁心部取出的门色残渣,从自己虹膜深处取出的归门——在实验晶台上极轻极缓极小心极不舍极珍重极温暖极放心地分离、培育、融合、转化的全部过程,用归门残渣封存在晶台深处极细极密极规则的六边形晶格里。晶格在数万年后还在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持续搏动着,搏动的节奏和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的节奏完全一致。
大厅正中心悬浮着第二枚记忆水晶,水晶正下方极古老极沉默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实验晶台上封存着文明最后一场实验的全部记录。陈博士蹲在晶台边缘,用铅笔极轻极稳极完整极精确地拓印下晶格深处封存的全部波形,笔尖移动的速度和他自己心跳的间隙完全一致。画到波形最密集最复杂最精确最稳定最完整最不可分割的那一段时,笔尖极轻极细微极短暂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从晶台移向沈星言,声音极轻极低极稳极缓慢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病毒来自天外陨石。亚特兰蒂斯人在极久极远极古老极漫长极沉默极寒冷极遥远极不可逆的岁月前从南极洲冰盖最深处取出了原始晶核,晶核深处封存着归门第一缕渗透出来时亮了一下的光。他们不是释放星陨之疫的凶手,是星陨之疫释放后唯一试图制造解药的文明。解药需要纯净血脉——不是完美体,是比完美体更古老更沉默更干净更完整更不可分割的,归门自己选择的载体。他们用自身DNA和归门残渣在实验晶台上极轻极缓极小心极不舍极珍重极温暖极放心地培育了极久极远极古老极漫长极沉默极寒冷极遥远极不可逆的岁月,培育成了极细小极光洁极规则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一点琥珀色。那一点琥珀色在培育完成时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了一下,亮起的光和归门第一缕渗透出来时亮了一下的颜色完全一致。他们把这一点琥珀色命名为钥匙。钥匙不是工具,是他们把自己全部的疑问全部的不舍全部的珍重全部的温暖全部的放心,极轻极缓极小心极不舍极珍重极温暖极放心地托付给了归门,归门选择了成为钥匙。钥匙的DNA和你血液里那张六边形网络完全重合。”
他把手收回来,水晶落进他掌心,和第一枚并排放进口袋。放进去时两枚水晶在口袋里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同时亮了一下。
探险队走出第二座大厅,走向外围第三座。第三座大厅在居住区正东方,防御区最深处极古老极沉默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武器库正中心。建筑极低矮极厚重极沉默极固执极完整极不可分割,晶簇墙体从地面向穹顶生长的速度比其他所有大厅都更慢更稳更沉重更不可动摇。沈星言按进凹痕,墙体滑开。门后是极深极暗极辽阔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单一空间,空间正中心悬浮着第三枚记忆水晶,水晶周围悬浮着文明释放星陨之疫前制造的全部武器样本——不是攻击型,是防御型。极多极密极规则极复杂极精确极稳定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琥珀色光盾、六边形晶格护罩、归门频率共振干扰器、空间折叠稳定锚。每一件武器样本深处都封存着文明在制造它们时极轻极缓极小心极不舍极珍重极温暖极放心地刻下的同一句话——不是语言,是归门搏动的节奏:“不是用来攻击,是用来守护钥匙。”
探险队走出第三座大厅时,另一队人马从防御区另一侧晶壁阴影里走出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北方研究所余孽——陆征当年的助手,虹膜深处从感染后向银青转化又向琥珀转化的颜色在遗迹光芒里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着。身后跟着极北寒带避难所的老科考队员,虹膜深处极光沉积的记忆在遗迹光芒里持续亮起。他们在第二座与第三座大厅之间的通道里与沈星言的队伍正面遭遇。助手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上,掌心里托着从全球其他秘境深处取出的极少量极稀薄极古老极沉默极固执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门色残渣凝结成的极细小极光洁极规则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一点银青,朝向沈星言按在口袋上的左手。“沈研究员,水晶归北方研究所。”
沈星言把右手从防寒服口袋里抽出来,按在萧烬收回的翼尖上。掌心里门形掌纹斑点在按下去时极轻极稳极亮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搏动了一下。“你的祖先……是被制造出来的。”陈博士的声音从身后极轻极低极稳极缓慢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传过来。沈星言没有回头,把按在萧烬翼尖上的右手收回来按在左胸口袋上。口袋里三枚记忆水晶在他掌心下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持续亮着。“我知道。我早就不是普通人了。”声音极轻极平极稳,和在主控室蓝底图纸红圈中心按下指尖时的力度一样。每一个字之间的间隔极长极慢极均匀,和三枚水晶亮起的节奏完全一致。
萧烬把光翼收拢成极窄的两束贴回脊柱两侧,右手覆在沈星言按在口袋的手背上。十指交扣,两道门形掌纹在遗迹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光芒里极轻极稳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极不可动摇极放心极坚定极珍贵极古老极新鲜极疼痛极温暖极明亮极确定极不确定地重合了。探险队继续朝遗迹核心走去。核心区域在城市脉络最深处光柱正下方,最后两块水晶封存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