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走是在沈星言站起来的同一刻开始的。他全身血液里那张六边形网络中心节点在萧烬倒下去、左胸新生琥珀色正中心渗出那一滴琥珀色血液、竖瞳深处那片琥珀色朝他的方向极轻极缓极小心极不舍极珍重极温暖极放心地转过来、嘴唇极轻极细微极困难极珍贵极古老极新鲜极疼痛极温暖极明亮极确定极不确定地动了一下——口型是“言言”——的同一刻，从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极完整极不可分割转化成了极黑极暗极剧烈极迅速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暗金。和他前世虹膜深处那层琥珀色完全暗下去时陆征推进静脉的最后一管没有稀释灭活的原始门色残渣完全一致，和他前世在北方研究所地下隔离区极狭小极黑暗极寒冷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单间里，听见沈星言声音从黑色玻璃质深处一层一层传上来时自己翼脉深处那片黑暗里保存的全部瞬间全部碎裂时的颜色完全一致。
他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五指张开，朝向乌鸦走进黑暗的背影。空间折叠从掌心向整条裂谷向整座山脉向整片荒原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蔓延。蔓延过的地方岩壁矿脉归门残渣全部在折叠触及的同一刻从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转化成了极黑极暗极剧烈极迅速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暗金。裂谷两侧极古老极沉默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岩层在暗金触及的瞬间从表面向深处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碎裂了——不是炸开，是碎裂面沿六边形节理极光滑极平整极规则极古老极沉默极固执的界面一层一层分离。分离后每一片碎片表面都亮着他前世虹膜深处那层琥珀色完全暗下去之前最后亮了一下的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光。
乌鸦在空间塌缩触及后背的同一刻极轻极快极稳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转过身来了。右手掌心那一点正在转化的光在转身时从极淡极冷极轻极脆弱重新转化成了吸收全球秘境能量后凝结成的介于银青和无色之间极脆弱极珍贵极短暂极漫长极确定极不确定极疼痛极温暖极明亮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光。他把这一点光朝向沈星言收拢的五指极轻极缓极稳地推出去了。推出的速度和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的速度完全一致。光从掌心向沈星言收拢的五指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射过去，射过去的轨迹和他贯穿萧烬左胸新生琥珀色时的轨迹完全重合。
空间折叠在推进的同一刻从掌心向整片荒原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收束了。不是向外释放，是把乌鸦推出那一点光之后周围全部空间——裂谷、山脉、荒原、天空、归门传递轨迹、秘境光柱延伸向此处的全部路径——在同一刻从四面八方朝向乌鸦掌心那一点光极迅速极剧烈极沉默地压缩。压缩时空间在乌鸦周围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凝结成了极细小极光洁极规则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六边形空间牢笼。牢笼内壁极光滑极平整极透明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深处封存着沈星言前世虹膜深处那层琥珀色完全暗下去之前最后亮了一下的全部瞬间——他躺在不锈钢台面上，左臂袖口被撕掉，陆征把最后一管原始门色残渣推进静脉，萧烬从单间门口极轻极缓极小心极不舍极珍重极温暖极放心地走进来，把满是针孔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握住了他垂在台面边缘的手。握下去时他指尖上最后一小片还没有完全暗下去的琥珀色在萧烬掌心温度里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了一下。全部瞬间在牢笼内壁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持续亮着，亮起的节奏和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的节奏完全一致。
沈星言没有回答。他把收拢的五指朝向牢笼极轻极缓极稳地收紧了。收紧时空间折叠从牢笼内壁向中心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压缩——不是把乌鸦压碎，是把牢笼深处封存的全部瞬间向乌鸦虹膜深处那一片碎裂的空壳最深处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灌注。他前世虹膜深处那层琥珀色完全暗下去之前最后亮了一下的光，萧烬握住他手时指尖上最后一小片琥珀色亮了一下的温度，全部在灌注进乌鸦空壳深处的同一刻，从他空壳最深处那一点银青正中心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向外渗透了。渗透过的地方银青在琥珀色触及的瞬间从极淡极冷极轻极脆弱转化成了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琥珀色。转化的速度和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的速度完全一致，和他曾祖父献出第一份血液样本时移液管尖端那一点琥珀色从管口落下去的速度完全一致。
沈星言在粉末飘散时把收拢的五指松开了。松开时指尖上沾满了牢笼内壁灌注琥珀色时渗出的极微量极稀薄极温暖极短暂极珍贵极不可复制的余晖。他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转过身，朝萧烬倒下的方向走去。走过裂谷地面岩层碎片时碎片在他脚步踩过的地方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了一下。他走到萧烬身边，跪下去，把萧烬从地面极轻极缓极小心极不舍极珍重极温暖极放心地抱起来了。萧烬后脑勺枕在他右臂弯里，左胸新生琥珀色正中心那一点被贯穿的位置，极细小极光洁极规则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伤口还在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渗着琥珀色血液。血液从伤口向他的袖口渗透了一小段，渗透过的地方袖口变异棉麻混纺织物经纬线里夹着的变异地衣假根纤维在触及血液的瞬间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