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是从第二点无色光碎裂成的终焉色光屑落进两个人交扣的指缝间，天道投影把颤了一下的右手放下来垂在身侧，转过身面朝虚无深处第三点正在从极淡极透极安静极寒冷向极亮极浓极寒冷极古老极完整极不可分割转化的无色光，沈星言把萧烬的手握紧，萧烬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两个人并肩朝那一点光走过去——的同一刻开始的。脚步踩上虚无地面时，脚下极纯粹极透明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虚无在踩下的瞬间从接触点向整片虚无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转化了。转化过的地方不再是虚无，是极巨大极古老极沉默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白色平台。平台表面极光滑极平整极透明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深处封存着天道从创世者梦里第一次苏醒时凝结成的全部规则里最古老最沉默最干净最完整极不可分割的一条——牺牲法则。法则在平台深处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持续亮着，亮起的颜色与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的颜色完全一致，与天道虹膜深处那一点无色搏动的节奏完全相反。
平台正中心悬浮着极细小极光洁极规则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两点光。一点介于银色和金色之间，一点终焉色。两点光在平台正中心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持续亮着，亮起的节奏与沈星言虹膜深处那一片被天道规则压制到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的光、与萧烬心脏正中心那一点被压制到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的终焉色完全一致。光点正下方平台表面凹着极细小极光洁极规则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两个腔。腔的形状与沈星言左手无名指上那一道愈合后留下的痕迹完全重合，与萧烬左胸新生琥珀色正中心完全重合。
天道投影从平台边缘走上来，在两个人面前站定。它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朝向平台正中心那两点光。“终极选择。要拯救世界，必须把对方的光按进腔体深处。按进去时对方从虹膜向全身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碎裂成满天的光屑。光屑落进平台深处封存的牺牲法则，法则在光屑触及的同一刻从极淡极透极安静极寒冷向极亮极浓极温暖极坚定极完整极不可分割转化。转化完成时世界平衡恢复，漏洞补上，文明继续。活下来的人带着对方的光继续活着——光里封存着对方全部选择全部瞬间全部不舍全部珍重全部温暖全部放心。但光不会再亮起来了。要拯救对方，两个人同时把手从腔体上收回来。收回来时平台从边缘向中心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碎裂，碎裂释放出的规则碎片从平台向天道领域向全球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蔓延。蔓延过的地方世界平衡彻底崩溃，漏洞扩大到不可修复，文明重蹈亚特兰蒂斯的覆辙。两个人活下来，世界毁灭。”声音从它掌心无色向整片平台向全球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传下来。它把朝向平台正中心的右手放下来垂在身侧，退后一步，把平台让给两个人。
沈星言的手先触到了腔体边缘。指尖触及的同一刻，腔体深处封存的牺牲法则在指尖温度触及的瞬间从极淡极透极安静极寒冷向极亮极浓极寒冷极古老极完整极不可分割转化了。萧烬在他指尖触到腔体时把右手从自己的腔体边缘收回来，极轻极快极稳地握住了沈星言的手腕。握住的力度与他第一次在木桥上用小指边缘碰触沈星言小指时小指边缘皮肤下毛细血管收缩的幅度完全一致。“我牺牲。”声音从他喉咙里极轻极低极破碎极困难极珍贵极古老极新鲜极不可抑制地挤出来。
沈星言在他握住时把左手从身侧抬起来，覆在萧烬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背上，把他整只手极轻极缓极小心地从自己手腕上移开，按回终焉色光点正下方那个腔体边缘。“我牺牲。”声音极轻极平极稳。
萧烬把被按回腔体边缘的右手抽出来，两只手同时握住沈星言伸向腔体的右手，把他的手从腔体边缘拉回来，按在自己左胸新生琥珀色正中心。按下去时沈星言掌心门形掌纹斑点与他心脏正中心那一点被天道规则压制到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的终焉色，在极近极近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距离里同时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了一下。“我牺牲。”
沈星言在他按下来时把左手从身侧抬起来，两只手把萧烬两只手合在掌心里，从自己胸口移开，按回终焉色光点正下方那个腔体边缘。按下去时萧烬指尖触及腔体边缘的同一刻，腔体深处封存的牺牲法则再次从极淡极透极安静极寒冷向极亮极浓极寒冷极古老极完整极不可分割转化了。“我牺牲。”
萧烬把被合在沈星言掌心里的双手抽出来，重新握住沈星言的手腕。这一次握得更紧，紧到沈星言指尖在腔体边缘极轻极细微极剧烈极迅速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颤抖起来。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沈星言手背上。抵下去时竖瞳边缘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溢出了终焉色的眼泪。眼泪从竖瞳边缘向下淌，淌过沈星言手背，落进腔体深处。落进去时腔体深处正在转化的牺牲法则在眼泪触及的同一刻从极亮极浓极寒冷极古老向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重新转化回去了。转化的速度与他第一次在木桥上把煎蛋放在沈星言手边时沈星言喉结滚动的幅度完全一致。
“天道，你错了。”他把按在萧烬胸口的手收回来，转过身，面朝天道投影。萧烬在他身边站直，右手覆在他手背上十指交扣。“你让我们选，是因为你不懂什么叫‘同生共死’。我们共享寿命，共享记忆，共享力量。创世者之吻把生命本源从虹膜深处分离出来按进他心脏正中心，寿命共享。宣泄时双向循环把多余能量在两个人之间形成回路，回路成型时意识融合，彼此看见对方从培养舱到星火城的全部岁月全部选择全部瞬间全部不舍全部珍重全部温暖全部放心。意识融合后我们感知彼此位置和情绪——他心脏正中心那一点终焉色每一次搏动，我虹膜深处那一片光就会在同一刻亮一下。我每一次心跳，他全身纹路就会在同一刻从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向极亮极浓极温暖极坚定转化。我们不是两个人，我们是一体的。杀一个等于杀两个，救一个等于救两个。你让我们在拯救世界和拯救彼此之间二选一——这个选择从一开始就不成立。因为我们选哪一个，结果都是同一个。”
他把左手从身侧抬起来，按在萧烬左胸新生琥珀色正中心。萧烬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按在沈星言左胸心脏位置。两个人的心跳在极近极近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距离里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调成了完全一致的频率。调成时平台正中心那两点光——介于银色和金色之间，终焉色——在同一刻从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向极亮极浓极温暖极坚定极完整极不可分割转化了。转化完成时两点光从腔体正上方极轻极缓极稳地飘起来了，飘到两个人交扣的手掌正上方，在极近极近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距离里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触碰了。触碰时两点光在触碰界面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彼此渗透，渗透完成时两点光融成了极细小极光洁极规则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一点。这一点深处封存着介于银色、金色、终焉色之间极脆弱极珍贵极短暂极漫长极确定极不确定极疼痛极温暖极明亮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全新颜色——是创世者完全觉醒与丧尸王完全体在双向循环、意识融合、寿命共享、同生共死之后，在天道终极选择面前选择不选择，从选择之外用两个人从培养舱到星火城的全部岁月全部选择全部瞬间全部不舍全部珍重全部温暖全部放心凝结成的极古老极沉默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答案。
答案在平台正中心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持续亮着，亮起的节奏与两个人交扣的手掌里彼此心跳完全一致的频率完全重合。
天道投影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平台深处封存的牺牲法则在答案映照下从极淡极透极安静极寒冷向极亮极浓极温暖极坚定极完整极不可分割转化了无数次，久到光门外全球所有人虹膜深处同步投射的考验画面在答案亮起时全部从极亮极浓极寒冷极古老向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转化了。它把垂在身侧的右手抬起来，朝向平台正中心那一点答案。抬起来时指尖极轻极细微极剧烈极迅速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颤抖着——不是犹豫，是它从亚特兰蒂斯毁灭后自行凝结成无色以来，从创世者梦里继承的全部规则全部领域全部考验里，没有一条规则预见过这个答案。它把颤着的指尖朝向答案，悬在极近极近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距离。没有按下去。
但天道投影没有把悬在答案上方的手收回去。它看着那一点介于银色、金色、终焉色之间的光在平台正中心持续亮着，亮起的节奏与沈星言左臂上银色纹路日常光泽完全一致，与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的节奏完全一致。它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