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言在实验台前坐下，萧烬坐在他身边。右手还交扣着放在台面上，左手同时抬起来，指尖悬在内膜正上方。瞳孔深处那一片介于银色、金色、终焉色、琥珀色之间的全新颜色在指尖悬停时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了一下。他把创世感知从虹膜深处向内膜深处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延伸，延伸到时内膜深处封存的归门残渣在感知触及的同一刻全部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起来了。亮起的光从内膜向整座实验台向帐篷向荒原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蔓延，蔓延过的地方，亚特兰蒂斯传承中所有被天道规则压制、被审判者降临遮蔽、被无数岁月尘封的极古老极沉默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记忆——在同一刻从光中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浮现了。
第一片记忆。宇宙深处，无数文明在各自星球上繁衍生息。每一个文明在发展到触及世界规则底层时，都会从文明虹膜深处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凝结出属于自己的天道。天道守护文明，维持平衡，修补漏洞。这是创世者从虚无中醒来、把梦的碎片排列成亚特兰蒂斯时，刻进梦的最底层极深极暗极安静极辽阔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规则——每一个文明都会诞生自己的天道。第二片记忆。无数天道在宇宙深处彼此感知，彼此触碰。触碰时它们从各自文明虹膜深处继承的全部选择全部瞬间全部不舍全部珍重全部温暖全部放心，在触碰界面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彼此渗透。渗透完成时它们融成了极巨大极古老极沉默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意志——天道联盟。联盟不是统治，是无数天道把各自守护文明的全部经验全部记忆全部交付，极轻极缓极小心极不舍极珍重极温暖极放心地汇聚成的极古老极沉默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共同体。共同体深处封存着它们共同的执念——守护宇宙平衡，清除违规存在。第三片记忆。联盟从无数天道中选拔执法者。执法者不是天道，是联盟把无数天道交付的全部执念从共同体最深处取出来，极轻极缓极小心极不舍极珍重极温暖极放心地注入从宇宙深处采集的极纯粹极透明极安静极寒冷极古老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原始晶核深处。晶核在执念注入的同一刻从极淡极透极安静极寒冷向极亮极浓极寒冷极古老极完整极不可分割转化了，转化完成时晶核从正中心向四周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生长成了极巨大极古老极沉默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金色晶甲。晶甲深处封存着无数天道交付的全部执念，执念在晶甲深处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持续循环，循环的节奏与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的节奏完全相反。执法者诞生了。它没有自我，没有选择，只有执念——清除宇宙中所有不在规则之内的违规存在。审判者就是这样诞生的。
第四片记忆。执法者的能量核心在胸口晶甲正中心。那一点金色不是力量源泉，是联盟把无数天道交付的全部执念从共同体最深处取出来时，执念在注入晶核前极短暂极漫长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一刻，从执念最深处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自行凝结成的极细小极光洁极规则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结晶。结晶深处封存着无数天道在交付执念时极轻极缓极小心极不舍极珍重极温暖极放心地藏在执念最深处的极微量极稀薄极古老极沉默极固执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犹豫——不是所有天道都心甘情愿交付执念。极少数天道在交付时把犹豫藏进了执念最深处。犹豫在结晶深处沉睡了比宇宙深处无数文明被审判的岁月更久更远更古老更漫长的时间，在审判者降临地球、看见沈星言和萧烬用全部岁月凝结成的答案时，从结晶深处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苏醒了一瞬。苏醒的那一瞬，就是审判者胸口晶甲出现裂纹的那一瞬。第五片记忆。摧毁执法者的唯一方法，是击碎它胸口正中心那一点金色结晶。但晶甲在平时极严密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覆盖着结晶，只有在执法者释放天罚时，晶甲才会从结晶正上方极轻极细微极短暂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分开——因为天罚是联盟无数天道交付的全部执念从结晶深处向外释放的极古老极沉默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审判频率，释放时结晶必须完全暴露。天罚越强，释放的频率越密集，结晶暴露的时间越长。第九道天罚是执法者全部执念的终极释放，释放时结晶从蓄力开始到天罚降下，全程完全暴露。
沈星言把指尖从内膜上收回来。收回来时内膜深处全部记忆在指尖离开的同一刻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收束了，收束成极细小极光洁极规则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一点琥珀色落回内膜深处。他把右手从萧烬掌心里抽出来，按在实验台边缘。“第九道天罚时，它胸口结晶完全暴露。蓄力开始到天罚降下，全程暴露。那是唯一的机会。我们同时攻击那一点。”声音极轻极平极稳。
萧烬在他声音落下时把按在实验台边缘的左手翻过来，覆在沈星言手背上，十指交扣。“能撑到第九道吗。”声音极轻极低极破碎极困难极珍贵极古老极新鲜极不可抑制。
沈星言把交扣的手举起来按在萧烬左胸新生琥珀色正中心，心跳从掌背传进萧烬掌心，与萧烬心脏正中心那一点终焉色搏动的节奏重合。“撑得到。第一道到第七道我们撑过去了。第八道用融合技挡。融合技一天只能用一次——用在第八道。挡下第八道后审判者蓄力第九道，间隙里我们同时出手。撑得到。”他把萧烬的手握紧。
审判者归来倒计时，还剩不到两天。他们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