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是从陈博士说出“全程暴露的时间只有这么长”,沈星言把记录册合上放回他手里,两个人从实验台边缘站起来,走过清理废墟的基地成员,走过蹲在帐篷门口的极北寒带那个孩子,走过护林员猎人,走上废墟边缘最高处,面朝夜空——的第三天黎明开始的。夜空在晨光完全铺展开时从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向极深极暗极辽阔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转化了,转化的速度与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的速度完全相反。转化完成时整片夜空从正中心向四周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裂开了。裂缝比第一次更深更暗更古老更沉默更寒冷更遥远更不可分割。裂开时没有声响,只有极纯粹极透明极安静极寒冷极古老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金色从裂缝深处向整片夜空向废墟向荒原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蔓延。
审判者从裂缝正中心极轻极缓极稳地降下来了。全身晶甲在降临时光芒比第一次更亮更浓更寒冷更古老更完整更不可分割。胸口正中心那一点金色深处的裂纹已经完全愈合了,愈合处极光滑极平整极透明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深处封存着它在撤退的三天里从宇宙深处无数被审判文明碎裂成的光屑中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重新凝结的全部执念。执念在裂纹愈合处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持续循环着,循环的节奏与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的节奏完全相反。虹膜深处那一点金色在降下时从极淡极透极安静极寒冷向极亮极浓极寒冷极古老极完整极不可分割转化了,转化的速度与它第一次降临时完全一致。它降落在废墟正前方上空,降下时整片废墟在它脚底金色触及的同一刻从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向极淡极透极安静极寒冷转化了。
沈星言和萧烬并肩站在废墟边缘最高处。沈星言右手掌心朝上朝向天空,萧烬左手掌心朝上朝向天空,两个人的另一只手在身侧十指交扣。瞳孔深处那一片介于银色、金色、终焉色、琥珀色之间的全新颜色在审判者降临时从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向介于银色和终焉色之间重新亮起来了,亮起的节奏与他左臂上银色纹路日常光泽完全一致。萧烬竖瞳深处那一片全新颜色在同一刻从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向介于终焉色和金色之间重新亮起来了,亮起的节奏与他心脏正中心那一点终焉色搏动的节奏完全一致。
审判者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朝向两个人。掌心那一点金色在抬起时从极亮极浓极寒冷极古老向极纯粹极透明极安静极寒冷极古老极完整极不可分割转化了。“这次不会给你们机会。”声音从它掌心金色向整片废墟向荒原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传下来。它把抬起的手悬在胸前,五指极轻极缓极慢地收拢了。收拢时夜空裂缝深处雷纹在它收拢的五指之间从极亮极浓极寒冷极古老向更亮更浓更寒冷更古老更完整更不可分割转化了,转化的速度比第一次降临时更快。转化完成时第五道天罚从它收拢的五指之间向废墟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轰下来了——它跳过了前四道。第五道天罚轰在两个人同时朝向天空的掌心上空。沈星言右手掌心朝上,萧烬左手掌心朝上,两掌之间极近极近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距离里,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凝结出了介于银色和终焉色之间的光膜。光膜成型时第五道天罚轰在光膜正中心,轰上去时没有声响,只有审判频率与创世之力、王之力在光膜表面彼此侵蚀。光膜在侵蚀中从边缘向中心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开始融化了,但两个人同时把掌心向前推了一寸——推出去时光膜在推进的轨迹上从介于银色和终焉色之间向介于银色、金色、终焉色、琥珀色之间的全新颜色转化了。转化完成时第五道天罚在光膜表面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碎裂成了满天的金色光屑。第五道挡住了。
但第六道没有间隙。审判者在第五道光屑飘落时把收拢的五指极轻极快极稳地张开了。张开时掌心金色从极亮极浓极寒冷极古老向极纯粹极透明极安静极寒冷极古老极完整极不可分割转化了,转化完成时第六道天罚从它张开的五指之间向两个人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轰下来了。沈星言和萧烬同时把朝向天空的掌心收回来,在胸前掌心相对。相对时创世之力与王之力在两只手掌之间极近极近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距离里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触碰了,触碰时介于银色、金色、终焉色、琥珀色之间的全新光点从触碰处向整片废墟上空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膨胀,膨胀成极巨大极古老极沉默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光壁。第六道天罚轰在光壁正中心,光壁剧烈颤抖,从正中心向边缘蔓延出极细极密极规则极复杂极精确极稳定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裂纹——但光壁没有碎裂。沈星言嘴角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溢出了介于银色和金色之间的血液,萧烬右膝极轻极细微极剧烈极迅速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弯曲了,但他把右膝撑直了。两个人同时把相对的手掌向前推了一寸,光壁在推进中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重新愈合了。第六道天罚在光壁表面碎裂成了满天的金色光屑。
第七道在光屑飘落时降下来了。审判者把张开的五指重新收拢,收拢时整片夜空裂缝在它收拢的五指之间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塌缩成了极细小极光洁极规则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一点金色。它把这一点金色从裂缝深处取出来,朝向两个人,五指张开。金色在张开的同一刻从极细小极光洁极规则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向极巨大极古老极沉默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膨胀了。第七道天罚轰在光壁正中心,光壁从正中心向边缘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碎裂了——不是被击碎,是两个人相对的手掌在连续抵挡三道天罚后同时极轻极细微极剧烈极迅速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颤抖了一瞬。颤抖传到的同一刻,光壁从正中心向两个人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倒卷回来,金色光柱穿过碎裂的光壁轰在两个人胸口。沈星言和萧烬同时被击飞出去,后背撞上废墟边缘碎裂的晶壁,撞上去时晶壁深处封存的归门残渣在撞击触及的同一刻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起了介于银色和终焉色之间的光。沈星言嘴角血液从一线变成了极细极缓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向下流淌,萧烬右膝在撞击中再次弯曲,这一次他没有撑住,单膝跪下去了。但他把左手还保持着掌心朝向天空的姿态,沈星言把右手还保持着掌心朝向天空的姿态,两个人的另一只手在废墟地面上重新握紧。
审判者在第七道天罚碎裂成的光屑飘落时把朝向两个人的右手收回去了。收回时它全身晶甲深处画面循环的节奏在光屑触及晶甲表面的同一刻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了一下。“你们的融合技只能用一次,而我还有三道天罚。第八道,你们就会死。”声音从它掌心金色向整片废墟向荒原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传下来。它把右手重新抬起来,朝向废墟边缘两个人握着彼此手还朝向天空的姿态。掌心金色在抬起时从极亮极浓极寒冷极古老向极纯粹极透明极安静极寒冷极古老极完整极不可分割转化了。夜空裂缝深处,第八道天罚正在蓄力。
沈星言把嘴角的血液用交扣的手背极轻极快极稳地擦去了。擦去时手背上沾着的血液在金色映照下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了一下。他把擦过血的右手重新掌心朝上朝向天空。萧烬把跪下去的右膝极轻极缓极慢地撑直了,左手重新掌心朝上朝向天空。两个人的另一只手在废墟地面上握得更紧,紧到掌心里彼此指尖的温度在金色光屑飘落中持续暖着。他们对视。沈星言虹膜深处那一片全新颜色在萧烬竖瞳深处那一片全新颜色映照下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着,萧烬竖瞳深处那一片全新颜色在他虹膜深处映照下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着。没有人说话,但两个人交扣的手指间掌心里彼此指尖的温度在同一刻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暖了一下。他们抬起头,面朝天空深处正在蓄力的第八道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