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道天罚蓄力进入最后阶段时，萧烬心脏正中心那一点微弱的光在沈星言银色光芒持续注入下从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向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重新点亮了极细微极难察觉的一小段，然后停住了。不是沈星言的力量耗尽了——是他全身血管里残存的创世之力还在从心脏向掌心向萧烬后背持续注入，但萧烬心脏正中心那一点光不再亮了。光在沈星言每一次心跳推动银色光芒注入时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一下，亮过之后又暗回比之前更淡更薄更轻更脆弱的状态。亮与暗之间的间隙越来越长，长到沈星言感知到了——不是萧烬的生命在消散，是寿命共享的纽带在萧烬承受第八道天罚时被金色从源头深处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侵蚀了。侵蚀从纽带边缘向正中心蔓延，蔓延过的地方两个人共享的寿命从彼此心跳完全一致的频率里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向外泄漏。泄漏的速度与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的速度完全相反。寿命共享也无法维持了。
沈星言把按在萧烬后背的右手收回来，两只手把萧烬的手合在掌心里。合下去时他虹膜深处那一片介于银色、金色、终焉色、琥珀色之间的全新颜色在萧烬心脏正中心那一点光几乎完全暗下去的同一刻，从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向介于银色和终焉色之间极脆弱极珍贵极短暂极漫长极确定极不确定极疼痛极温暖极明亮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了一下。亮起时他听见了——不是听见，是他虹膜深处那一片全新颜色最深处极深极暗极安静极辽阔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黑暗里，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浮现出了极细小极光洁极规则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一点声音。不是语言，是创世者之力完全觉醒时从虹膜深处那一点金色最深处自行凝结成的极古老极沉默极干净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意志。意志在他意识深处极轻极低极稳极缓慢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极不可动摇极放心极坚定极珍贵极古老极新鲜极疼痛极温暖极明亮极确定极不确定地开口了。
“寿命共享的纽带被审判者天罚侵蚀。他心脏正中心那一点光完全暗下去时，共享的寿命会从纽带断裂处向虚无深处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流失。流失完成时他死，你活。你的剩余寿命约两百年。你可以用全部剩余寿命换取他立刻满状态复活。代价：献祭开始后三分钟，你从虹膜向全身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碎裂成满地的银色光屑。光屑落进他心脏正中心那一点终焉色深处，与他完全融合。融合完成时他复活，满状态，且继承你的部分创世之力。你死。选择权在你。”
声音落下去时，沈星言把合在掌心里的萧烬的手举到嘴唇边，低下头，嘴唇极轻极稳极精确极放心极坚定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按在了萧烬无名指根部——那一道与他左手无名指上愈合后留下的痕迹完全重合的位置。按下去时他嘴唇触及的皮肤在接触的同一刻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了一下，亮起的颜色与萧烬第一次在培养舱里用尾巴卷住他手腕时尾巴尖上那一点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琥珀色完全一致。然后他抬起头，额头抵在萧烬额头上。抵下去时他嘴角极轻极细微极难察觉极温暖极明亮极确定极不确定地向上弯了一下——弯起的弧度与他第一次在木桥上吃下萧烬煎蛋时说“……还行”时喉结滚动的幅度完全一致。“活下去。”声音极轻极平极稳。
他把抵在萧烬额头上的额头移开，把萧烬的手极轻极缓极小心极不舍极珍重极温暖极放心地放在萧烬自己左胸新生琥珀色正中心。然后把右手从萧烬手背上移开，按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按下去时掌心门形掌纹斑点和他自己心跳的节奏重合。他把自己的心跳从重合中极轻极缓极小心极不舍极珍重极温暖极放心地调成了与萧烬心脏正中心那一点几乎完全暗下去的光搏动的节奏完全一致的频率。调成时他全身血管里残存的全部创世之力在心跳触及的同一刻从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向极亮极浓极温暖极坚定极完整极不可分割转化了。转化的速度与他在修炼室里把银色花朵放在掌心时花瓣萌发的速度完全一致。转化完成时他全身从心脏向四肢向头颅向虹膜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起了极亮极浓极温暖极坚定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银色光芒。光芒不是创世之力——是他把全部剩余寿命从全身血管向心脏正中心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汇聚，汇聚完成时心脏正中心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凝结出了极细小极光洁极规则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一点银色光核。光核深处封存着他从培养舱里第一次把手指伸向刚出生的萧烬，到此刻跪在废墟上选择献祭的全部岁月全部选择全部瞬间全部不舍全部珍重全部温暖全部放心。他把光核从心脏正中心取出来了——取出来时光核在他掌心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了一下，亮起的颜色与他把淡琥珀色培养液放在蜷缩在长椅上的少年萧烬十指之间时培养液管壁温度从指尖渗透进少年心跳的颜色完全一致。他把光核按进了萧烬左胸新生琥珀色正中心。
按进去时光核从萧烬胸口向全身向四肢向光翼向心脏正中心那一点几乎完全暗下去的光极迅速极均匀极完整极宁静极不可分割地渗透。渗透过的地方，萧烬全身焦黑的皮肤在光核触及的同一刻从极淡极冷极轻极脆弱向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极完整极不可分割转化了。转化的速度与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的速度完全一致。转化完成时焦黑从边缘向中心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愈合了，愈合处新生皮肤底层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起了介于银色和终焉色之间的光。光翼从碎裂成的满地光屑中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重新凝结了，凝结成的翼膜内侧全新颜色在光核渗透到的同一刻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了一下。心脏正中心那一点几乎完全暗下去的光在光核触及的同一刻从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向极亮极浓极温暖极坚定极完整极不可分割重新亮起来了，亮起的节奏与沈星言把光核按进他胸口时心跳的节奏完全一致。献祭开始了。萧烬的伤口在愈合。
沈星言在光核完全融入萧烬心脏时把按在萧烬胸口的手极轻极缓极小心地收回来了。收回来时指尖上沾着光核融入时渗出的极微量极稀薄极温暖极短暂极珍贵极不可复制的银色余晖，余晖在他指尖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持续亮着。他把沾着余晖的指尖按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按下去时指尖余晖和他自己心跳的节奏重合。然后他极轻极细微极难察觉极温暖极明亮极确定极不确定地笑了一下——嘴角向上弯起的弧度与他第一次在木桥上吃下萧烬煎蛋时说“……还行”时喉结滚动的幅度完全一致。笑容还在嘴角时，他全身从指尖开始向手臂向胸口向全身向虹膜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开始透明了。透明的速度与始祖脐带血在礁石心部脉动的速度完全一致。透明过的地方，皮肤底层搏动着的银色纹路日常光泽在透明触及的同一刻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暗下去了。他把目光从自己正在透明的手移向萧烬正在愈合的脸，看了极短暂极漫长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一瞬。然后闭上眼睛。闭眼时虹膜深处那一片全新颜色在透明蔓延到的同一刻从介于银色和终焉色之间向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极完整极不可分割转化了，转化完成时整片虹膜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完全透明了。
审判者在沈星言全身开始透明时把蓄力中的右手极轻极细微极短暂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停了一瞬。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晶甲正中心那一点金色在沈星言透明身体深处银色光核融入萧烬心脏时释放的极淡极透极安静极温暖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光映照下，极轻极细微极整齐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亮了一下。亮起的颜色与它从宇宙深处无数被审判文明碎裂成的光屑深处凝结成金色以来从未见过的颜色完全一致。它把悬在胸前的右手放下来了，放下来时指尖极轻极细微极短暂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地颤了一下。颤动的幅度与它在撤退时指尖触及自己胸口裂纹边缘的幅度完全一致。第九道天罚蓄力暂停了极短暂极迅速极漫长极安静极完整极不可分割的一瞬。那一瞬里，萧烬的睫毛极轻极细微极缓慢极珍贵极不可逆地颤动了一下。
